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众口难一

乔凡这么一问，气氛登时降至冰点。阮尘、决明子愧疚地看向其他地方，不敢直视乔凡的眼睛。阮清澄抱着陆斌遗留下来的那柄长剑，低着头不停抽泣。苍木，根本就不在意乔凡冷若寒霜的表情，自顾自地打着小算盘。

大多数的普通弟子，都跟那几个离陆斌最近的弟子一样，愧疚地低下头来，不敢直视乔凡的目光。但，有几个执剑一脉的弟子，不但没有认识到错误，反而还气势汹汹地昂起了头颅，盯着乔凡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自己触动了护山大阵，连累陆斌师兄为你丧命，到头来还有脸来责怪我们？别以为你是首席弟子，有掌教给你撑腰，就能随意地搬弄是非，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去！”

此话出口，掷地有声，在寂静无声的玉华殿前，显得异常刺耳。有不少执剑一脉的弟子，虽然没有站出来当面指责乔凡的霸道无理，但也在心里默默地赞同了这个说法。更高兴的，当属苍木，如果能借着这个事情挑起扬剑宗弟子之间的内斗，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上天降下的福音。

“对啊，当时在护山大阵的威压下，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自身都难保，又哪里来的功夫去管其他人？难道，在你这个首席弟子的眼里，只有你跟你朋友的命才叫命，我们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反对，谴责乔凡的声音，越来越多。就连决明子都不由自主地替这些普通弟子说起好话来：“乔凡呐，他们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陆斌的死，是我们的疏忽，如果我们早些发现了他的异动，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了……但，如果我们阻止了他，你又会……”

乔凡摇头，打断了决明子的话，扫了一眼那几个明显在跟自己唱反调的执剑弟子，冷声道：“如果不是看在陆斌跟你们同脉，我现在，就想拿你们的性命祭奠他！”

这几名隶属执剑一脉的弟子，被乔凡这么一扫，登时没了刚才的气势，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一句话。

乔凡冷哼，面向阮尘跟决明子，跪倒在地，行了一礼，道：“弟子失态，先是触动护山大阵，后又将护山大阵击溃，自知罪不可恕，还望掌教责罚，弟子绝无半句怨言！”

阮尘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道：“念在你是因为挚友逝去而导致的情绪失控，又是我扬剑宗千载难遇的奇才，就免了你的死罪，但刑罚，是必须要有的。你既然亲手毁掉了宗门的护山大阵，那么我就罚你一人重建这大阵。”

饶是心狠的苍木，在听到阮尘的惩罚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独自一人重建护山大阵？这个惩罚听似简单，可真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先别说乔凡在阵法上有没有这么高的造诣，就是建立大阵所需要的灵力，都不是乔凡如今能够提供得了的，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惩罚。

决明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疑地看着阮尘，道：“师兄，你不是说真的吧？让乔凡一人重建护山大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这不等于是让乔凡白白耗费精力嘛？难道你想让乔凡在这上面浪费一辈子吗？”

面对决明子的质疑，阮尘的脸色没有丝毫波动，道：“我身为掌教，又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怎么可能拿责罚一事当作玩笑？这一切，因乔凡而起，自然应当以他而终，我这般责罚，有什么不妥吗？”

“这……”决明子叹了口气，道，“师兄说得对，是师弟冲动了。”

决明子一脸颓丧地站在阮尘身边，很显然是没搞清楚阮尘这么做的用意，但又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下刨根问底，更何况，苍木还在旁边呢。

可阮清澄却没有想这么多，抱着陆斌遗留下来的长剑，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阮尘身前，哭着跪了下来，道：“爹，乔凡他虽然触动了护山大阵，但也没有伤到其他人啊。更何况，他凭着一己之力破掉了我们的护山大阵，更加证明了他在修真上的天赋。我扬剑宗好不容易才出一个这样的修真奇才，您不重用倒也罢了，却为什么还要如此处罚他呢？”

“对啊！乔师兄虽然打破了护山大阵，但却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乔师兄天赋异禀，假以时日，绝对能够恢复扬剑宗昔日的辉煌，掌教您又为什么要给乔师兄一个如此之重的惩罚？”

在众弟子因为这个责罚争执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苍木，看见阮尘有些变化的脸色，赶忙站了出来，说道：“不可！乔凡虽然是千载难遇的修真奇才，但也不能因此而徇私，否则，掌教他该如何管理众弟子，如何让众弟子信服呢？而且，既然乔凡是千载难逢的修真奇才，那么，这重建护山大阵的责罚，对于一个修真奇才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苍木的话一说完，众弟子的争议声纷纷静止。就连正在为乔凡求情的阮清澄，也似乎明白了阮尘的难处，抱着长剑站了起来，低着头，没了再多的言语。

看见众弟子都没了异议，阮尘在心里松了口气，道：“既然没有异议，那么，此事就这般定下。乔凡，你安葬了陆斌之后，再来玉华殿见我。这重建护山大阵的事情，也得有个期限，不然若是任你无限制的拖延下去，我扬剑宗迟早会有灭宗之祸。”

决明子与阮清澄的脸色齐齐一变，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默默地站在一旁。而苍木，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乔凡，在心里冷声一笑，似乎已经将这些人当成了死尸。

“乔凡明白，在一月之内定会重建护山大阵，绝对不会让掌教失望。”乔凡抱起陆斌的尸首，给了阮尘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后带着陆斌的尸首离去。

阮清澄见乔凡离开，抱着长剑，紧跟在乔凡身后。

阮尘、决明子、苍木以及所有的弟子，都听见了乔凡作下的保证，神情各异，但大多数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毕竟，乔凡所担下的保证，在他们这个修为层次上，是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待到乔凡与阮清澄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视野内，阮尘摇头叹了口气，对着众人道：“都各自散了吧，护山大阵已经毁掉，这一月内，你们都多多提起些精神，别被其他人钻了空子。”

众弟子应了一声，自玉华殿前散去，回了各自的房间。苍木也抱起黄横的尸体，借故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阮尘与决明子二人。

而，从乔凡触动护山大阵的时候，就一直躲在扬剑宗山门外注视着这一切的邪宗探子，也化作了一团黑烟，飞往一线天。这个情报，对于邪宗来说，可是一份十分珍稀的情报，探子一丁点儿也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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