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赤龙与青鸟

“羊…兄…弟…往这边来…”

“小…主…人…”

牛二与王翎一边纵马急突，一边高声呼喊…

他们在不住的挥刀，在他们身边倒下的胡骑、一个接着一个，但他们自己身上增添的伤痕，也是一道刚落，一道又起…

六十步…五十步…四十五步…牛二、王翎，与羊林枫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小…主…人…，快往这边杀呀…”

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二步…二十步…

终于，他们之间的距离固定了下来，深陷重围的牛二与王翎，拼尽全身力气，奋力博杀，却再也难行一步…

洧仓城外，六百骑晋军、六百个汉家儿朗，已然全部倒在这暗夜中的沙场，那满片满片的胡骑正在尽数向他们围来…

“啊~~~~”

这是牛二仰天的爆喝，这一喝，响声震遍寰宇，回声涤荡在天际久久不去…这喝声未止，天空中惊雷乍现，狂风骤起…

唉！这确是那悲壮的一喝呀！竞连那茫茫的暗天黑地都已然为之动容…

奋战的筋疲力竭的王翎，手中的长剑终于挥舞不起。他听到这天上的隆隆雷声，便用长剑支撑着身体，用力的抬起血眼望向那暗无边际的苍穹…

“啊…这闪电竞是道鹿角形的彩虹，这暗蓝的天空、那急速流转的淡淡黑云竞也如此美丽，还有远方天际那抹残红，怎得也是那样的艳丽…”

“噗嗤~”…“噗嗤~”…

刃入躯体的两个清晰的声音响过王翎的耳际，“嗯…”他只轻哼了一声，他的目光却依然无动于衷的看向四周…

“这骤起的风雷，这漫漫的尘烟，这滚滚的黄沙，这胡兵挥舞的刀戈，这异族狰狞的面容，这纷乱的世界…怎得如此安宁…”

他笑了…他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的笑过…他从来没有笑的这样的从容…

已然被围的即将窒息的羊林枫，已然听不到任何响声的羊林枫，已然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羊林枫，已然只知道对着自己眼前那无数白影机械的挥舞长剑的羊林枫，被牛二那高喝之声，被天空那闪电、惊雷，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扬起的沙尘，惊醒了…

“我也曾经如他这般垂死挣扎过，这孩子这般情形，真的好似去岁二月黎阳之战中的自己…”

羊林枫这般垂死的挣扎，这样忘我的、不管不顾的疯狂拼杀，早已逼的石瞻后退在几步之外、回避其锋芒。

也正是这样的一避，这样的冷眼旁观，给了石瞻认真审视的机会，也成功勾起了石瞻心中、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是同样暗黑的夜幕下，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血璎飞舞、一身黑盔黑甲黑色披风、手持长朔的父亲，正在随着前方的陈师叔一起跨过脚下同伴的尸体向着那通红的天际走去…那是暗夜中伟岸的父亲正在缓缓倒下的身影…那是老泪纵横的陈师叔递予我“赤龙剑”时的样子…”

石瞻想到这里，手，便不由自主的摸向了怀中…

突然醒转过来的羊林枫，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石瞻，“我若挟持住他，或许仍有生的希望”，

一念既起，强烈的求生欲，使得羊林枫右手的“截云剑”急舞出一片剑花…

“铛…铛铛铛…铛……”

在一阵兵刃交碰的响声中，羊林枫身形向后一仰，左手伸入怀中，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快速离开马镫、身形微微侧向左方，就在他从怀中拔出那把碧绿的“青鸟”剑时，他那抬起的右腿便用力一蹬马背…

一刹那间，那右手仍在挽着剑花的羊林枫，便仿若羽箭一般直飞向石瞻，在他头前，是左手直刺的那把碧幽幽的“青鸟”短剑…

正自怔怔的右手缓缓摸入怀中的石瞻，突见眼前一点绿光急袭而来，他慌乱之中，下意识向后一侧身，右手拔出怀中赤龙剑，自左下向右上挥臂一挡，又急速收手至右侧肋部，这时，他才有意识的向前直刺而出…

就在石瞻拔剑的一刹那，一直死盯着他的羊林枫看到眼前划过了一条血色弧线…

“啊…赤龙剑…”这把剑的样子在他脑中已经浮现了无数回，终于，他见到了…

惊叫了一声的羊林枫，急收手中那把已经刺到石瞻胸前的“青鸟剑”…

“噗嗤…”…一把短剑直刺入体内…

“噗通…”…两个同样绝美同样年龄的少年同时跌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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