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横卧巧谈风，初入锦临城

清凉的天气，微风徐吹。一辆拉草料的马车正在徐徐行来。赶车的车夫坐在车上大笑不止。原来老车夫的车上并不只有他一人，还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年轻人仰卧在车里，看着蓝天白云，嘴里不停的和车夫攀谈着，不知道再说什有趣的事情！

“驾，驾”，一队快马飞快的掠过，地上飞起一阵尘土，老车夫和少年人都不住的咳嗽着。少年人站起身来，对着即将远去的马队，大叫：“你们这群人，没长眼啊，没看到路上那么多人吗，路是你们家的呀！”老车夫见状慌忙起身拉住他，惊慌的说：“小兄弟，你不要命了，快别说了”。年轻人有点不解，便问到：“老人家，这是怎么了，我只不过说句话，难道他们还能要我的命不成？”那车夫看看年轻人，摇摇头说道：“唉，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里原本叫锦临城，现在又叫湖阳城，城里有三大家族，分别是胡家、杨家和成家，刚才那队人马就是胡家的”。

“想来是这三大家族行事霸道无理，经常欺负你们这些贫苦平民吧”少年人接过话说。“唉，也不全是，三大家族中杨家人可是大好人啊，会经常接济我们这些贫民，如果有什么冤屈的话，只要找到杨家，杨家也一定会帮，只是因此杨家也开罪了胡，成两大家族。”年轻人问道：“这胡，成两家是什么来历？”老车夫叹口气说到，“胡家也算是武学世家，当年，胡家先人胡仕安胡老英雄，偶遇良师，学得一身武艺，也曾除暴安良，造福一方，当年县太爷因此也举荐他参加了武举，没想到，不出三代，其子孙就成为欺凌一方的恶霸。”

“真是有辱祖宗声名啊。那成家呢”

“成家先人成三万本是经商的，也不知他们用什么方法买通了朝廷上的某位高官，真是十商九奸啊。如今成家也算是这个城的半个县太爷了。”

“那杨家人是做什么的？”

“杨家先人杨承德，以前是位私塾先生，后来中了探花，再后来辞官回乡，其子孙就在此置了田亩，不过后来因为常替我们出头被胡，成两家视为敌对，如今也快家到中落了。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这么说胡，成两家才是这里的瘟神？那他们强行霸道，欺压贫民，你们县太爷就不管吗？”

“唉，他倒是想管，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过说起来，我们的县太爷也算是个好官，如果不是他在后面给杨家撑腰，这里早就是胡家和成家的天下了。只是他手里的权利有限，而且手下又没有多少强兵悍将。而胡家人几乎人人会武，再加上成家又有半个县令的权利，所以有时候，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就没有到州衙去告状吗？”少年人问到。

“唉，以前倒有人去过，不过……”

“不过怎样？”少年人问到。

“自从那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后来，他家里人都死于一场意外的大火。唉 ，人们都猜测说，是胡家派人在路上劫杀了他，并放火烧死了那一家人。真是造孽呀！”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四五里的路程，老车夫抬头看看，见还没看到城楼，就对少年说：“小哥，一会你到了城里，千万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多管闲事，特别是看到衣服上和钱袋上有胡或者成字的人时，一定要特别小心才是啊！”

“我明白了，老人家谢谢您的提醒。”少年说到。

少年正要张口再问些什么，但却被老车夫抢先说道：“小哥，现在已经能看到城楼了，咱们也不要再说胡，成两家的事了，免得徒增事端！”

少年抬头看了看，确实能看到城楼了，但用看还有点不恰当，因为现在还只能隐隐看到一条凹凸不平的线，以此能猜到是城楼而已。

老车夫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年轻人的好奇心：“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恶霸，能让百姓们这么害怕！看来，我有必要会会这胡，成两家人啊！估计到城里也不好打听出什么了，看来我得在这里逗留几天了。”少年人，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为了不给老车夫带来什么麻烦，年轻人就也不在问什么了。

到了城里，少年和老车夫就告别了。少年无所事事的在街上转悠，一方面观察着城里的情况，一方面也在寻找落脚点。当走到一栋气势宏伟的阁楼时，少年再也走不动了。只见这楼阁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再往上看，只见阁楼一层的正中挂着一个红色大匾，上面漆着三个金色大字“逸香楼”。原来这就是这錦临城中最大的酒楼逸香楼，原本这并不叫逸香楼，只因每当人们走到它附近时，总能闻到一股馋人的酒菜香。所以久而久之就被叫做逸香楼。而这逸香楼正是三大家族之一的成家的产业。当然，少年目前对此是一无所知。少年不假思索的就进了逸香楼。

“客官，您里面请”刚踏上逸香楼的台阶，就有店小二出来招呼。“小二哥，你们还有靠窗的好位置没有？”少年问店小二。“有是有，不过客官，雅座的费用可比普通座位贵一倍呀，您确定要雅座？”不怪小二这么问，因为少年穿的的确不像个有钱的人，只见他十八九岁的年龄，相貌一般，身穿一件青蓝色粗布外衣，一条破旧丝條束腰，发带上还粘着一根稻草。年轻人看了小二一眼，笑到：“小二哥，莫不是怕我没钱付账。”说着伸手进腰间去取钱袋，拿出五两纹银，对小二说：“你看这够吃顿饭的吗？”小二笑嘻嘻的说：“够够”然后冲里面高喊唱道：“靠窗雅座一位”。说着弯腰伸手做了个请，就要带着少年往楼上走去。刚要走，却见那小二又回过头来对少年说：“客官，您别怪小的我多嘴，你头发上有根……”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发。少年伸手往头上一抹，哈哈一笑道：“原来还有个朋友跟着我呀”说着就把那根稻草塞进嘴里叼着。

少年刚在座位上坐下就有人送来了酒水，茶点。并问道：“客官，您是要吃些什么呢？”少年说道：“我刚才在大路上就闻到你们家的酒菜香了，就把你们这的拿手好菜上两份过来尝尝。”没想到遇到的小二是个贫嘴，闻言笑道：“客官，您可真说着了，在别的地方我不敢说，要说这錦临城中最大最好吃的酒楼，就数我们这逸香楼了。要说我们酒楼的特色那可多了去了，先说荤菜，像什么翠竹牛耳，五花散鸡，藕香猪蹄，蛇羹獐肉，凤翅龙角，游龙戏凤，冷牛肉，熟牛肉，六味香狗，龙门难跃，清蒸似鱼，兔耳粥，鹰眼汤 ，红烧鲤鱼等，素菜有……”“停停，我说小二哥，你这菜谱背的到挺熟啊……”少年笑道。还没等那少年把话说完，那小二哥又接口笑嘻嘻道：“应该的，我们这行的就得脑子要好，不瞒您说，只要是我接待过的客官，七日内，我都能记住谁是谁，当时他在哪个位置，穿的什么衣服，吃的是什么。”小二颇为得意自己的这大好的记忆。那少年看着小二得意的表情笑道：“小二哥，只怕你再好的记忆以后也没法在这干下去喽？”“为什么？”小二疑惑道。“因为有个年轻的客人就要因为吃不到饭饿死了呀”少年笑道。小二听后不好意思的笑道：“客官真会说笑，我们开酒楼的怎么会让您饿着呢，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安排。”说着小二哥就下楼去了。少年看着窗外的行人。

只见，大街上行人密密麻麻，有坐轿子的富人，有骑马的随从，武人，步行的老百姓和推车的小商贩。看了片刻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眉头紧皱，忽然灵光一闪，“既然那店小二如此能说，所谓言多必失，我何不套套他的话呢。”于是就等着那小二哥来上菜。

正当少年百无聊赖之时，只听得有人大喊：”公子，你慢点，小的跟不上你了，您等等我呀“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两只手各提着满满的东西，肩膀上挂着东西，背上还背着个大包袱，冲着前面一个十七八岁身材瘦长，样貌清秀的年轻公子大喊。”哎呀，阿东，你怎么那么慢呀，不就多提了几件东西吗，你快点“。那公子说完，也不看那名叫阿东的年轻人，乐呵呵的又跑到一个卖女子胭脂香囊金钗的摊位乱看乱摸。阿东心想：”你又没提，当然不觉得了，一个女孩子家非要女扮男装到大街上逛，你要是磕着碰着倒霉的可就是我了，哼。”面带不悦的嘟嘟嘴，又快步跟上。“姑娘啊，你挑来挑去，到底买不买啊？“许是那公子在摊位老板那挑的太久，把摆放的好好的东西都弄乱了，又没有要买的意思，老板有点着急了。那公子咦了一声抬头看想面部有些扭曲的老板说：“你这老板，没看到我一身男装吗，怎么叫我姑娘啊？你眼睛有问题吧！”那老板显然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也不想和那公子争辩说：”是是是，小的眼拙，那么公子，你要是不买就请便好吗？小的还要做生意糊口养家呢。“只见那公子左右看看，对着老板伸出左手摆摆手，让老板靠近说话，老板为了能让她乘早离开，极不情愿的把头伸过去。只见那老板愣了一下，便对已经附耳过来的公子说了些什么。那年轻公子，只是不住的点头。然后公子扭头对已经把东西放下，一直在旁边捶打着发酸发痛的肩膀的阿东道：“阿东，把这几样东西带走。”说着很像样子的向老板抱拳一礼，抬腿就要走了。“公子我们买的东西不少了，就别在买了吧。”阿东眼看公子要走赶紧说道。不然一会自己身上的担子又得重些。那公子看了阿东一眼，见他全身都挂满了东西，样子很是滑稽。忍不住笑道：“哈哈，阿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东心道：“还不是因为你呀”当然这他也就敢想想。然后那公子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再买吧”说着还不忘嘲笑阿东两声。阿东一听到公子不买了，顿时喜上眉头，心想，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出来了，完全没有在意公子的嘲笑。付了钱，提着东西就去赶那公子，口中喊着：“公子，你慢点啊……”。

阿东赶上公子后便笑着问到：“公子啊，你刚才和那老板说些什么呢，我看你原本并不打算买，之后你又买了些胭脂金钗？”那公子扭头对阿东说：“也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他是怎么看出我不是男儿身的，我答应他只要他告诉我，我就买他的东西算作为答谢。这人也挺好，还告诉我以后在办男儿时要注意的事项。”阿东听后，心想：“怎么看出来的，哪家的公子少爷买这么多女儿家的东西，哪家的公子少爷直往卖女儿用品的地方钻的呀，这不明摆着的吗……”想到这阿东又不禁咧咧嘴。然而他这个表情恰好被那公子看见问道：“你怎么了？”阿东忙傻笑着说：“嘿嘿，没什么。”那公子说道：“不对，肯定有事，你不说是吧，哦，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些东西要买。”说完笑嘻嘻的看着阿东，好像拿准了他会说一样。果然，一听到‘再买’两个字，阿东忙道：“啊，我只是在想一定是小姐长的太美，虽然办成了男装，但还是挡不住您的漂亮的容貌呀，所以一下子就被人看出来了嘿嘿”那公子听了开心的说：“真的吗？”没等阿东回答又道：“不管真不真我很喜欢，哈哈”说完又往前走去。

就在他们主仆说话时，人群突然开始骚动起来。“闪开，闪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在马上大声叫喊着，手中的马鞭还在不停的落在那匹黑马身上，由于吃痛，虽在人群闹市中，那匹马依然在飞快的跑着。

“啊”“小姐当心”“哎呦”三个个声音同时响起。本来应有的疼痛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传来，那女扮男装的公子不敢相信的拿开捂着双眼的手，见阿东伸开手臂挡在自己面前，双眼紧闭着，好像随时都会有一股剧痛传来一样。本来在手里的东西也洒落了一地。只见一少年嘴角里叼着一根稻草，双手死死的拽着马缰，岿然站在那里。继而看到一大汉正四肢八叉的躺在地上。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逸香楼上的那个少年。原来自从看到那仆人滑稽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分明是个女子偏偏穿着男装公子时，就一直好奇观察着这与众不同的主仆。见那壮汉在人群中骑马直闯，而主仆二人竟然没有注意到人群的骚动和快马的到来，眼看就要撞上那快马，如果真的撞上，就算不死也要筋骨断裂。便立即从窗户跃下，一脚将那大汉踢落马下。双手握住马缰绳，用力一拉。那黑马一声长嘶，前蹄离地，人立起来。那‘啊’的一声正是这位女扮男装的公子所发，那声小心正是阿东护主心切，慌忙中所喊。这一声算是彻彻底底的暴露了那位公子女扮男装的身份。不过这时也没有人在意这些了。那哎呦一声，却是那骑马横冲直撞之人吃痛所喊。这时，那公子摇摇阿东，来到那少年身边。对他说道：“多些兄台出手相救，不然在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了”这时那名叫阿东的年轻人也过来向年轻人道谢。那少年还没开口，只见那壮汉从地上爬起，双手扶腰骂骂咧咧的怒喊到：“她妈的，摔死我了，是哪个不想活的，敢拦你冯大爷的马？”少年早就观察到那壮汉一身黑褐色短袖武生装，左前胸有个蓝色圆圈，圈中有个金黄色的‘胡’字。便料定，此人定是三大家族中胡家的人。看他在闹市中横冲直撞，便觉得，胡家人果然是霸道，连下人都这么蛮横，主子就更不必说了。届时那冯姓壮汉正好说到马字，那少年轻轻一动，也没看到他用的什么手段，便使的那壮汉又重重的跌了一跤。那壮汉直摔的头冒金星眼流泪。嘴裂的像刀割的似的。

那公子见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他横冲直撞不顾他人安危还差点撞伤自己，笑得是他现在的样子不明所以的就跌的像狗吃屎一样。站出来指着那大汉怒道：“你这人，在这人群中还这样骑马横冲直撞，不怕撞到他人，不怕官府捉你治罪关大牢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那大汉莫名其妙的被摔了一跤，本就心情激怒，又听到那公子言语，爬将起来，嘴里哼哼着吼道：“哪来的死小子，竟然敢来教训你冯大爷。”作势就要用那马鞭来打那公子。令他奇怪的是，那马鞭竟然挥不下去，抬头一看，马鞭的另一头竟被那嘴里叼着稻草的少年握在手中。这时那少年一脚踢在那壮汉的腰间，把那大汉踢出老远。那公子和阿东都被那壮汉的举动吓得啊的一声大叫，随后阿东冲着那壮汉大喊：“大胆，你知道他是谁，竟敢提鞭打她，我告诉你这可是咱们县太爷的千金···公子，别说是你个狗奴才，就是你家老爷也不敢动手。”说着掏出一块令牌在他面前晃晃。这阿东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想用县太爷的官名吓住那胡家壮汉，另一个原因，就是见到这少年出手，知道他功夫高，至少比那姓冯的好，知道这次铁定吃不了亏顿时胆气大涨。

这时那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中流出的鲜血。心想自己功夫也算不错的，竟先被这少年从马上踢下，又被他莫名的摔了一跤，进而被他一脚踢飞，竟无丝毫还手之力。暗叹，这次遇到高人了，自己不是那少年的对手，只好先忍着等回去告诉庄主，再多叫些人来报仇。听阿东这么一说，以为那汉子是那小姐的保镖，忍痛向那女扮男装的公子道歉道：“公子赎罪，小的不知道是公子在此，还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人过，放过小的这次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想到，县老儿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有这少年在此，爷爷我不狠狠的抽你们几十鞭子出气。那女扮男装的公子刚要说什么，那少年开口道：”你骑马在这人群中横冲直撞，今天算是给你点教训，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这般蛮横，定让你好看，还不快滚。“那汉子刚要来牵马”这马留下算是给这位公子的赔偿，快滚。“少年说道。那汉子自从跟了胡家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见此那汉子恶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看着他走路的模样，少年和那公子笑了，那阿东却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口气。周围的人都是摇头叹气，看着少年是满脸的同情，好像这少年要大祸临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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