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万丈深渊

狼妖被四人以剑气困住，左闪右避，坚持了很长时间。它虽受创伤，但元气尚存，大口一张，吐出一团红光，妖气腾腾，转眼凝聚成一层气罩，护在身前。无数剑气猛烈地冲击气罩，强大的力量扩散开来，四人皆停止攻击往后退了一步。

狼妖自从当年被云霄堂弟子打伤，怒意尚未消退。今夜，又被太虚宫门人步步紧逼，新仇旧恨算在一起，索性也不准备再逃避，决意跟他们拼个死活。它咆哮一声，朝着距离最近的梦妍扑来。那女子与妖魔多次交战，又是琼华元君得意弟子，自是临危不惧。只见她冲天而起的那一刻，绚丽的身姿如绽放的花蕾，光彩夺目。

半空，凝霜光芒暴涨，凝成数丈大的光柱，闪耀整个黑暗。狼妖扑上，凝霜横空斩下。就在他们以为狼妖殒命的那一刻，它忽然避过剑气，张开囫囵大口，喷出一团红色光球，顷刻打中了半空的梦妍。

一声惨叫响彻山洞，凝霜光芒消散，梦妍亦向悬崖倒飞而去。伏风和莫问离得稍远，眼看难以施救。玄默的心里，涌过一种莫名的思绪，然后凌空跃起，奋不顾身地向梦妍冲来。那男子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中，坚定的神色映衬着他的无怨无悔。两人同时掉下悬崖。

“你怎么那么傻！”梦妍的双眼泛出泪光，那绝望与愧疚的神情，令男子的心澎湃激荡。

美丽的容颜，映在那男子的眼中，内心深处究竟是什么样的牵绊，让他毫无畏惧？

这命悬一线的时刻，玄默的思绪开始混乱。他自己也想知道，为那女子这般的舍生忘死，究竟是出于同门的情谊，还是自己从未放下？

下山以来的日日夜夜，他的心灵一直在彷徨。相思树下的美好与绝望，他也从未忘记。当心爱女子投入他人的怀抱，其实他也曾有过嫉妒之心。虽然他早已明白，今生与这女子有缘无分，也明白自己与流云之间的差距。

“好好活下去。”

玄默的脸上挤出一抹温馨的笑容，最后，用尽全力将怀中女子抛了上来，自己无声地落入深渊。伏风飞身而上，伸出臂膀，接住飘来的梦妍。

“我要你偿命！”莫问怒喝一声，挥舞破天，一道巨大的剑气，增长了千万倍，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穿透了狼妖的身体。

“嗷呜。”

狼妖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心有不甘地倒了下去。梦妍缓缓来到崖边，俯视着黑暗的深渊，两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至始至终，她只是把那男子当作兄长一般，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可今夜欠下的情意，却让她一生都难以偿还。

这女子微微闭眼，她好想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内心承受的压力。只是，她的心里还有另外一个身影，正在期盼着自己。原来，当一个人真正作出选择的时候，竟是如此地艰难！

伏风瘫在崖边，满脸愁态，心乱如麻。玄默乃膳宗首徒，现今生死不明，自己身为师兄难辞其咎，将来回到崆峒山，也不好向膳宗交差。

莫问双眼通红，心念一转，道：“玄默师兄修为高深，就算掉下悬崖，也一定会没事，我们下去找。”

“对，下去！”梦妍轻咬红唇，擦拭眼角的泪水，御起凝霜，最先跳下。对于她而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崖底，全是汹涌澎湃的波浪。海涛之声，震耳欲聋。层层巨浪打起，就像是无情的魔神，露出狞恶的笑容，讥讽地看着世间蝼蚁。

伏风开的天眼，此刻也已失效。他们摸黑寻找，收效甚微，依旧难见玄默的踪影。莫问怒骂道：“什么都看不清，都怪那该死的狼妖，将我们引来此处。”

伏风虽然也悲痛万分，但自身还有师命要去完成，他权衡之下止住飞剑，道：“玄默师弟恐怕凶多吉少，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先去虞国。”

莫问摇头道：“我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我们将来如何面对膳宗同门？”

“由我出面向膳宗解释清楚，这下总行了吧？”伏风声音高昂，他作出这番选择实属无奈，毕竟海浪太急，一旦时间过久，三人真气耗尽，都得葬送在此。

“我们再往前找一找，我相信玄默师兄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梦妍话落，接着前行，口中仍不断叫唤玄默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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