第二百二十章山口扫荡

这几天大伙儿的精神都崩紧了，生怕有一个闪失二虎娘就出了意外，小豹子一直在娘的身边守着，一刻也不敢离开。腊梅搬到了红月的屋里，把屋子腾出来给舅舅住。准备好饭的腊梅叫舅舅过来吃饭，舅舅起来擦了一把脸，想到小豹子这几天没好好吃过一口饭，他坐到桌子旁对腊梅说：“把豹子叫过来跟我一起吃，就说我叫他。”

小豹子听见舅舅叫他，只好过来在桌子前坐下，瞪着通红的双眼，既不吃饭也不说话。舅舅帮他盛了一晚小米干饭说道：“人是铁饭是钢，多大的事儿也得把饭吃了。”

小豹子搓了一把疲惫的脸，刚刚端起了碗又放下了，摇着头说：“不行，我心里堵得慌，我不吃了！舅舅，你一个人慢慢吃，我过去看看我娘。”他起身要走。

“站住，你现在去又顶啥用？”舅舅叫住了他：“早知道把你娘气成这样，当初想报仇之前为啥不过过脑子？你是你娘的命根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娘还能活吗？”

小豹子捂着脸哭了：“舅舅，我要是早知道把我娘气成这样，当初我就是憋死我也不能想着报仇。结果我爹的仇没报，还把我娘气个够呛！可是舅舅，我一知道那山口来了，我就压不住我心里的火，我爹老实一辈子，不招谁不惹谁，他凭啥把我爹杀了？我要是不能给我爹报仇，我还是我爹的儿子吗？”

“你要是你爹的儿子你就把你娘照顾好！”金大夫看着他说道：“豹子，你知不知道？你爹最在意你娘了，他要是在天上知道你为了给他报仇把你娘气成这样，他半夜回来给你托梦都能骂你。再说了，你爹没了你们难受能哭能闹，你娘呢？她为了帮你们稳住这个家只能忍着，生生把自己憋坏了。唉，你娘为了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为的就是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的，你们要是有个闪失，那还不如她死了。别那么要死不活的，也是个老爷们儿，快当爹的人了，别那么不扛事儿，把饭吃了，吃完好照顾你娘！不光你娘，你那怀着身子的媳妇儿也得照顾着点儿。”

小豹子听舅舅说的在理，只得端起了碗，食不知味的往嘴里扒啦。腊梅兴冲冲的跑过来说:“舅舅，我娘想吃疙瘩汤，能吃吧？”

舅舅高兴的一拍大腿:“能吃，那有啥不能吃的？赶紧给她做碗，她想吃就说明我老姐有救！”

小豹子放下碗跑了过去，金大夫也放下了碗跟了过去。二虎娘的精神看着见好，小豹子进了屋就给娘跪下了，哭着说：“娘，你可吓死老儿子了，老儿子听你的，把爹的仇先放下，好好撑着这个家。”

二虎娘摸着小豹子的头，慈爱的说：“我老儿子没做错，是个爷们儿，能不想着给你爹报仇吗？娘就是心疼你！好了，娘没事儿了，我老儿子别害怕了，娘把我老儿子又给吓一大跳！”

“我说老姐，就知道心疼你儿子！”金大夫笑着打趣：“就不能看看你老弟？你老弟也忙活好几天了。”

二虎娘的眼里涌上了泪水：“我老弟更不容易，这几天都瘦了，老姐心里有数。等老姐能下地，老姐给你包一个肉蛋的饺子”

金大夫伸出袖子给姐姐擦去泪水说：“好了，老姐，咱现在好不容易把命捡回来，你这么伤心要是严重了，老弟还得想办法给你整山参去，别说别的，你要是严重了，那么好的山参你都对不起！只要我老姐能好起来，我比吃肉蛋儿饺子都美！”

二虎娘笑了：“我老弟就是有本事，啥时候都能宽老姐的心。行，老姐听你的，不伤心了！”

腊梅把做好的疙瘩汤端了上来，小心的说：“娘，你慢点儿吃，小心烫！”

二虎娘接过来喝了一小碗，再说什么也不吃了，但是她能吃下去饭，大伙儿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姐姐没有大碍了，金大夫给姐姐留了几副药，也就赶着回自己的家了，离开家的这几天，药房的事情都搁下了。

在屋里闷了几天，二虎娘的身子渐渐的恢复了些，她对红月温和的说:“红月，我在屋里闷了好几天了，你扶我出去走走，这豹子又去联庄会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这天眼瞅着要下雪了，他要是再回来就先别出去了，再冻着咋整！”

红月边扶她边说：“娘，豹子那么大了，他又是个干啥有谱的人，你就别替他操心了。”

来到外边，天上已经稀稀零零的飘起了雪花，二虎娘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语地说：“我现在这眼睛是咋着了？咋看这雪是红色的呢？这回病的可够邪性的！”

雅子跑了过来，急匆匆的说：“阿姨，你家豹子哥在家吗？”

红月回答她：“不在，你有事儿吗？”

雅子急切地说：“赶紧去找豹子哥，我舅舅去附近的皇军驻地询问秋粮的征收情况，路上被一群联庄会的人打了伏击，我舅舅已经下令，清缴附近所有联庄会的人员，格杀勿论！你们赶紧躲起来，这里马上就会有人带着皇军过来，我还要通知清荷姐姐的家人，我先走了。”她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这些天杀的日本鬼子，”红月激愤的咒骂着：“他们还让不让人活了？又来祸害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二虎娘从容的笑了：“他们懂报应吗？他们是人吗？跟他们说那些没用！走，回屋收拾一下，先躲躲再说。”

刚刚收拾完，小豹子跑了回来，急切的对大家说:“快，咱们先出去躲躲，那个山口带着人去赵家了，不知道赵叔咋样了，听桦树屯跑过来的人说，只要是和联庄会靠边儿的人他们见一个杀一个，咱们赶紧躲起来！”

榛子给了小豹子一拳说：“豹子，又是你惹的事儿吧？你咋就不听娘的话呢？娘不是先不让你报仇吗？”

小豹子赶紧解释：“这回真不是我，是桦树屯董嘎子媳妇让狗汉奸给祸害了，董嘎子气不忿，带着人准备想打那拨鬼子，谁知道那么寸，正好山口那王八犊子打那儿路过，董嘎子也没分清楚，直接开了枪。谁知山口那王八犊子有两下子，董嘎子干不过就跑富贵哥家来了，他和富贵哥是连襟，富贵哥也不能看着不管。谁知道那个汉奸知道这里，山口又找了些鬼子，向这边儿打过来了，他们先去了赵叔家，也不知道赵叔家咋样，富贵哥家的嫂子带着孩子跑了。富贵哥正想办法带着人看能不能把赵叔老两口给救出来。他让我回来先把你们安置妥当，说不能对不起我二哥，走，我先把你们藏起来，然后好回来帮富贵哥。”

二虎娘看着大伙儿问：“都收拾好了吗？”

妯娌三个回答她：“收拾好了，咱赶紧走吧。”

二虎娘从容地坐到炕上说：“收拾好了你们就走吧，我就不走了，我还走啥？我能有几天活头？犯不上东躲西藏的，死我也要死在自己家的炕头！你们赶紧走，记住娘说的话，把孩子们带好。老儿子，这回你要是命大，还能活着，就找你大哥二哥，跟他们一起打鬼子，给孩子们争个太平日子！”

小豹子哭喊着说:“娘，你要是不走，老儿子也不走，老儿子陪着你。”

“陪着我干啥？”二虎娘发火了：“老郭家的儿子没一个拖泥带水的，你给我像个老爷们儿样，别给我哭天抹泪的。赶紧给我......”

她的话被匆匆进来的陈富贵打断了：“咋还没走？赶紧的，董嘎子快顶不住了！”

二虎娘关切地问他：“富贵，你赵叔家老两口出没出来？”

陈富贵摇了摇头：“那帮鬼子太厉害了，我们没把人救出来，还把宋瘸子搭上了。快走吧，婶子，晚了那帮犊子就打过来了。”

二虎娘对陈富贵笑着说：“富贵，婶子不走了，婶子这病病歪歪的也活不了几天，我就在家里等着他们。”

陈富贵急躁地说：“那不行，婶子，二虎回来我没法说，他不得整死我？我背着你，咱这就走！”

二虎娘把剪子顶在自己的脖颈处，果断地说：“富贵，你要是敢过来婶子就死给你看，婶子的脾气你应该清楚，你要是不怕迸你身上血你就过来！”她对着孩子们缓缓的下跪，痛苦的吼道：“为了老郭家的根，我求你们了，再不走我就给你们磕头。”

腊梅跪下咚咚的磕头，泪流满面：“娘，要死我陪着你，我离不开你！”

榛子看着失神的小豹子，哭着摇着他的胳膊说：“豹子，这可咋整？你个老爷们儿倒是拿个主意呀？”

陈富贵看着乱成这样，拉着小豹子就往外走，含泪说了一句：“婶子，富贵对不住你，我先把豹子整走了。二虎媳妇儿，带上家里人赶紧走！”

红月咬着牙止住了眼泪跪下给二虎娘磕了三个头，对二虎娘颤抖着说道：“娘，我代替玉虎给你老人家送终了，你一路走好。”她站起来对榛子说：“拉着大嫂走，大嫂，榛子怀着身子，咱别让娘没了这个孙子，咱走。”妯娌三个哭着向院外走去，银锁抱着孩子在一旁护着她们向屯子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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