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月下独酌

【南方之城】

云天缓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身体靠在树干上，周围没有火光，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洒下的银丝落在身上。云天抬起头，不是在赏月，而是在看抬起的左手手腕上挂着的玉石和缩小的暗之花。

碧鳞走了，走得很安详。云天的右手拿出一颗水钻，是和水滴一样的形状。那是碧鳞的遗物——人鱼之心。他知道，虽然深海之心被碧鳞吸收了，但是人鱼之心却是吸收水元素石的最佳辅助品。当自己回到岸上时，终于感受到了风，感受到了清新的空气。他到现在还能想起当时亚姬娜含着泪，阿波罗则是终于放松了下来。当同伴们见到小隐时，也都对小隐产生了好奇。

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轻叹一声，寂静了下来。大家都睡了，紧张了那么多天，都累了。只有云天的心，始终得不到平静。但也不见贝雷杰和赵公明经历此事后有什么反应，难道真的是自己经历太少？

“唉。。。。。。”云天又倒了一杯水，喝下，以茶代酒，虽不见解愁，但是也从中找到了乐趣。云天对着影子做动作，影子便跟着他做。也不知道这种夜晚还能有几次，只是一人的寂静之夜。舞来跳去，像个未成熟的孩子，只是不便发出声音。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

云天玩儿着打水漂，表面上开心，内心却沉重无比。为什么明明在做着和儿时同样在做的事，为什么此时的心会如此沉重。只是几年的差距而已，只是几年。。。。。。几年。。。。。。是啊，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更何况几年？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云天玩儿累了，却毫无困意。他经历了很多，在这短短几个月里。云天想到这儿，微愣，几个月？啊。。。。。。几个月的变化。。。。。。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说想要回家，他也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再说想要放弃。从什么时候习惯一切的？笼统一些的话，是从。。。。。。自己亲眼目睹该隐在自己面前消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下定的决心。那时的自己甚至有了杀心，想要除掉冥王。但是。。。。。。该隐曾对自己说过，千万不能有杀心。云天记在心中，从没忘过，但是他不解，为什么啊？

他有好多话想给该隐说，他想再变回小时候，哪怕是几个月前。他还可以在该隐身边吵闹，还可以在安全的环境下，慢慢睡去。

夜晚有些冷，云天又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他唤出暗之花，默念咒语，暗之花便化为巨型的曼陀罗花，云天走到了花心里，曼陀罗便带着他飞上了天空。从上面看下方的大海很美，海上波光粼粼，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水中。朝远处望去，“星海”和星空连接在了一起。

云天是路痴，他不敢飞远，怕找不回来；又爱面子，怕笑话。所以只是让暗之花上升，再上升。直到呼吸变得急促，他才停下。他伸出手，明明那么近的星星和月亮，他却碰不到。又将手伸向别处，想拿水杯，却猛然想起，自己是在空中。这时，远处的角落里一道红光一闪，云天却并没有观察到有什么攻击。但是他却觉得脑袋像被人重锤一击，意识散去的一瞬，重心猛然下降。暗之花变回了剑，云天从空中掉落。

糟了——云天心中一慌，一时定不住心神。身体越来越沉，却又被人接住。云天双目紧闭，以为自己即将掉入水中，却闻到了淡淡的玫瑰味。他好奇地睁开眼，竟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这世界上，恐怕再无任何一颗红宝石能比得上他的眼睛。“该隐！”云天下意识地朝下一望，只见该隐踩在暗之花的剑身上，正在御剑飞行。但是。。。。。。再往下看的话。。。。。。

“该隐。。。。。。我怕高。。。。。。”云天紧紧地抓住该隐，生怕自己会摔下去。但又害怕的是，该隐只是幻觉，下一秒又会烟消云散。“放心，我不会消失的。”该隐默念咒语，暗之花又变幻成了曼陀罗花朵。云天坐在了花心上，惊讶地说：“该隐，你为什么会。。。。。。难道——我死了？！”

啪！

“不准乱想！”该隐重敲了云天的脑袋，但只有云天知道，其实并不疼。“我存在于你的梦中。”该隐说：“你估计是在树下睡着了吧？”“咦？”云天恍惚，分不清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用在乎这些，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该隐撑住下巴，问道。“啊？有吗？我像是那种‘思君’的人吗？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女孩子了。。。。。。”云天郁闷。“你确实不太像，但不是任何女孩子都是你说的那样啊。比如——”说到这儿，该隐只是笑了一下，不再多说。云天却来了兴趣，问：“比如谁？谁那么漂亮，能让你看上？”“罢了罢了，是我多嘴。换个话题吧。”该隐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红晕。不，不是少见，是极其罕见。云天更加好奇了：“该隐，是谁啊？能让你这么不好意思？哦？我好像知道了——”

“云天，我发现这段日子我不在，你欠揍了！”“别、别打！啊——”

摸着头上的包，云天接过了该隐不知从哪儿拿出的水杯，喝了一口。他不管是真是假，如果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他宁愿一直活在梦中。该隐站起身，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了月亮的旁边。“哇——”云天目不转睛地看着月亮，他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即使在梦里，美景也是不变的。”该隐拿出一根玉箫，开始吹起。云天不知该隐是为什么，那首曲子竟然是《长相思》。

——

云天一直在听，在赏，在等，等该隐吹完曲，能与他讨论。但是，曲子终究使他想起了一些都快忘记的事。家、母亲、朋友、生活。。。。。。该隐为什么要吹这首曲子？他有什么心事吗？是在想下凡之前的事吗？云天不敢出声，害怕惊扰了这如月光般纯洁无暇的乐曲。在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经历了三生三世，或者看到了前世今生。

一曲结束了，云天才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现在正在月亮的旁边。

“云天。”该隐坐下，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云天赶忙拿起自己的杯子，同该隐碰了一杯后，一饮而尽。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该隐笑着说道：“人家是桃园三结义，我们是对月成兄弟。哈哈。。。。。。”云天一惊，除了一直在帮助他的神秘的叔叔，和后来遇到的亚姬娜，他算是没有亲人了。生母离世，继母狠心，云天一直都在依靠着自己。可现在。。。。。。

“哥哥。。。。。。”云天哭了，他以前总是羡慕有兄长陪伴的孩子，现在他如愿了。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啊呀！”云天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真的靠在大树旁边睡着了。身上的是——毯子？云天向旁一望，便看见小隐那圆鼓鼓的身子，此时正睡得香甜。小隐如果要把毯子移过来，一定很费劲吧？云天感激地将小隐抱在怀里，盖上毯子。还奇怪着难道水蝙蝠可以不用倒挂在哪儿睡觉吗？

但是。。。。。。

“哥哥，我一定会把你复活！”云天看着满天星河，手中紧紧握住暗之花。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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