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家庭战争

孩子眯着眼睛在吃着奶，我看着孩子白嬾嫩的小脸，不禁对老公说道“小家伙的皮肤真好呀，比我白多了。”

“是嘛，皮肤像我了。”老公凑了过来，忘情地看着孩子，“我昨天高兴坏了，抱在怀里动也不敢动，小家伙长得什么样子我都没有看清楚，哎，好长的睫毛呀，眼睛一定很大的哟。”

我又低下了头来，孩子虽然闭着眼睛在吃奶，她的一双睫毛长长地盖在眼脸上，就是那双眼皮的弧线都是那么地好看，我高兴地说道“是真的呀，眼睛像我，肯定是又大又亮。”

“真的想不到，我都是做了爸爸的人了，我当爸爸了……”老公有一些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不晓得表达的样子。在屋里一时看一看孩子，在看看我，还把镜子拿来照着自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又不停地问我想吃什么，好像我真的是一个功臣一样。

“你就不想睡一下嘛，昨晚坐了一夜。”我关心地问道。

“我哪里睡得着嘛，我还想抱孩子了，我的孩子，我要多抱一下才好了，姑娘，吃了奶奶让妈妈休息一下，你跟爸爸玩呀？”老公又凑了过来，小声地问道“第一次喂奶，什么感觉？”

“一边去，管得倒是宽了。”我嗔怪着。

“算了，算了，我问一下医生，我们什么时候出院，我太想回家了，这医院的被窝太小了，还是我们家里的东西用着舒服，这么冷的天，医院的被窝太薄了，可不能把你们冻着了。”老公说着就走了出去。

是呀，医院的被窝确实是小了一点儿了，就是孩子躺在我的身边，我的半个身子就盖不上被窝了，再说了，我是顺产，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这时，医生跟在老公的后面来了，检查了一下孩子，又看到我的精神不错，就给我们办了出院的手续。

老公拿着出院证明，就骑车先送婆婆和孩子先回家，然后拉着板车来接我出院。

那时候的交通工具就是板车，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套上牛就是牛车，像我这样没有多少份量，老公在车上铺上一层麦草，再铺上被子，就把我从医院接回来了。

走在村里的路上，就听到老公跟人打招呼“大妈，您在忙着了”

“没有忙什么，你这是搞什么呀？”一个老人家的声音，我并不熟悉。

“您真是的，他的屋里添生了都不晓得了，恭喜恭喜呀，她们母子俩还好吧”旁边的一个年轻点的声音笑嘻嘻地问侯。

”难为您了操心，她们两母子蛮好了“老公欢喜地大声回应着。

经过她们的身边，我听到那个年纪大的声音小声嘀咕着“不是说没怀上嘛，怎么都已经生了呀”

“真是的，他的屋里是不显怀，看不到肚子，人家这不是添生了，您们也是的，哼……”那个年轻的声音嗔怪道。

我不禁轻轻笑了，原来，村里有的人真的是盯着我的肚子了，还好还好，孩子挺好的。

到了我们的台坡子底下，我掀开被子，准备下车走上台坡子，可是半天也没有挪动身子，老公在身边一弯腰，就把我抱起来了，我有点吃惊，毕竟路上还有几个人看热闹，这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这样了，我倒是想看看，他真的能把我抱到房间里去嘛。

我的担心不无道理，老公就是古代的文弱书生，生得白净斯文，没有想到，却还有一把力气，我们家里那么高的台坡子，他竟然一把就把我抱进了房间，轻轻地放在了床上，本来还有点难为情的我，也坦然接受这一切。

回到家里没有多长的时间，天空就飘起了雪花，老公高兴地对我说道“这孩子到我们的家里来，都是挑好了日子的，你看我们一回家，就开始下雪了，要是晚了一天，就该在医院里碰到雪了，那该有多冷的呀。”

“哎，下雪了呀，幸亏我们出了院，要不然的话，在医院里多不方便呀。”我探起头来看着窗外，是在下雪了，这雪来得不早不迟，刚刚在我们回到了家里才下，而且，前面几天根本上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征兆。

“你饿了嘛，我让妈妈早一点烧火吧。”老公对我说道。

“你呀，真的是喜欢操心，是吃夜饭的时候了，她自己不会烧火呀，还要你去说。”我以为，这是婆婆的份内事，用不着他操心而已。而且，在我的娘家，我的哥哥们哪里管这些事，都是母亲在操心，换着花样伺候儿媳妇月子。

睡得迷迷糊涂地，被老公推醒了，原来，是婆婆端饭来了，我揉着眼睛，半天不想动，又闭上了眼前。

“你坐起来吃了再睡吧，我帮你。”老公帮我坐了起来，把饭递到了我的手里。不晓得是什么原因，我竟然没有食欲，加上冬天的饭菜冷得快，我随便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你要多吃一点饭了，要不然，孩子没有奶吃了。”老公看到我这个样子，劝说着我。

“我吃不下去了。”我说了这一句，就慢慢地溜进了被窝，老公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碗筷收起来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我的奶水还是一点清水，孩子饿得哇哇直哭，从我每天的伙食来看，婆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就是大家一样的伙食，家里天天炖火锅吃，婆婆也是盛一碗给我了，他们在外头就着炉子吃肉喝汤，我一个人在屋里冷冷清清，只有孩子微弱的哭声。

听他们在外头吃得热火朝天的，我的孩子哭得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一只猫咪在叫的声音了，急得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公公照样是每天赶集卖菜，这天早上他回来的有一点早，婆婆炖了火锅喊他吃着，公公兴奋地倒了一点酒，喝了起来，喝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

“我看了的，春子的嫁妆还是少了一样东西。”公公说起了小姑子的嫁妆。

“又不是我们在当家，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婆婆在一旁埋怨着，明显地也是不满意。

“你说的什么话，不当家就不能说话了，要是我当家的话，也不会比他们办得差。”趁着酒劲，公公大口大气地说道。

“嗯，终究还是自己当家好。”婆婆有一些幽怨地说道。

老公在房里抱着孩子，刚好孩子的尿片湿了，他要上楼收一片干净地给孩子换上，就走了出去。

“你们搞得不叫名堂。”公公数落着自己的儿子，老公因为急着拿尿片，所以没有理他只顾着上楼拿尿片去。

一会儿，老公“咚咚……”地从楼上下来了，公公又在说了“我跟你说话了，你没有听到呀？“

“我又没有玩了，我不是要拿尿片嘛，说什么，有什么说的，喝你的酒吧，我要跟孩子换尿片了。”老公并没有在意公婆说什么，他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孩子，孩子没有奶吃，哭得声音都有一点哑了，让他有一些烦躁。而是，外面正下着雪，换下来的尿片总是不容易干，家里的人不围着孩子转，还在说着什么东西了，再说了，小姑子的嫁妆不就是缺一个洗脸的架子嘛，已经请人在做了，听说是刚刚上了油漆，还得过两天才拿得回来。

“我跟你们说，我说了你们不听，到时候，出丑的可是你们，哎，我大不该把姑娘留给你们嫁，都到了今天了，连一个小东西都做不回来，还能指望你们什么了。”公公又在唠叨。

“跟你们说了的吧，就是缺一个洗脸的架子，我不是已经请人在做了嘛，过两天就可以拿回来了，还说什么了。”老公甩了一句就进了房间。老公抱起了孩子，我又眯起了眼睛，我一直昏昏沉沉的，吃不下饭，也没有什么精神。孩子在爸爸的怀里哭了一会儿，声音小了下来，怕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哼”迷糊中，我听到公公的鼻子哼了一声。“今天早上的青鱼好漂亮呀，我买了一条回来了，还有生姜也好的很，你们不跟我说了，我就不买。”

我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公公说得声音有一点大，我不由地看一下睡在我的怀里的孩子，还好，她没有醒，不过，眼球明显的转动了一下，我赶紧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孩子又睡得安稳了，我重躺了下来，却听到老公呛了一句“叫你买菜买菜，当买什么佐料还次次都要人说呀。”

“又不是我不买，是你们没有说嘛，你们没有说要我买，我就不买。”公公理直气壮地说道，语气分明有一点得意。好像他是故意这样做得。买了鱼，又不买做鱼的佐料，这鱼会好吃嘛， 不好吃的话，不要怪他，因为是儿子没有告诉他要买佐料，好像他们所做的事儿可以随他们的便，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至于家里刚刚添了一个人丁，都不是他们心上的事情，记得我在家里做姑娘的那些年，嫂子们生了孩子，妈妈都是专门地为了她炖汤，而且，在我们那里还有这样的一个说法，就是月母子的东西，任何人都是不能吃的，吃了以后，会糊心的，成为一个苕头子的。

可是，现在我在坐着月母子，婆婆这几天从来不专门地为我做任何的菜，都是炖好了菜，他们在外面吃热的，端给我一碗就行了，这大冬天的，我还没有吃几口，菜上面都凌了一层油。

哎呀，都有三天了，我的奶水还是一点清水，除了老公以外，他们一点儿不着急。我又听到公公喝酒的声音了，可是我只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心里却想笑“你的儿子哪会儿烧过火了，哪里又晓得烧鱼要什么佐料了，真是的。“

“她的嘴巴本身就刁，这都几天了，连奶水都没有发出来，你没有买姜还有理了。”老公有一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叫你不孝顺，你要是不孝顺的话，你就跟我滚出去。”公公竟然火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倍，这一下，孩子在我的怀里惊醒了，又哭了起来。

“你当初要是不答应嫁你的妹妹，你就不要住我的房子，现在你答应了，你办得什么嫁妆？你不是让我出丑嘛，别的东西都办了，偏偏一个小东西你来跟我顶真，你当家不得了了，这房子还是我做的了，你跟我滚……”公公暴跳如雷，大声地吼着。

“你不是就是想当家嘛，行，我把这个家给你，”老公不晓得哪里来的脾气，转身进来拉开抽屉，把里面的钱统统拿出来了，我刚刚想喊住他，他已经在堂屋里把钱甩在了公婆的面前，我只听到钞票飞舞的声音，又听到有人跑出去的声音，这时，隔壁的人在劝说着。

“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呀，哥哥，幸亏孩子跑得快，要不然，一锹甩到他的后背，你叫她们两母子以后怎么过日子呀？”是隔壁大妈的声音。

“是呀，我们都是做老人的人了，要多为孩子们着想，他们两个算是好的了，这个小媳妇来了一年多了，重话都没有跟你们两人说一句，再说了，再大的气也要忍着，屋里有一个月母子呀，这外面的雪风一吹，可就是害了人家一辈子了。”又是左右的一个邻居大妈的声音。

“是呀，他们把嫁妆为得这么好，有几个嫂子做得到呀，你得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也不该和儿子计较的。”旁边又有人替我们说话。

“ 你们说说，你们说说，人家屋里的月母子是不是三天就已经把奶水发出来了，我媳妇的脾气还不好呀，孩子饿得直哭，他们都不管，还说把妹妹的嫁妆办得不好，我办得不好，你办呀，人家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回来做了沙发了，他们还不满足，这一套组合柜不便宜呀，他们管了的嘛，家电我不是也买了好几样了嘛，我把钱给你，我不当家了，还不行嘛，我的孩子声音都哭哑了，你们一点都不心疼她……”我听到老公的声音带着哭腔分辨着。

“你起来吧，在雪地里跪着，要是没有事还好，要是有了什么事，你叫她们母子如何是好呀？”肯定是有人在拉着老公，一想到老公还跪在雪地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我怀里有一个孩子，她才只有三天，是不能出门的，要是出了门，受了雪风，她这么娇嫩的身体如何受得了呀，万一有什么事，那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了嘛。

“你进来嘛，来搬家具，我们就在雪地里过，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因，不由得气冲冲地吼道，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我一想起我怀孕的时候，落在水里了两次，都没有人帮过我，我不还是过来了嘛，有什么好怕的，我还真的不想住这屋了，把今年的收成钱，还有我从娘家带的私房钱，全都贴在小姑子的嫁妆上了，还落不得一个好，我又何必还要还二千五百块钱的房子债了，反正，这个房子又老又土，我今后盖得房子一定比这个房子要漂亮，要高级。可是，我喊了一遍，没有人答应，我只得又喊了“刘发军，你跟我进来，我再不进来，我可就是要出去了……”

“你不能出去呀，你不能出去呀……”老公这回听到我在说什么了，他飞快地跑了进来，对我说道“你妈妈把你交给我了，我就要照顾好你，你不能出去呀……”

“是呀，你可不能出去，外面多大的雪风呀，月母子可吹不得雪风，再说了，他们父子吵架，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隔壁大妈也进来房间劝着我。

“是呀，千万不能出去，老头子年纪大了，有一些糊涂了，你不要听他瞎说什么……”进来的人都在劝着我。

“哎呀，孩子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了，是不是奶水不够吃呀？”有一个嫂子看着孩子小声问我。

“你呀，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现在都是吃中饭的时候了，你的老婆婆怎么还没有烧火呀？这可不行，怎么不把月母子放在第一位了，孩子大人最重要了，头三天一定要把奶水发出来呀，这是孩子的粮食，马虎不得。”隔壁大妈着急地说道。

“你安心地养身体，你来了也有一年多了，你是一个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地很了，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里了，这是你们的老人过份了……”大家纷纷劝着我。

……

人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可是，我难过得眼泪直往下掉，叫我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我凡事都在忍着，可是，在他们两个老人看来，我是太老实了，所以，才对我不管不顾的，哪个家里的月母子不是单单地炖一锅汤，可是我了，跟着他们吃了这几天，都是他们在喝汤，随便端一碗菜过来，一碗饭给我，哪里当我是一个月母子了，如今，要不是老公跑得快，真得被公公一锹砍成一个什么样，他们有一个人为我们母子考虑过了嘛。

原来，儿子在公婆的眼中，终究是抵不过一个姑娘的身价的，就算是儿子有了儿子的家庭，他照样不会为儿子考虑半点的，说真的，要不是我在月里，我真的希望我和老公抱着我们的孩子，远走高飞，永远不来这个让人心烦的地方。

“月母子流不得眼泪的，当心以后成沙眼，见风就流泪了……”隔壁嫂子拍着我的肩膀劝着我。

“是呀，这可开不得玩笑了，不要流泪了……”旁边的人附合着。

“自己得宽慰自己呀，为了孩子，你可不能流眼泪了……”

“是呀，当心落下月母子病，一辈子跟着你了。”

……

我也不想流眼泪，可是，眼前这情形，我除了愤怒就是委屈，而且，孩子那么可怜，我一看到他们父女两个不受人待见，眼泪就又先下来了，我拚命地拿纸抹着眼泪，可是，眼泪像筛茶一样直往下掉，我满腹的委屈无处说，孩子早就被老公抱在了怀里哄着。

这时，我们的一个亲戚来了，扒开众人，指责我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跟你说，你的老婆婆端来的饭你还不吃，这不是你成心地找事嘛？你将来也要做老人的，你能不能就不要为难二们老人了？你看看，你公公怎么会恼火，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多听话，多孝顺呀，你一来，就跟他的父亲吵架了，真的不叫道理。”这人气愤地边说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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