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真相

两人御剑直抵藏经楼三慧所在， 三慧也早已等候两人多时，三人相互双手合十见礼。

女子开口道：“大师，我们……” 三慧抬手示意女子不必多说，因为在百里之外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强大的的剑意所释放的气场，这股强大的气场即使比之月渡国王室强者也不遑多让，这也就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默契，或者叫做相互的敬畏。 掐指一算，忘忧自来流岚寺到今年为止，也正好是当年约定十五个年头。

想当年莫忘忧的爷爷莫子豹和四方道极，其他家主级强者，跟随上界仙佛与冥魔两族就部分地域利益归属问题发生矛盾，最后导致有名的道极保卫战爆发，争斗的最后以上界代表的仙佛获得胜利，但不幸的是莫子豹却战死沙场，成为那次战争牺牲的唯一家主级人物。

一时间作为南极一流大势力的莫氏人心惶惶，莫子豹由于生前并未确立，下一任家主人选，导致莫子豹的两个公子。莫沛和莫斯昆就家主之位展开了一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精彩大戏。莫沛为人光明磊落，行事堂堂正正，在家族内外都有大量的支持者，更重要的是莫氏老祖莫承川也很重意莫沛。但是由于莫沛私定终身，拒绝了与权倾一方的枢央宫韩氏的婚约，而迎娶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姑苏夏露，彻底使韩氏在四方道极大家族之中丢尽颜面。

而更让韩氏和莫氏想象不到的是，那个莫沛要死要活迎娶的姑苏夏露，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千金小姐，而是昂洪城一户官吏的小妾之女，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枢央宫大宗族韩氏女少主，竟不如一个昂洪城里出来的山野村妇，这是韩氏无法忍受的巨大耻辱。

因为大宗族大门派之间的联姻由来已久，两方结为姻亲则势力必然大增，加之如果政治目标一致，那么在这暗流涌动，实力为尊的修真世界将处于不败之地。然而作为南极一流势力的莫氏，大公子莫沛却越过了这不能越过的雷池，必将触碰到一部分人的利益，势必引发一场四方道极的地震。最后为堵世人耳口，两家高层进行多协商，决定由莫沛的弟弟也就是莫斯昆来迎娶韩氏女少主——韩欣娇。

当得知莫沛于十一月二十五日迎娶姑苏夏露时，韩氏竟将韩欣娇和莫斯昆的大婚时间由十二月九日提前到十一月二十五日，事后有传言说这个决定是韩欣娇提出的。婚礼当天韩氏家主未到场，让族内辈分较高的韩同代为行事，场面一度尴尬。 此时拥护莫沛的家族支持者已经没有往日之盛，因为莫斯昆成为韩家的女婿，那么韩氏必然难容下让自己贻笑大方的莫沛。

而莫子豹死讯突然，新的家主不日就将确立。莫斯昆势在必得家主之位，自娶了韩欣娇之后莫斯昆开始在明面上树立威信，暗地里拉帮结派，收拢不少长老和族人的心。公决结束后，果然不出莫斯昆所料，他顺利成为南极莫氏新一任家主。其实莫氏老祖莫承川即使在莫沛犯了众怒，非娶姑苏夏露不可时，也没有对他失望，因为韩氏虽然是枢央宫大家，但行事阴损，名声不佳。

而让莫承川真正没有将莫沛支持到最后的原因，是来自枢央宫高层的压力，这显然是韩氏的活动所致。对于莫氏老祖莫承川而言，自己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枢央宫代表上界仙庭，但是自己无惧之有。更何况对于选家主这种家族内部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但是拂了枢央宫的意，对于门下的族人和弟子百害而无一利，这让莫承川犯了难，还有就是无论是莫沛做家主，还是莫斯昆做家主，都是莫氏的亲骨血，不如就卖枢央宫一个面子。

可让莫承川没有想倒的是，莫斯昆狼子野心，为保自己家主地位永固，以家主的身份命莫沛前往海洞涯处理族务，在莫沛归来的路上设伏欲斩草除根，莫沛寡不敌众后受重伤，慌忙之下跳进幽深的海洞，生死不明。得知此事的莫承川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不已，更对莫斯昆谋杀自己的亲哥哥异常气愤，大怒之下杀光了所有参加设伏和知情之人，对外称莫氏将莫沛送往九兆山修行大五元混沌剑道。 之后姑苏夏露也神秘失踪，那是忘忧只有一岁不到。莫承川很清楚这个孩子不能留在莫家，留在莫家只能让她那个丧心病狂的叔叔，残忍戕害。

故让莫氏长老李昌送忘忧去东极法门寺长大，后来莫斯昆的手也伸到了法门寺，为保一命兜兜转转躲躲藏藏来到了流岚寺。 今天两人来就是奉李昌之命，接忘忧回家。一年前莫斯昆偷学莫氏绝学阿陀法出错，失心智滞，言行皆疯，往日威风不在，莫承川感觉是时候让忘忧回家了。

那下了山的佛修一直向西在一山口处驻足，口中默念秘诀，顿时天生异象，头顶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此刻黑云滚滚，似有雷混电动。苍天之上一道青色光幕猛然砸向地面，光幕之上隐隐约约有极其晦涩的文字和图案在扭动，原来这是一扇大门，一扇通往九幽，通往下界的大门。而那名佛修正是百丈，流岚寺三慧座下金刚境大弟子，九幽殿一群人似乎早已等候百丈多时，百丈见状微微合十双手，低头一笑。

“大殿主别来无恙？”

“托神佛大福，甚好。”重眉紧接着将一颗约有半食指尖大小的赤褐色丹药，放在了百丈手中。百丈见此物风度皆无，急不可耐的吞下肚去。 此丹命叫化尸丹，在下界不算什么珍稀高级的丹药，但是由于炼丹所需的毒物和药材，在凡界的四方道极很少见到，并且因为这种丹药只有一个功效，以毒治毒，所以对于在四方道极几乎见不到冥族之物的人来讲，化尸丹这种丹药特别冷门，没有任何的经济价值。

每月的月初午夜，在百丈腹中的那只成年的冥蚕，就会因为冥族虫类的相互召唤，而开始兴奋撕咬百丈的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这种痛苦无法用言语来诉说，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那天月亮漂亮的如璞玉般后山，不巧正是月初。 百丈不知道当年那只冥蚕究竟是自己误食，还是重眉的早就安排。但是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他必须活着。因为重眉答应自己当将流岚寺连根拔起的时候，就帮自己解除冥蚕之害。

可百丈哪里知道，这都是重眉的权宜之策，种蚕容易，但想解除冥蚕之害，得需冥族高重九幽，化形境强者自费精元，引蚕出体，才有可能解除冥蚕之害。很显然重眉断然没有这个能力，但百丈却像一个孩子般等待着属于他的“糖果”。

“请”！百丈卑躬屈膝，不甘而又无奈的屈服在了重眉的脚下，众人一阵哂笑。 如今时机已成，重眉以达到一重九幽至高境——冥鬼境大圆满。实力自然大增，而百丈的生死随时可能有变，宜早不宜晚，此时正是攻上流岚的最好机会。重眉等众人随百丈踏空而去，百丈知道今天流岚寺恐怕在劫难逃了，但此时却回想起自己在流岚寺怎么多年的种种过往，一时心生悲悯，泪流不止。

但现实却将百丈又拉回每个月，月初之夜那撕心裂肺，不人不鬼的痛苦中。百丈咬牙切齿，在身体和良知的双重摧残下，他的心智早已不在。百丈的牙齿咬破了双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竟不自知。山寺以至，重眉那手中墨绿色的长刀，欲饱饮流岚寺众人的鲜血。 横天斩一刀，一道凝实无匹的蓝紫色刀芒拔刃而起，凌厉，决绝，杀伐深重。

但当刀芒靠近寺门的一瞬间，一股浩瀚的佛力自藏经楼，楼顶的佛龛中被释放出来，将流岚寺紧紧的包裹保护起来，这就是“弥罗天龙阵”，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依然牢牢的保护着流岚寺。刀芒寸寸崩碎，重眉怒从心头起，又是一刀比之之前，气势只增不减。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宣出，三慧手持金色竹杖，稳稳立在流岚寺大门口。而那刀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里夹杂着的淡黄色流光。重眉鬼魅一笑，提刀而来，犹如杀神降世，气如渊海。三慧凝神远望，他清楚自己今天的对手并不是重眉，但又能是谁呢？是谁如此令他惴惴不安。 两人都是他们阶段的至高存在，一时半会根本不会出现，谁能治谁与死地的局面。

莫氏两人静静的看着天上枯禅和重眉的你来我往，刀芒和杖影的碰撞，佛力与冥阴的交相辉映。地上流岚寺的弟子与九幽殿的门众厮杀一片，血流成河。男子冷冷的向女子问道：“这毕竟是少主的半个师门，作壁上观怕是不妥？” “等一等”，女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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