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个妹妹

在路上才知道两个小姑娘姓段，姐姐叫段思思，妹妹叫段念念，这名字有点不对劲，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没多问，小姑娘也什么都没说，口风很紧，说到了她们家就知道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尽管我有所心理准备，我也见过不少世面，可还是有点吃惊。脸色蜡黄，可以很清晰看到高高的颧骨，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在被子里，但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估计到床上躺的是两姐妹的母亲，她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眼神很暗淡，却透露出一种欣喜。

　　段念念一把拉住我的手，到一凳子边，往下按：“来，坐下。”

　　我抽出手，摸着她的头，轻轻坐下，看到这样子，我心中隐约猜出些，但心里沉重。

　　我看床上躺着的母亲，再看看两小女孩。那母亲现在本应该是风华正貌的青春，可是如今却让我已经看不出她的年龄了。

　　她说话了，声音很沙哑：“对不起，我不能起身来招待你了。”

　　我连忙把凳子挪近，说道：“大姐，不用客气，我自己能行。”叫她大姐我是从小姑娘身上推测的，估计我叫她阿姨都没人反对。

　　她打量着我，问：“你还是学生吧？请问同学贵姓？”

　　我也懒得免贵了，答道：“我叫龙雨行。”

　　她接着问：“今年多大了？家住哪里？”

　　这些问题比较隐私了，但更加肯定着我的猜测，我说道：“我家在农村，今年十六了。父母都是务农。”我刻意多答了一些。

　　她笑了，很是欣慰，继续问：“你刚才是跟思思、念念一起来的吧？”

　　这不是废话么？不是遇见这两小姑娘，我还准备去找地方住呢。我点点头。

　　她问：“那你喜欢她们吗？”

　　我点点头：“她们都很聪明活泼，我很喜欢。”

　　她很高兴，但说了这么多话，气喘吁吁，我连忙示意她歇一下，但她却猛烈咳嗽起来。

　　我看到她吐的痰盂里，里面都带着很多血丝。但又帮不上忙，想干点什么却无从下手。

　　心里很是叹气，但也没有很悲伤，人生的生老病死本是常事，我二十七年里这些都见得不少了，这本就无法避免，还不如坦然面对，对我来说，人生的悲欢离合更令人黯然闪身。

　　她停了一会，好了一些，看着旁边静静坐着的两姊妹，露出慈祥的笑容，缓缓说道：“当年我和她们父亲认识并相爱，却遭到了家里人的激烈反对。我家是一个大家族，她们父亲只是一个孤儿，当时还是一学生，从孤儿院里长大，一无所有，我们的结合根本就不可能。为了在一起，我想了很多办法让我父亲同意，可是都没有结果，最后只得私自离家出走。来到了这个城市，最初我们吃尽了苦头，但也有了收获，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不大，我也怀上了思思、念念。”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很是甜蜜。但我心里更是苦涩，看她们现在的样子，后面的结果我都完全能猜出来。

　　“但这种日子却在一天给完全打破了，我怀着她们七个月，……那天，……我们出去……，碰着一群流氓……，她们父亲为了保护我……，被当场杀害……，我也被侮辱……，我万念俱恢……，但为了她们，我活了下来，……，但是，没想到……，我竟然查出血液呈阳性……。”

　　她说得很平静，眼神却是空洞。

　　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我来说，曾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悲伤也无用。我拉过两姐妹，让她们分别坐在我的大腿上，紧紧抱着。

　　……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等到八点钟，我拨响了学校的电话。

　　那是一个公用电话，就在教学楼三楼，我的教室的旁边的旁边。记得曾经才装上，大家都很新鲜，都去拨一拨的，后来学校就把它给锁了，只能接，不能打了。

　　等了一会，终于有人接了，听到声音，我有点晕，竟然是青老师。

　　我忙对他说现在有点急事，现在回不去了，但买的试卷用了快件给寄回去了。导致成本费增加了一倍。叫他把张雪给叫来。

　　等张雪来，她一听是我就大叫：“你怎么没回家姑姑昨天晚上到我家来问呢，她很急。”

　　我没时间给她解释，直接说：“我现在不能回去。你去把我妹给叫上，叫她马上回家，让我妈马上到兰云来，就到百货大楼，我十点半去接她，把身份证和户口簿带上。”

　　她一听有点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我也不好说，叫我妈不要担心，是我要帮别人做事，别让她胡思乱想。要快。”

　　我放下电话，转身看向窗外，此刻一中正在上课，偶尔听见几声讲课声传来，整个校园尽收眼底，此时显得很安静。

　　我看着还蹦蹦跳跳的段念念，心想小孩子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考虑。可旁边的段思思就不一样，握着她母亲的手，叫着：“妈妈，醒醒。”

　　念念却拉开说：“妈妈很累了，让妈妈睡。”

　　……

　　当王姐（她们的母亲姓王）看着我和妹妹，母亲，思思念念还有张雪站在一起，笑了，闭上了眼睛。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在意料之外，这在我前世的经验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就这样，我多了两个妹妹，一叫龙思思，一叫龙念念。还多了两处房屋，一处就是在一中的旁边那个，占地120平方米，一处却在嘉陵江边，不知道多大，反正不小，是所别墅——这是思思、念念的父亲留给她们的遗产。

　　本来还有很多东西都不太明白，但王姐很匆忙走了。不知道她走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希望她安心。

　　待把王姐的骨灰盒放进陵园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五日了。我和妈妈在城里待了五天。

　　其实妈妈很少进城的，她来时的打扮跟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很多事情她都帮不上忙。幸好这之前的法律程序王姐早有准备，等在一旁的律师把文件摊在我面前，就只等妈妈签字了。要不是我还未成年，就直接交由我了。然后在他帮助下，进了派出所，把领养手续也给办了。

　　回到了家，我放下思思、念念，她们俩就跳开了，母亲的去世，这几天的琐事，似乎一点都没影响到她们俩。

　　幸好这几天家都由邻居给操持着，不然鸡鸭鹅猪都饿死了。

　　两姐妹很是乖巧，嘴也很甜，妈妈本就是很同情她们的，现在就更喜欢了，惹得妹妹很是妒忌，可她也很喜欢新来的两个妹妹。而跟着同去的张雪，早让我给喊回来了，她可不是我，她还要努力为中考奋斗呢，当然她也很喜欢这两女孩。

　　等安定下来，本来也就是家中多了两个小孩子，吃饭多两嘴，两双筷子，这还难不倒咱家的，可天上还掉下来几个馅饼，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也不多，思思、念念的两所房子，还有存款近二十万。这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至少多我们不是。本来我在四处找钱的，这钱倒很有用，可我还作不了主，而且按母亲的话，这是思思、念念的生活费。

　　打电话给了父亲，把整个事情给他汇报了一遍，父亲想了一阵说春节再回家，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商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