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一颗药救谁

远处，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鸟叫声，清绝空旷，婧祈炫心情愉悦地瞧着花木，车里时不时地传来一声稚嫩的猫叫声。

车行了一段路程，风景转换成了一棵棵翠绿的林子，突然车顿了一下，两人习惯性地后仰，不由惊叫一声，片刻传来婧祈炫的询问声：“祖母母亲，雪儿姑娘，你们没事吧！”三人互相搀扶着坐好，才道：“没事！怎么回事？”

马夫的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是小的没架好马，让车碰了下石子，实在抱歉！”

老夫人见大家没事，不由皱眉道：“算了，下次小心些！我这身老骨头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夫人忙扶着老夫人，并为其揉揉腰，马夫忙赔笑着继续赶车！

刚走不久，车又突然停了！三人再次惊叫起来！猫咪被惊得直跳出车外，跑进林中，然后消失，老夫人正想大骂，却听外面传来刀剑声，不由色变：“镐儿！”

话音刚出，立马感觉身后捅进来一剑，三人不由吓得脸色苍白，大叫一声：“啊，救命！”

慌乱中那把剑突然抽出，随即听到后面刀剑声再起，车帘突然被掀开，三人这才隐隐约约看见外面多了十几个黑衣杀手。

婧祈炫慌忙从杀手中脱身，在侍卫的掩护下冲过来，接出三人：“祖母，娘，雪儿，你们没事吧！”

“小心！”

婧祈炫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秋染大声叫道，立马转身持剑砍去，却还是受了一剑轻伤，秋染和丞相夫人老夫人害怕地靠在一起，突然一个黑衣人闯上来，挥刀就砍，三人忙抽身躲开！

婧祈炫立马转身过来护人，画面乱成一团，老夫人和夫人一阵惊恐哭丧，突然婧祈炫不敌众多人的攻击，被一掌打退。

“镐儿！”

“殷公子！”

三人异口同声，与此同时，前边重来一群兵卫，黑衣杀手看情势有变，立马甩出暗器，抽身撤去。

暗器正好射向四人，却让婧祈炫眼疾手快地打下一枚，还有一枚银针被打偏了方向，但依旧有两根直刺向三人！

“小！啊！”秋染本能地侧身一挡，恰好挡去了刺向老夫人的那根银针，而她却被射中左臂，丞相夫人也被射中胸口，两人顿时昏了过去！

老夫人灵魂未定，见身旁两人倒下，顿时傻了。

“雪儿！母亲！”婧祈炫大喊出声，婧祈炫忙冲上去接下秋染，不让她摔伤！

“母亲，镐儿，你们怎么样？”殷楚翼快步跑来！

“碧盈！”老夫人忙蹲下，老泪纵横地抱住丞相夫人。

殷楚翼看着伤心欲绝的儿子和母亲，又慌忙地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秋染，道：“快，太医！去！”

太医已经跑来，方才丞相夫人殷楚翼听人来报老夫人和夫人再次被袭，立马派人过来援助，顺便还让人传了太医。

太医忙同时给秋染和婧祈炫把脉查看，并拔出银针，却发现银针颜色未变，在处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不由皱眉摇头：“这毒过于奇特，老夫在世多年，却闻所未闻，且两人动脉皆无任何怪异迹象，实在奇怪！”

另一个也是同样反应，不过两次救不了人，他们也羞愧得很，此刻怕丞相一气之下把他们杀头了，立马改口道：“不过，大人可以请上次那个神医来看看，那人今应该还在京中，前些日子还听闻他治好了王商之子！”

旁边的御医也迅速点头：“对！那娘胎中带出的重患也让他治好了！”

殷楚翼听到这，立马转头派人去请神医，并吩咐人把夫人和秋染抬回府中，静等神医！

三个时辰后，柳文山懒散的身影终于出现，殷楚翼连忙上前请道：“先生来了！太好了，你一定要帮我救下夫人和准儿媳，多少酬劳我们都愿意出！”

柳文山依旧一脸散漫：“呵呵，大人客气了，先看看病情再说！”说着在殷楚翼的带领下走去，在一间屋子里，放置着两张床，床榻之上躺着两个面部微紫的人！

柳文山看病情发展严重，急忙走上前去看，旁边的人皆快步让出位置！

柳文山把了脉，不由皱眉道：“奇冥散！”此话一出，众人不由疑惑地互视起来，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奇冥散，但看柳文山这副神态便知道此毒的厉害程度！

“那可有救？”婧祈炫连忙问道，柳文山看了看众人道：“奇冥散乃世间少有的毒，由蛇毒，蜈蚣，蜘蛛以及素果霉毒等十多种毒提练而成，但提炼过程复杂，技术要求过高，所以此毒并不多见，解药更是难得，当年，师父在世之前曾无意制出一颗丹药，能克服这种毒！只是师父直至去世时都记不起当时是如何制成的，而那颗解药，在下正好带着！”他说着从盒子里翻找几下，拿出了一瓶有些历史沉淀感的药瓶。

“大人，这药给谁服？”他望向殷楚翼和婧祈炫，以及老夫人！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始终皱眉不作决定，老夫人抹一把老泪：“碧盈向来孝顺，治理有方，温柔贤淑，她这一去，这一家子可如何是好！雪儿姑娘心地善良，两次舍身救老身和碧盈，可怜老天不仁，哎！非要抢走她们的福命啊！”

婧祈炫眼圈发红，抱着侥幸道：“先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柳文山摇头：“哎，此毒霸道，解药又早已失传，凭在下的能力，要重新制造至少要十月，而且还要牺牲这颗药做为研究，只是夫人与小姐顶多还能撑三日！哎！实在难呐！”

婧祈炫无力地跌落在床边，伸手轻轻扶着昏迷不醒的秋染，又伤心地看着自家娘亲，娘亲待他恩重如山，他还未能尽孝，没想到竟是这样悲哀，他不由自责地自扇耳光：“都怪我，是我太无能，没有保护她们！都怪我！”

殷楚翼和老夫人忙抓住他的手，老夫人哭声安慰道：“镐儿，镐儿！不怪你，要怪只怪我，是我不该今日出去，啊！镐儿！”

“母亲您就不要自责了，本官发誓，一定要将那些万恶的杀人者绳之以法！”殷楚翼咬牙切齿道，只觉告诉他，当年的余孽要出现了！

柳文山看着哭丧的三人，以及赔哭的丫头家丁，不由头疼，片刻才道：“大人，时间不多了，请做决定吧！”

三人这才慌乱回神，殷楚翼虽然想救自家夫人，只是秋染毕竟是尚书郎的女儿，若是在府中传出她死在丞相府里，这还未出嫁就死在未婚夫家，这传出去如何是好，就在他两难时，婧祈炫开口了：

“救，母亲吧！”他两眼无神，道，“尚书那边，便交给我吧！”他极力掩饰心中的痛楚，手下却紧紧抓这秋染的手，他希望，她能理解他，原谅他！

殷楚翼和老夫人皆是一怔，柳文山却恭敬地把药喂入丞相夫人的口中！

“镐儿！”老夫人又落着泪抱住婧祈炫，殷楚翼也昂头叹着气抱住两人！

柳文山拿出一颗药道：“这是醒神解丸，能助小姐暂醒三日，缓解痛楚，但不能解毒，夫人呆会也会醒来，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我开个方子按时服用，七日后必能根去病除！”说着把药交个婧祈炫，婧祈炫颤抖着接过，喂入秋染口中，药丸入口即化，柳文山又写了下方子，交给殷楚翼，道：“在下先告辞了！”

殷楚翼点头道谢，刚送走柳文山，便听老夫人惊道：“碧盈！”随即婧祈炫也轻声喊了句母亲。

丞相夫人虚弱地看着婧祈炫和老夫人，片刻才道：“母亲！镐儿！”

殷楚翼忙走过去，却突然听到一旁传来另一道声音：“余镐哥哥！”

婧祈炫身子震颤了一下，立马转身，果然看到秋染慢慢睁开眼，微笑着看着他，忙握住她的手：“雪儿！雪儿！你醒了！”

秋染微笑点头：“嗯！夫人和老夫人没事吧？”老夫人见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雪儿，我们没事，多谢你救了我们，你现在感觉如何？”她心中复杂，有些愧疚，又有些不舍。

秋染微笑摇头：“我没事，您没事便好！出门太久了，我该回府了，不然爹娘要担心了！”她说着便要起身回去，老夫人和婧祈炫忙扶住她，道：“没事，你先养伤，你爹那边，我们会替你说一声的！”

秋染却微笑摇头：“呵呵，没事，我这身子已经不疼了，多谢大人相救，我已经给你们添太多的麻烦了，此事不能再劳烦大人和余镐哥了，况且爹娘见不到我会担忧的，呵呵，娘身子不好，不能让她们为我担忧了！”

她说着便爬了起来，老夫人见她执意，只好放手，她恭敬看向夫人，道：“夫人您好好养身，我先告辞了！”

夫人微笑点头：“嗯，你回去也要好好养伤，回头还要风风光光嫁过来呢！”

秋染羞涩一笑：“嗯！大人，老夫人，告辞！”

殷楚翼点头：“镐儿，你送沫雪回去吧！”婧祈炫点头，扶着秋染往外走，待他们走远后，两人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多好的姑娘，可惜了！

秋染没有拒绝，羞涩地依在他怀里走出了府。两人坐着马车回去，婧祈炫对她照顾有加，内心却无比痛苦！

突然秋染指着车帘，惊道：“那是，雪白！我的猫！”婧祈炫忙掀开车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看到那只猫，只见一名普通男子走入人群的背影！

秋染却指着他道：“雪白跑过去了，余镐哥哥，你帮我去找回它好不好？”她眸光如水，婧祈炫不忍拒绝，只好点头道：“你乖乖在车里等着！”

说着还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秋染微笑点头，乖乖坐在车里，他走出马车，严肃道：“保护好雪儿！否则小心你们的头！”

几位侍卫立马恭敬俯身答应，婧祈炫快速走入人群，找了好久却是没有找到猫，找到刚才那名可疑男子，忙抓住他追问起来，那人一脸疑惑和恐惧，忙摇头说没有见过任何猫！

他寻了许久，连菜摊都快掀了，却没有找到任何猫影，不由掉头回去，却见车旁侍卫瘫倒得七零八落，忙冲上去掀开车帘，早已不见秋染身影，忙捉起一个初醒的侍卫，愤怒问道：“人呢？”

侍卫忙看向车里，顿时懵了，立马缩着脖子摇头道：“刚才还在车里的！”

这下其他侍卫也醒了，婧祈炫愤怒吼道：“叫你们看好小姐，你们干什么去了！废物！”一气之下竟杀了一个侍卫，吼道：“还不快去找！”

几位侍卫连滚带爬地起身，逃似地去寻找！

婧祈炫扫了一下人群，确定秋染没有在附近，便转身往尚书府走去，刚到达，便见春英和两位丫头迎了上来：“见过殷公子！”随即疑惑地看向婧祈炫身后，婧祈炫忙问道：“你们家小姐可回来过？”

春英和几个丫头忙震惊地互视一眼，随即认真摇头道：“没有，奴婢一直在此等候小姐，却一直未见小姐回来，小姐她怎么了？”她一脸疑惑和担忧地看向婧祈炫，婧祈炫心中咯噔一下：“她真的没有回来？”

春英摇头，见他神色不好，忙道：“没有，夫人和老爷正等着小姐吃饭呢，小姐怎么了？”

婧祈炫忙叹一声，忧愁道：“出了点意外，我们两分开了，我以为她已经回来了！”

“啊！那我去告诉老爷夫人一声，我们一起去找小姐！”她急得眼泪都快流了，转身就要冲进府里。

“等等！”婧祈炫忙叫道：“先别告诉尚书夫人，免得他们担忧，我再去找找！”

“那我和你一块去，艺儿，紫晴，你们再次等着！”春英忙交代道，说着与婧祈炫一道寻找。

两人分开又会合，会合又分开，依旧没有找到秋染的人影，天却慢慢暗了下来，婧祈炫已经快找疯了，脚边突然传来一阵猫叫声，猛然低头，却见那只小白猫不知何时出现，他蹲下身子，抱起小猫，却见猫嘴中叼着一枝杏花，花瓣落了几叶，他取下那花，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抱着小猫跑走。

颐钿之上，洋洋洒洒的杏花瓣，透着一股伤感，唯美，美杏花白里透红，宛如一滴血掉在了雪地里，而杏花树下，虚弱的美人纱裙如花蕊般轻柔凄美。

“雪儿！”

婧祈炫震惊地叫道，大步跑去，痛苦地抱住沉睡过去的秋染，爱怜地抚去她面上凌乱的发丝：“雪儿，你怎么了？”他透过泪水心疼地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脸，似乎，那睫毛动了一下。

“余镐哥哥，你来了！”一声细柔之声传来，婧祈炫慌忙抬头，见她如水的眸子正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绞，心疼道：“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染虚弱地看着他，道：“原本我在车里等你的，不知怎的突然感觉昏昏的，便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便见那些黑衣人，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可他们突然说我中了重毒，已是将死之人，所以放了我！我便逃到此处！余镐哥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只能活三天了？”她眼中含泪，期盼地等着他的答案！

婧祈炫心中顿时一痛，却摇头道：“不，他们胡说，你身体好好的，神医已经治好你了，你还要做我一辈子的妻子呢！”他语气温柔，神色诚恳。

秋染摇头：“余镐哥哥，你不用骗我了，我的身体我知道的，他们说那是一种天下奇毒，根本没法治！余镐哥哥，那你娘她，她是不是也要……”她说到这停住了，眼中满是担忧，看得婧祈炫心中更加痛苦愧疚，但他不能跟她道歉，因为他不想她含恨而终，如果能够，他宁愿为她去死！

想到此，他不由留下眼泪：“不，雪儿，你不会有事的，我娘也会没事的，我一定找到最厉害的神医为你们医治！相信我！”

秋染抬起纤白的手，微笑着为他抹泪，他抓住她的手，贴于脸上，却听她轻轻道：“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只是陪伴总是太短暂，我不怕死，就怕我走后，你一个人在这萧瑟的杏花村里春风十里，空荡荡的，独自一人守望着天上的风筝！我怕，你活在痛苦里！”

她眸中含泪，如同雪中落入的血，冰冷而凄艳，看着他痛得说不出话，留恋地抚摸他英俊的脸庞，认真道：“你愿意陪我走吗？”

婧祈炫突然怔怔地看着她，却见她慢慢收回手，忙道：“雪儿，我！”话未说出，却被她用手指止住，随即她递出一个药瓶：“你不用急着下决定，这是儿时一位大师说我命中姻缘终凉，便赠予此忘情丹于我，你若不愿陪我，便服下它，忘了我，这样便不痛苦了，若是愿意陪我，两日后咱们还在此相聚，我们一起放最后的一次风筝！”

她说着把那精致的玉瓶给他，婧祈炫呆呆地看着那玉瓶，上面清晰地写着忘情丹。

“小姐！”一阵惊叫声突然打破这一切伤感和沉默，两人突然回神，忙收掩住伤感情绪，春英已经走近，“小姐，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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