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歪鼻道人

却说大龟将石碑驮到龙王庙前，口吐青烟，隐身而去……

一时间，看热闹的各色人等无不称奇，纷纷聚拢过来，将一丈来高的石碑围了个水泄不通！

“上面有碑文！”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句。

“我看看，我看看……”有个书生打扮的人来到切近上下瞧了瞧，摇头晃脑，一字一句地念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龙霸天下，一统河山！嗯，好……啊？不对，我的妈呀，这是反诗……这热闹不好瞧，是要有大事发生，有人要造反，快走吧……”

“有人造反？”四周的围观者一听，吓得转身便跑。而后面上来的人不知发生了何事，还在使劲往里涌！于是，两股人流碰在一起，顿时人撞人、人挤人、乱作一团、吵成一片……

“大家都别乱，都别吵，听我说两句！”这时，有人大喝一声，拨开人群，“踢了秃噜”来到石碑前。

众人循声望去，见那喊话的乃是歪鼻道人。此刻的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眉毛、胡子上还挂着水珠，样子很是狼狈。

“各位施主，方才大家都看到了，这大清河里出现了一只神龟，把如此巨大的一通石碑驮到这里，之后，神龟化风而去，这难道不是一桩奇闻吗？”歪鼻老道抬高了嗓门，指着石碑大喊道，“大家看看这碑文，这乃是天数使然！什么叫苍天已死，或许大家还不知道，前几日，大隋朝那个荒淫无道、弑父屠兄、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的狗皇帝杨广，在江都被他手下的大将宇文化及给宰了！”

“什么？皇帝死了……”众看客闻言，顿时哗然一片……

“昏君已死，大隋朝气数尽了！”歪鼻道人越说越激动，“现在，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而这碑文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龙霸天下，一统江山’，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旨意！老天爷告诉我们，在不久的将来，天下的主人就是我们丐帮的帮主龙霸天！”

歪鼻道人意气风发，话音未落，只见那龙王庙里突然窜出一条数十丈长的金龙，飞至半空，摇头摆尾，得意洋洋……

细看这条龙，生的遍体金黄，集莽身、鱼鳞、蜥腿、鹰爪、鹿角、鳄首为一体，其口上长须摇、额下珍珠亮，在众人头顶上方，忽左忽右，忽高忽低，上下翻滚，四处盘旋……

“嗷呜……”或是舞到了兴处，这金龙一声长吟，从口内吐出了朵朵彩云。

这彩云越聚越多，越积越厚，渐渐蔽日遮天。忽然，一道厉闪划过，紧接着雷声隆隆，淫雨霏霏……

立冬的雨很凉，众人熙熙攘攘，纷纷涌入庙中躲避。

而就在片刻之后，一股狂风平地而起，绕着石碑，转着八字，直冲霄汉，很快吹散了愁云惨惨，吹开了朗朗青天……

一碧千顷，万里无云，那金龙已不知去向。暖暖的阳光泻下来，照在水波不兴的大清河上，形成了一道瑰丽的彩虹……

“好美的精致呀……”众看客见此情形，俱是沉醉不已……

“龙王显灵，神龟助力，天降祥瑞，佑我丐帮，龙霸天万岁！”此刻，歪鼻道人忽而振臂高呼，一旁的小老道们亦随声附和，而众围观者在他们的鼓噪下，也跟着喊了起来。

霎时间，“龙霸天万岁”的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悟空等人夹杂在人群里，也不觉热血沸腾，随着大伙儿一起呐喊。而那马夫人见状，更是又蹦又跳，怪叫连连……

“大家先静一静，贫道还有话讲……”见众人亢奋不已，歪鼻道人又发话了，“可能有些人已经听说了，昨日晚间，咱们县里发生了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

“血案……”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悟空等人听了，心中都不禁一颤，而秀姑的心头更是“砰砰”直跳……

“案发现场就在离此三十余里的古圣镇……”歪鼻道人接着言道，“在古圣镇上，住着个大善人叫马强。此人一向扶危济困、乐善好施，虽深受百姓爱戴，却得罪了索贿不成的官府。于是，早已怀恨在心的大贪官黄统，昨夜趁着月黑风高，派了一干衙役把马善人给杀了！而这还不算，为斩草除根，这帮穷凶极恶的官差又杀了马府的家人、仆妇足足三十六口，到最后，还抢了马家的财物，放了一把大火将马府化为灰烬！”

“苍天有眼，马家的人还没有死绝……”听到此，秀姑浑身栗抖，泪如雨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愤的情绪，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就是马善人的女儿马秀姑，昨晚我亲眼所见，县衙的官差郑瘸子带人到我家里杀人……放火……”

秀姑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哭倒在地。秋水和扇风见状，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此时此刻，周围的百姓都被秀姑激烈而悲愤的言辞感染，纷纷向这个身遭不幸的弱女子投以同情、怜悯的目光。

不知不觉地，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百姓们形成了一个圆，将秀姑及悟空等人围在了里面。

那歪鼻道人见此情形，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借光借光，大家让一让，贫道进去还有话讲……”歪鼻道人边说边挤进人群，见里面站着几个相貌各异、身着不同服饰的陌生人，其中一个俊俏的小女子已哭成了泪人！

“姑娘莫要悲伤，敢问姑娘芳名？”歪鼻道人冲秀姑拱手笑道。

“小女子马秀姑，您刚才说的马善人……就是我爹……”秀姑抽抽搭搭地言道。

“哎呀，原来马门之后呀！”歪鼻道人佯作一惊，用色眯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秀姑泪眼婆娑的脸，“老天保佑，大小姐死中得活！你放心，到了我们丐帮的地面上，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毫毛……”

“乡亲们，大家看看吧！”歪鼻道人清了清嗓音，转而冲众百姓大声言道，“这位姑娘就是马善人的爱女，马秀姑！龙王爷保佑，她还活着！在这里，贫道代表丐帮，代表我们帮主龙霸天，向大家保证，我们一定会保护好马大小姐的安全，一定会为马家报仇雪恨，一定会让大贪官黄统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闻听此言，在场的众人个个义愤填膺，振臂怒吼……

这汹涌澎湃、群情激奋的场面，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平静下来。

“各位父老，今日大家一起见证了我们丐帮的大事，同时也是天下的大事！”歪鼻道人斜眼瞧了瞧梨花带雨的秀姑，忽地眼珠一转，朗声言道，“接下去，贫道希望大家马上回转家中，一传十，十传百，宣我丐帮信义，扬我丐帮威名！等到不久的将来，我们帮主龙霸天居临天下之时，在场的各位都是开国元勋，都可封侯拜相，都能尽享富贵荣华！”

听歪鼻道人如是一讲，众百姓中叫好者有之，言惊者有之，不声不响者有之，过了一会儿，便三五成群，各自散去……

这时，一个小老道匆匆忙忙从龙王庙里跑出来，到了歪鼻道人切近，躬身言道：“师父，帮主让我问您一下，事情进展得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歪鼻道人嘿嘿一笑，转而冲秀姑等人言道，“大小姐，各位朋友，贫道的事儿办完了，你们随我进庙吧！”

进庙？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刚要动身，忽然发现马夫人又不见了……

“娘，娘，你这是上哪去了？”举目四望，秀姑急的大喊大叫。

“娘，娘，你这是上哪去了？”秀姑话音未落，马夫人那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众人看见马夫人正立在庙门处，四处乱瞧……

咦？也就在这一瞬间，小哑巴突然发觉，在马夫人身后，忽地闪过一个非僧非道的老者。这老者十分面熟，冲小哑巴眨眨眼，神秘一笑，而后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小哑巴快走，发什么呆呀！”见小哑巴楞柯柯的模样，悬胆在一旁推了他一把。小哑巴心中惊奇，揉揉双眼，随大伙儿来到庙门前。

“娘，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吗？你怎么又乱跑？” 秀姑一把握住母亲的手，略带斥责地言道。

“娘，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吗？你怎么又乱跑？”马夫人如法炮制，先是挣脱了秀姑，想学着再握时，却抓起歪鼻道人的手使劲摇晃起来……

歪鼻道人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挣开后，闪在一旁。

“道爷，实在对不起，我娘的脑子有点问题？”秀姑连忙解释道。

“谁的脑子有问题？”不等秀姑话音落地，马夫人忽而正色言道，“秀姑，我的儿，你年纪小，阅历浅，娘告诉你，这个歪鼻老道没安好心！”

诶？一直疯疯癫癫的马夫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一本正经？

“娘，你这是怎么了？”不光众人，秀姑也颇为疑惑，她摸了摸母亲的额头，十分关切地问道。

“娘，你这是怎么了？”马夫人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大小姐，令堂风趣得紧哪！”见此情形，歪鼻道人尴尬地笑了笑，而后将大伙儿引入了龙王庙正殿。

抬头看，只见这香烛高挑、烟雾缭绕的大殿内，供着五尊龙王圣像。上垂手是东海龙君敖广、南海龙君敖钦，下垂手是西海龙君熬闰、北海龙君敖顺，中间高高在上的是威风凛凛的碧波龙君敖天！

除了这几尊龙王圣像，还有十数个舞刀弄剑的虾兵蟹将分列两厢。

乍看起来，这些木雕泥塑栩栩如生，若真人相仿……

瞧罢多时，悟空不觉心中一动：这这这……这中间的碧波龙君怎么有些眼熟？还有那东、南、西、北四海龙王也是似曾相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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