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种相思，两处闲愁-06

顾帆的感情让葛薇觉得心上多了一层负担，她不是头脑简单的女孩子，向往的却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和自己喜欢的人每天在一起，有三五好友平时可以小聚，节日里就回家孝顺父母。人生这样度过，足矣。

若要说起来，这不算是过分的要求，但在实际的生活中，却如此难以做到。

当初选的这份工作，有着为生活所迫的原因，但她并不是挑剔的人，既来之则安之，何况遇到了程浩然这样的好老板。用心做了，渐渐可以体会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之中自有它的乐趣。像程总所说的那样-希望你能够一直在康捷工作，直到恋爱，结婚，生子。坦白说，她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在FRANK进公司之前，潜意识里，她甚至把康捷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家来看待。

即使后来他来了，她也并不在意，只是没预料到，人事的关系会从此变得复杂。不过近来的情况，因为郑强羽翼渐成，不受约束的性格逐渐显现，在公司里颇有一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看FRANK的意思，又有了让自己去牵制他的想法。她不会为自己要“时来运转”而高兴，反倒有一点悲哀：原本以为努力就有收获，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觉得就像一颗棋子，前进的方向在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而感情，她不由得想起了去黄山的时候那个解签和尚的话，自己喜欢上的，偏偏是最不应该喜欢的人，这已经够糟糕了，却又在这个时候再多出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让情况变得复杂。原来的时候不知道也罢了，可现在了解了他的心意，大家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工作，日日朝夕相对，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顾帆呢？

爱一个人而不能说是痛苦的，她已经为着对方子俊的感情而对这种痛苦有了深切的体验。

因为工作，她不可能很刻意地跟方子俊断绝所有的联系，虽然大多数的情况下，这些事情都是夏宇在负责，但夏宇的位置就在葛薇对面，他的名字她还是会时常听到，她想听到，又怕听到，每听一次，心就会被牵动一下。

那么由己推人，如果顾帆对自己果真如林菲所说那样的话，他也必定是痛苦的。

已所不欲，勿施与人。但这种美德不能用在爱情上，不能说为了不让他承受不能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的痛苦，就勉强接受他的感情。

如果他很明确地向自己表白了，说了爱，那葛薇会委婉但坦白地拒绝；可他并没有这样做，那么她除了向林菲表明态度之外，能做的就只有装傻。心里隐约觉得这样有点残忍，可又能怎样呢？

好在除了送花和那两则短消息之外，他没有再做让她猝不及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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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佘山的高尔夫俱乐部。风和日丽，绿草如茵，程浩然一身标准的休闲装扮，轻松却准确地挥杆击球，一杆进洞，这边FRANK拍了两下手称赞道：“厉害，每跟你打一次，你的技术就更好一次。”

打高尔夫，是程浩然每个礼拜的必修课。他曾跟葛薇说过，生意场上的人喜欢在打球的时候谈事情，是因为在蓝天白云的环境下，微风拂面，视野开阔，人的心情也会变得轻松和开阔，跟在剑拔弩张的谈判桌上相比，一般都会比较宽容。这样的时候把一些在会议室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拿出来讲，常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不过他自己喜欢打高尔夫，这个原因所占的比重不大。他是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打球主要是为了锻炼身体，这也是享受生活的一部分。

听到FRANK的赞美，他从容一笑：“你刚才那一杆也不错啊。”

在休息区喝东西的时候，FRANK说道：“我前几天跟葛薇聊过一次。”

“哦？你平时好像并不看好她的。”

FRANK道：“怪不得你会夸她，这个女孩子，很聪明。聪明的女孩子很多，难得的是她还很单纯。”

程浩然微笑着点点头。

FRANK摇头一笑，接着说道：“坦白说，我进公司之前，孟先生跟我谈过一次。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她的-啊-事情，第一次看到她，我也很惊讶，长相上虽然有些差别，但气质和晴怡真的很像。不过进公司之后，看上去并不是传说中那样嘛。”

程浩然笑着反问：“听说我和她有什么暧昧关系？也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关系？”看FRANK脸上是欲知究竟的笑容，他接着说道：“葛薇不是那样的人，要说她单纯，那倒也不是，她是头脑清楚，心里也清楚。比如说吧，我送她一条项链，她回赠我了一盒顶级碧螺春。”

FRANK哈哈笑道：“还有这种事？这样看，确实是个不平常的女孩子咯。”

程浩然又说：“我们跟孟先生的时间都不短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比较看重一个情字，对孟先生也是这样，所以并不很适合钩心斗角的生意场；你在这方面就比我强，手腕比较强硬。孟先生让你过来的用意我们心照不宣，不过这件事情不应该牵连到葛薇身上。”

话这样说，已经是很明白了。FRANK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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