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饿狼守

凌天舞独自走在行将夜色的霖白城中，孔裕已经先行回去了，因为准备早餐需要在凌晨起来，所以他很早就需要进行休息及备餐。

橘黄色的光晕笼罩在霖白城的大街小巷，两边的窗内飘散出不同调料混杂的香气，路上的行人仿佛绘上一层黑边，不远处蹲在墙头的黑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城西边缘，一条并不宽敞的巷子，这条巷子仅能容两三人并肩，被当地人称作陶巷。

两边的砖房上的条条烟囱吐出长长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炭灰的气味，偶尔有窑工推着木车叮叮当当的路过。

侧身让过的凌天舞定睛一看，推车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类瓷器，阳光在釉质下反射出白色光点，车轮碾过青石板时发出沉闷的“鼓鼓”声。

左拐右拐，绕过几个弯，凌天舞立在一扇老旧木门前，手指轻轻叩房门，低沉的“笃笃”声回荡在巷内。

吱呀——

在略显磨耳朵的声音中，木门半开，一张灰扑扑的脸庞映入眼帘，仔细一看仿佛蒙了层纱，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泛出亮光，灰尘下的脸型自然柔美，略显不协调的眉毛绕出弯弯的弧度，嘴角显出清淡的笑容。

一道略显干涩的声音传入凌天舞耳中：“师弟？”

凌天舞一怔，随即笑道：“师姐，好久不见，这声音听了倒像隔了几十年不见一般。”

眼前这个满面灰尘的正是紫清叶，仔细一看，能发现她身上穿着的粗麻布衣上都沾了不少泥点。

与凌天舞分别后，紫清叶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在一位此地颇有名气的陶瓷师傅手下当帮作。

原本这个陶瓷师傅见紫清叶是个女孩儿，还不情不愿的，最终还是看在紫清叶诚恳的态度下，加之紫清叶自称只要一口吃的一张床便可，故而勉强收下这个徒弟。

没几天他就发现，这个女孩不仅勤奋刻苦，而且非常聪颖乖巧，上手极快，没几日便学会了简单的拉胚修胚，也因此对其越发看重，甚至还给了她一间单独的房院。

这间房院是她师傅的老房子，久无人居，现在暂时给紫清叶居住，除了能住人，这里还有简单的制陶工具和一座小小的陶窑。

走入房内，在烛火的映照下，看着那略沾灰尘的脸颊，陈旧的衣衫，凌天舞龇了下牙，无奈笑问道：“师姐，你这是……？”

紫清叶自视一眼，仿佛还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凌天舞接着道：“师弟记得师姐你平日里最是注重清洁的呀，现在怎么这般模样……”

紫清叶闻言，轻拍了下衣裙，浅笑道：“现在的我不过是个陶艺学徒，整日与泥土为伴，衣裙沾染灰尘也不足为怪。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稍微洁净容易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凌天舞短暂无言，二师姐的这番话让他不由得想起大师兄给他讲过的那个故事。

原先的紫清叶不说喜欢以胭脂俗粉来打扮自己，对自己的外在形象也如大多数女子般十分看重，在这种地方确实可能招蜂引蝶。

不似凌天舞自己，就没有出众容颜可能招致的烦恼，而且他也并非女子，单独行动也不易招惹不轨之徒。

“但师姐你这融入的也太彻底了，简直跟原先的你判若两人。”

闻言，紫清叶笑了笑，并未接话，转而走出房间。

凌天舞随手拖了张小板凳坐下，此时他才有空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房子不大，进深两间，外间一边拉了块帘子，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张干净整洁的床铺，另一边墙边靠着陈旧的方桌，摆着几张板凳，方桌中间的晖光晶盏发出黄白色的光芒，从房屋中间的小门可以看出里间是一个简易的制陶作坊，里面整齐摆放着有些一些略显粗糙的瓷器和陶坯。

晖光晶盏是一种常用的照明器具，底座通常由青铜或陶瓷打造，其上镶嵌一颗廉价的通透人造水晶，表面铭刻的符文阵与底座表面的花纹互为一体。

晖光晶盏白日吸收光线，晚上释放温和光线，其光线强度与使用年限与上面的符文阵密切相关。

等紫清叶回来时，她的脸颊已用干净的毛巾做了轻轻的擦拭，脸上的灰尘已不见踪影，重新焕发出青春的光彩和活力，不过外貌依旧只是略显清秀，算不得有多出众。

“这里条件确实简陋了些，师弟还勿要见怪。不知师弟现在是否有了去处？”

说着，紫清叶打开一个小木盒，推到凌天舞面前，在柔和的光线下，可以看见里面是裹着芝麻的小黄球，每一颗约莫有指头大小。

紫清叶笑道：“尝尝。”

凌天舞也不客气，吃了一颗，只感觉酥脆焦香，味道微甜，让少吃零嘴的他不由得双眼一亮，再丢了一颗入嘴。

“好吃，很香。”

紫清叶轻笑道：“好吃就多吃点，这是寒峰帝国里挺有特色的一种小吃，在洞天内可没有。”

凌天舞一边吃着芝麻小球，一边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从初遇孔裕，自己助其伪造功法，当然也将自己用与他学习厨艺这一交换条件说出来了。

同时也将孔裕面临的困境，以及他想帮助孔裕寻找真相告诉了紫清叶，当然，他还顺便补充了自己偶然间看到城内存在太律阁分阁这件事。

紫清叶安静地坐在一旁，一手托着下巴安静倾听，没有丝毫打断凌天舞的意思，漆黑的眼睛在晖光晶盏的光芒中映出两点微光。

直到凌天舞讲述完毕，紫清叶才浅笑着拍手道：“不愧是师弟，这几日过的可比我精彩多了。我这几日可谓十分枯燥……”

仿佛倒苦水一般，紫清叶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和叙述方式讲述了她这平淡而充实的几天。

制坯，烧陶，制坯，烧陶，就像把一个空布袋翻来覆去地抖动，紫清叶再怎么讲，也抖落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师弟想要帮这孔裕，首先可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有遇到危险，切记当退则退。”

感受到二师姐突然严肃的目光和语气，凌天舞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紫清叶看凌天舞答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往心里去，补充道：“如果遇到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不要觉得这样会麻烦到我。”

看着凌天舞再度点头，紫清叶仿佛舒了口气般，她看着凌天舞问道：“师弟可听说过……”

“饿狼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