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法门寺(一)

离开伤心之地，艾凡孤身一路向东，向着那代表四方道极最高水准的佛道执牛耳者，也是无数佛宗弟子梦寐以求的净土——法门寺，前进。穿过了不知道多少陌生的高山和江河，见过了在流岚寺十几年也没见过的那么多人，渐渐地艾凡已经将所有的过往暂时封存，因为他也明白这世上，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这漫漫修途也终将是一个人的寂寞和狂欢，如今没有了师门和师父，自己最大的倚仗只能是自己的实力。

因此即使在赶路途中，艾凡也没有对法天相地里的修行有一丝的松懈，还要找时间跟神魂里的“小黄人”学打拳，以及炼化那颗十三菩提舍利珠中的老五——悲珠。因此艾凡感觉每天都很忙，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静气，凝神，艾凡看见那神魂深处，昏黄色小人收指为拳，法天相地也进入第二式:“一拳封天”，相比于一指破天，一拳封天更加的霸道和大气，脚踏乾坤，拳打八方，佛力游行于丹田，气通五极……由于艾凡的基础比别人夯实的太多，因此想要实力上突破就变得十分困难，收指为拳的一拳破天，对于行者大圆满的艾凡而言，还是太过于勉强，可一旦突破同阶修士恐无人能及。

可艾凡哪懂这些，闭眼就跟着小人卡卡一顿进修，猛练，因为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如果自己先g了，谁去帮自己去报仇。渐渐的全身的佛力被调动起来，顺着周身开始运转，躁动，不安甚至沸腾，尖叫。此时艾凡的体外金光四射，祥瑞尽现，身旁朵朵金色小莲花萦绕，煞是漂亮。充盈的力量正在寻找突破囗，一路向上至灵台最后都集中于印堂。

猛的睁开双眼，两道金光自眼眸深处绽放，头顶，手臂，后背……佛光熠熠生辉。丹田内的佛力似乎更加“浩瀚”，神魂也更加强大了许多，但还是差一点，艾凡无奈摇了摇头。

在经过了大小五六个传送阵，艾凡也不知道问了多少路，遭了多少白眼，嘲笑和排挤。终于，在离开流岚寺的半月后，到达了东极极主城。因为刚刚去过南极和北极，所以艾凡再看见那一排排高屋建瓴，金碧辉煌已经没有太多的感慨和兴奋。法门寺做为四方道极的东极极主，加之又是佛宗魁首，地位超然，实力擎天，根本就不是那些一流大势力可比的。

可令艾凡没有想到的是，它却并没有建在城内，而坐落于城后的峻山之上，也许因为佛门之地本应远离俗世嚣杂。全寺依托整条山脉的走势气运方向等诸多因素而建立，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峥嵘的巨龙，雄踞在巍峨山脉之上，气势雄伟磅礴，朱红色的高墙，金黄色的宝顶，一直蔓延到艾凡目力所能及的尽头，那一尊尊宝塔耸天而立，大门口的清池荷花，从外一直源源不断通向寺内，又是一番不同世界。

站在远处的艾凡看到这里，吞了吞口水。低着头准备进山入寺，好好在这法门寺里闯出一片天地。但这上山之路却是极为艰辛，虽然此路比流岚寺的山路，要宽敞不少足足有两丈余宽，且阶高也只有半尺不到，但一方面抬头向上望去，尽是重重叠叠的石阶，根本看不到尽头，整座寺庙由于地势太高，一大半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显得飘渺梦幻之极。

另一方面，随着艾凡拾阶而上，每一步都要消耗佛力，且随着位置越来越高，每一步所需的佛力也越来越多，因此越走便越吃力，双腿好似灌满了铅，原来这山路石阶上有此禁咒，意思是告诉四方道极中，想到法门寺来拜山门，是要有实力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窜进来看看。

艾凡暗道：这法门寺果然不简单啊，咬着牙继续一路顶向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叹了多少口气，在苍翠欲滴的古木衬托下，在一扇浸透着岁月沧桑，时光流转的巨大门户见证下，艾凡终于走完了象征前世今生，双轮回圆满九九之数，共计九千八百零一块石阶。艾凡终于能四仰八叉地躺在法门寺的大门口好好歇息歇息，视角从下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高悬的匾额只见上书三个大字：“灋門寺”，左右各一楹联曰：

法门常开愿世间皆为净土，

应菩萨慈悲不失怒目金刚。

笔力苍劲，大气凌然，虽语出天惊之势，但又客观实际。就在艾凡愣愣出神之际，一名面目清秀大约有十三四岁左右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微微点头说道：“小师兄，你是来参加今天的入寺试炼的吗？”

“对！是的，是的”。

“有信函吗？”

艾凡闻言，连忙将千里扶风的亲笔信递给小沙弥，之后跟着他进入寺内，最后艾凡被带到了一个大大的广场上，广场上有差不多有一百八十个人左右，但小一半都是中年人，还有须眉尽白的老人，两个三个围成一堆不知道在说什么，艾凡猜想眼前这些中年人和老人应该是，那些公子少爷的宗族师门之人，而真正的竞争对手应该是那些和自己年龄相当的人，事情也的确如他所料。

良久之后，太阳正悬于头顶之上，炎热的气息和情绪在人群中发酵，叽叽喳喳，已经隐约听到抱怨之声：“我早就来了，搞到现在试炼还没有开始，是怎么回事？”

“唉……千里迢迢……”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宣出，全场肃静。

“善哉！善哉！各位道友，大家一路跋山涉水辛苦了！欢迎各位赏光来到圣地‘法门寺’，参加今年的新弟子入寺试炼，在这里我‘怀智’代表法门寺招生办由衷的感谢大家。今年寺内的招生名额有十个，这对于诸位应该是个好消息，因为相比往年收五六个人，今年算是很多了。根据刚才的统计，参加这次入寺试炼的人一共117个人，除去拓跋氏的拓跋瑞直接入寺之外，还有116人祝你们好运，试炼现在开始”！

“什么！才招十个弟子，这未免太苛刻了吧……”

“不公平！为什么拓跋氏的拓跋瑞可以不用通过试炼测试就直接入寺，难道就因为拓跋氏是东极一流大势力吗？这是黑幕，不公平！不公平……”

顿时下面议论声一片，场面显得有些混乱，失控。

“安静！法门寺的内务还轮不上外人多嘴多舌，想参加试炼的人留下，其余人可以离开了！”

怀智似乎连解释都懒得说，想来你就来，不想来没有人会强求你，直接下逐客令。众人无奈不敢再多嘴，哪怕他们其中不乏宗门强者，四极高层也只得默默下山，因为这里是法门寺。

艾凡和留下来的116人跟随怀智来到一方清池前，塘内荷花朵朵正在灿烂地盛开，此时怀智开口道：“这便是试炼第一关‘入定’，入定为凝神静气之本，为始之初……”

还没有等怀智的话说完，就有人在人群中窃窃私语道：“入定这有何难？入他个三年五载还不是轻轻松松，随随便便……”

“我想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这池子里面肯定有古怪……”

怀智听到此言此语望着人群，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便继续说道：“这池塘里的莲花，是移植于上界西方摩柯池内，至今每一株至少都有二千四百多年的寿命且佛性十足，茎叶枝干的坚韧比之寻常中品地兵也丝毫不落下风，因此不必担心它会损坏。不过这还不是，这池金莲的奇异之处，这金莲最神奇的地方是在于能够，在人入定时无限放大你内心深处的，恐惧，仇恨，贪婪，自私……从而导致道心动摇，无望天机，尔等明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小小莲花的来头这么大：“多谢怀智师父指点，我等明白！”

“好！三个时辰后未落水者，则可进入第二试炼。落水者，淘汰下山！”

众人如蜻蜓点水一般，飞到清池中央各自找块莲叶盘膝坐下，艾凡也是如此。

“不错！不错！今年是有几个好苗子！”怀智自语道。

闭眼，凝神，静气。体内的佛力渐渐被调动起来，此时艾凡在神魂内一次又一次的练着，一指破天，学着收指为拳的一拳封天，佛力游走四处，冲刷着四处筋骨。

“艾凡！我和甘粒来找你玩了，跟我们走吧！那边很好玩儿的，你说你要做我一辈子的大哥哥！难道你忘了啦？”

我没有忘，我怎么会忘呢？我要给你们报仇！报仇！

艾凡似乎在这满池的金莲中迷失了本心，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能说话，不能哭，不能笑，压抑，迷茫，彷徨，痛苦……似乎他看见了，看见了从小青梅竹马的伙伴被杀死被带走，看见了师伯师叔和枯禅被九幽殿残害，他们烧毁了流岚寺，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午夜，攻上流岚寺屠杀所有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师兄弟们死不瞑目，鲜血顺着山路流了下来殷红一片，他看见了枯禅瘦弱的身体慢慢的走向死亡，他看见百丈站在死人堆上大笑，他听见所有人都在说替我们报仇！报仇！

艾凡现在头冒虚汗，嘴唇青紫，浑身发抖，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嘴里还在支支吾吾地说着听不懂呓语。

就在艾凡快要掉落池中之上，神魂黄色亮光道：“勿听！勿看！勿说！将心收回来！慈悲为本大道归一，大度施行苦海彼岸，宽容立身万古长存，忍受化法天人合一”。

渐渐艾凡不再颤抖镇定了下来，重新挺直了腰杆，法相庄严，周身金光阵阵。

“三个时辰到！入定结束！”

好像一场梦，艾凡睁开眼，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甘粒，忘忧，百丈，师父，师伯，师叔，大雨，尸体，大火，血水……竟全都消失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经过这第一试炼足足有二三十人掉进了水里，被淘汰了。没有了下一试炼的机会，落寞的离开，下山……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残忍，这样无情，这样冰冷。我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让自己做的更好，希望下一个离场的不是自己，很危险若不是黄色亮光及时给艾凡当头棒喝，恐怕艾凡也难逃落水。

“过关的人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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