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同归

暮如烟的身体，经过真元的持续灌入，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烈歌紧绷的心情，缓解几分。玄默和梦妍费了不少心力，面色尽皆发白。此刻，已到了最重要的关头，他们正全神贯注，作最后一搏。突然，两道光束袭来。两人未曾防备，足足挨了这沉重一击，不得已同时撤招。

一股阴森的寒气，盖过了离火珠所散发的热量，弥漫于山洞。不远处，一女子悠扬地走来。她长发披肩，一袭白衣耀眼，容颜娇美无比。

玄默的真气已然混乱，没有克制住，吐出一口鲜血，受伤不轻。梦妍躺在这男子的旁边，气急攻心，嘴角亦有血液流出。这两人虽然狼狈不堪，却还性命无忧，可那暮如烟因疗伤中断，吸收的真元还没来得及消化，同体内原有的真元互相冲撞，登时香消玉殒。

烈歌忍着寒毒发作的痛苦，使出全力，再次把暮如烟抱在了怀里。他的眼中已没有泪水，脸上也没有伤感。

“妖孽，趁我们治疗之际行这不耻之举，好生卑鄙！”玄默死死地盯着那个三丈之外的白衣女子，咬牙切齿。

白衣女子遭受唾骂，却并未生气，向前又走了几步，笑道：“我活了上千年，今日算是开了眼，两个正道修士，居然会救一个将死的妖。”

梦妍怒道：“世间万物只有善恶之别，就算是妖，若心存正义，也胜过诸多恶人。”

“不愧是广成子的门徒，说起理来，头头是道。”白衣女子蹲下身躯，托起梦妍的下颚，眼中的轻蔑之意，表露无遗。“不过，你们现今落到了我的手里，我说的话便是理。”

玄默急得双手发颤，要不是身体还在调息，早就举剑冲了上去。梦妍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不禁怒火中烧，体内气息更乱，一把将那白衣女子推开。白衣女子没有再为难她，起身来到烈歌身旁，冷眼旁观。烈歌自始至终，都未回头看她。

那白衣女子名唤雪茜，随冰魄老妖在雪域翠颜峰修炼。三十年前，雪茜奉命盗取离火珠失败，被龙跷观高手击伤，为烈歌所救，因而对他生情。烈歌一心修仙，拒绝了雪茜。从此，雪茜远走天涯。仅隔十年，烈歌就结识了暮如烟，坚定不移的心志，渐渐动摇。

雪茜得知真相，感觉自己遭受了欺骗，妒忌与仇恨在心中交集，她跋涉千山万水，终找到了他们。暮如烟不敌雪茜的千年功力，烈歌为救她，不惜与雪茜决裂。雪茜报复心极强，烈歌体内的寒毒，便是由她所赐。当时，烈歌带着暮如烟逃离后，她一直都在寻找，直到近日才发现这对男女的踪迹，便设下计谋，让暮如烟去窃取宝珠，自己好坐收渔利。

“烈歌，当年你负了我！今日，这锥心之痛的滋味如何？”雪茜心头的恨意，随着这个男子而升起。

烈歌此刻很平静，深情的双目，未曾离开怀中的暮如烟。雪茜见他如此地无视自己，怒意更浓，玉袖一拂。烈歌便被一股大力甩到三丈之外，但他翻过身，仍倔强地朝着暮如烟爬来。

“嘿嘿，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么地痴情。”雪茜怒而发笑，再次将烈歌震向远处，随之催动念力，又把暮如烟移向半空。

玄默感觉不妙，起身大喊道：“不管你们之间有何深仇大恨，她都已经死了，难道还不能化解吗？”

梦妍经过这片刻的调息，真气平复了许多。她也慢慢起身，杵着凝霜剑，静静地望着对面的雪茜，作势欲攻。半空的暮如烟，因为体内真元冲撞未止，方能保持人形。现在，真元已散，原形毕露，又重新变成巨蝎。

“就算死，我也要这贱人死无葬身之地！”雪茜话落，凌空一拍。山洞传来一阵轰隆大响，巨蟹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血雨，冉冉滴落。雪茜此时此刻，近乎疯狂般地仰天大笑，原本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烟儿，你在忘川稍等，我这就来找你。”烈歌凝聚最后的力量，使身体盘膝坐着，引动内丹。他身放红光，闪耀了整个山洞，随着轰隆之声再度响起，爆裂炸开，血肉横飞，只留下一颗红色的珠子，掉在了地上。

雪茜愣在了原地，眼中第一次流下了泪水。她以为杀了暮如烟，就能逼迫心爱的男子回心转意，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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