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六章 动摇的信任

后半夜，孔裕的小院。

夜色深沉，厨房门发出忽闪忽闪的暖黄光芒，院门开合的吱呀在静谧的黑暗中格外刺耳，孔裕从灯光中探出头来，在扫了一眼门外的街道后，目光落在了进门来的身影。

“凌大哥，你回来了。”

凌天舞微微颔首，道：“嗯，今日去了趟万金坊，倒是有了些收获。”

“在聊我看到的东西之前——”凌天舞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我想知道，白天来的那个糜良，你对他具体了解多少？”

“糜叔？”孔裕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愕然望向凌天舞，“凌大哥，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这个？”

他记得自己在糜叔来时与俩人相互介绍过了，难不成是自己忘记了，亦或是他今天看到了什么？

孔裕一时有些混乱。

淡淡的月色下，凌天舞面上表情略显模糊，他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换了个问题道：“你去过糜良家吗？”

这一问题似乎好回答多了，孔裕没有犹豫，回道：“当初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是糜叔接我去他家小住了一段时间，那是在城西南，也是一间院子，比我们这里大不少，多了几间厢房。”

相比之下，现在孔裕的小院确实是略显老旧逼仄，旁边是一间厨房，紧挨着一间放面桌子都显得拥挤的会客厅，会客厅和厨房的角落便是茅房，另一边是孔裕的小房间，凌天舞的居所之前其实是杂物间，即便清理过后其实也相当拥挤。

就这样的小院在城东已算难得，还有一个独立小空地，关键是这间小院价格也不算太贵重，据说在主簿厅内闲置了许久都无人愿意买下，倒是正好让孔裕发现了，当即就以所剩不多的钱财购置了下来，住在这里已经比大多数平民要好多了。

“我在万金坊看见他了，他以前也会去那里吗？”

孔裕似乎有些不信，挠了挠头道：“这我倒是不清楚，糜叔怎会去赌钱？凌大哥，是不是你认错人了？”

凌天舞摇了摇头。

孔裕眉头微皱，道：“糜叔以前在我们酒楼地位也不低，是我爷爷的副手，自从，自从树倒猢狲散后，糜叔好像就去别的酒楼干活了，我也能理解，可能他也受到了打击吧……”

啧啧啧，居然以为他是遭受打击才去的万金坊借赌消愁？但糜良现在可谓过得相当滋润，不仅左拥右抱，还在城西拥有一间不小的宅院，而非所谓的城西南，凌天舞心中暗道。

城西南在城中是相对不错的地段了。

见孔裕仍对糜良抱有几分敬重，凌天舞把话题转移到自己今日在万金坊内其他收获：几乎完全摸清了其内里布局、护院的换班规律、可能存在暗格和密室的地方等。至于阵法，他打算与师姐再行探讨。

“辛苦凌大哥了，竟然能发现如此多之前没发现的东西，看来前段时间去万金坊是我拖凌大哥后腿了。”孔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早餐已准备好了？”

“差不多啦，过会儿就能出摊了。”

凌天舞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自己的小房间，摆了摆手道：“你到时自己先去吧，我先歇息会儿。”

看着凌天舞的背影，孔裕张了张嘴，想到他在万金坊探查了一天加上小半夜，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便把原本准备说的话收了回去，打算等到合适的时间再与凌天舞商量自己梦境的事，以及白天看到的那个疯癫乞丐。

回到房内的凌天舞忍着困倦，跏趺坐于床上，屏息凝神祛除杂念，脑海内回想《四劫真气》与《乾坤玉灵决》两门功法。经过这段时间的参悟，《乾坤玉灵决》在当前阶段确实更为融洽自如 ，他感觉阴阳元气的转化变得更为迅速，连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快了少许。

因为天之灵能辅助吸收天地灵气的缘故，这方世界三阶以前并不需要修炼功法，所以大多数功法只有三阶以后的修炼方式。且未经修改的《乾坤玉灵决》于当前阶段也能勉强用以修行，但凌天舞可没有那种拖延症，非得等修为临近三阶才对功法加以改进。

似乎只是过了几息时间。

凌天舞的气势陡升，随后又迅速平复，恢复成一阶巅峰的水准。

参悟功法几日，终于成功突破至二阶三级，依照这个修炼速度，或许霖白城历练结束，凌天舞的修为甚至能达到二阶五级。

凌天舞睁目吐出一口浊气，此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得房内模模糊糊的，竟已然过去两三个时辰了。

原想去找师姐的凌天舞突然想起，自己来霖白城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学习厨艺，于是便转头往东市的方向走去，浑身气息迅速内敛，宛如一个修为不超过一阶的普通平民，就算仔细探查，也不会超过一阶九级。

要知道凌天舞的隐匿手段之强，可是寻常六七阶强者都难以勘破的。

“那几个人……”

凌天舞刚从离开小院，就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是万金坊的人？

还是糜良的人？

其实没啥区别，无论是谁的人，定然不怀好意。

凌天舞并未打草惊蛇，依旧向着东市走去，孔裕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实力不弱的少年，早把他当做盘中餐的势力定然会将自己视为一大变数，派人盯住自己，甚至悄无声息除掉自己，也并非没有可能。

幸亏自己并未暴露全部实力，只需保持平常即可，现在暂时没有必要与他们起冲突。

东城区早已渐渐热闹起来，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零零散散地出现在街上，在天还蒙蒙亮时便有不少摊贩提前占了个好位置。

孔裕的摊位前依旧挤满了人，托孔裕的福，最近一段时间，旁边的一些摊位也热闹了不少，当然，这些摊贩中有不少人的目光中带着嫉恨。

凌天舞扫了一眼，之前偶尔会出现的那个老乞丐并没有出现，更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此招惹是非，于是很自然地便过去打下手了。

孔裕虽然依旧忙碌，但应付这么多客人早已不像一开始那般手忙脚乱，反而多了几分得心应手。但其忙碌的外表明显掺了几分焦灼，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摊外，见凌天舞到来也只是草草打了声招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凌天舞敏锐觉察到了孔裕的异常，但此时人多眼杂，并不是询问的好时候，他拍了拍孔裕的肩膀，一缕光属性元气渡入孔裕经脉，迅速流通全身，微暖的感觉让其精神一震

孔裕背对着凌天舞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用袖口擦了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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