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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归墟回响

“一起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小雅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我早已荒芜的心田里。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没有人的地方”了。只要那个“守望者”的诅咒还在，无论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那个黑衣老人的笑容都会在噩梦中追上我们。

看着新闻上又一位幸存者离奇死亡的报道，看着聊天群里最后几个人绝望的倒计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逃避，永远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那座我们拼了命想逃离的荒岛上。

“小雅，”我关掉手机屏幕，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我们彼此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我不想带你去‘没有人的地方’等死。”

“我想带你回‘荒岛’。”

小雅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那恐惧被一种更深沉的了然所取代。“回去？为什么？那里是……”

“那里是源头，”我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布朗他们死了，是因为它们的力量在现实世界已经能通过某种媒介（恐惧、梦境）渗透过来。但它们的本体，那个‘伟大存在’，还有那个教派的根基，都在岛上。”

“只有摧毁源头，我们才能真正活着回来。”

这是一个近乎自杀的计划。回到那个吞噬了我们太多同伴的地方，去挑战那个连尸体都能控制的恐怖力量。

但小雅没有犹豫太久。她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好。只要不是在这里等死，去哪里都好。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里也是王医生、背包客和林鸢牺牲的地方。我们欠他们的，该去还了。”

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在这个充满猜忌和恐惧的时刻，任何知情者都可能成为那个教派的帮凶，或者成为下一个泄密者。

我们利用积蓄，雇佣了一艘看起来破旧但引擎强劲的渔船，船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水手，对我们的目的地和目的只字不问，只要了双倍的价钱。

当那座熟悉的、被迷雾笼罩的岛屿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经是两周后了。

海风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咸腥，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和我们当初迫降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二位，我就在这里等你们，”老船长抛下锚，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们没回来，我就当你们喂鱼了。”

“够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小雅。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我们穿着最厚实的防护服，背上了沉重的装备包——里面有高能炸药（这是我最后的底牌，是从一个黑市军火商那里死缠烂打换来的）、***、以及那本从地下洞穴带出来的皮革笔记。

“准备好了吗？”我伸出手。

小雅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冰凉，却不再颤抖。“准备好了。这一次，我们不是逃难，是复仇。”

我们乘着小艇，冲破了岸边的礁石和浅滩，踏上了这片“死地”。

荒岛一如往昔，丛林茂密而阴森，仿佛一张巨口，随时准备将我们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那些树木的枝叶在风中摇曳，投下的影子像极了那些“尸体”扭曲的肢体。

“按照笔记上的记载，‘归墟’的真正入口，不在我们上次发现的那个岩洞，”我拿出笔记，指着上面一幅晦涩的插图，“而是在岛屿的最高峰。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磁场漩涡，是连接‘现实’与‘深渊’的通道。”

“那就上山。”

山路崎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丛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我们不止一次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或者树枝被拨开的声音。

有一次，小雅惊恐地指着前方的一棵树：“李默！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上次死在沙滩上的那个？”

我定睛看去，树影晃动，却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还是那些“尸体”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在白天活动？

我们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向着岛屿的最高处进发。

当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山顶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光秃秃的岩石，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比我们在地下洞穴见到的更加宏伟、更加狰狞的古老祭坛。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肢体扭曲，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窝深陷，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它们是所有死在这座岛上的人——那些空难的死者，那些“守望者”的信徒，还有我们那些已经“死去”的幸存者。

它们像是在举行某种盛大的仪式，口中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吟唱，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而在祭坛的最高处，那个本该死去的黑衣老人，正张开双臂，仰望着天空。

他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皮肤干瘪，仿佛一具干尸，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们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永恒的、诡异的笑容。

“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重叠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响。

“祭品归位，”他指着我们，对台下的“尸体”们宣布，“仪式，重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盆地四周，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亮起。

我们被包围了。

这一次，没有退路，没有救援的直升机，也没有隐藏的逃生通道。

我们站在山顶，看着下方数以百计的“尸体”和那个非人的老人，看着那座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祭坛。

小雅紧紧握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高能炸药的***，握在手中。

“小雅，”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没能冲到祭坛核心，你就带着炸药，引爆它。”

“那你呢？”

“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我笑了笑，那是我这半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这一次，换我来当诱饵。”

风，吹过荒岛的山顶，带来了远方海浪的声音，也带来了死亡的低语。

但我们，已无路可退，亦，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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