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拦路

虽是初冬,北地却早已大雪皑皑。伴随着如刀的寒风,显得格外寒冷。

北平通往太原的官道上,行人三三两两,顶着寒风与大雪,艰难的前行。

“这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去了,只可惜我这几车的皮货,只怕是赶不及送到太原城了。”一行数十人的商队中,一名矮胖的中年男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啊,谁知道好端端的,怎的忽然下起了雪。这寒风就大雪,刺骨的滋味,真是绝了。等回到太原城,我可要好好的炖上一锅羊肉,暖暖身子。”一旁的伙计说道,抿了抿嘴,像是等不及了似的。

在这数十人商队的身后,一个衣衫褴褛,全身散发着阵阵恶臭的乞丐,正一瘸一拐的跟在其后。乞丐满脸油污,胡子拉碴,一双裹满污迹的手上,握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

木棍约八尺,在靠近胳肢窝处,有一个杈横着生出。乞丐大约是腿脚不好,胳肢窝正高枕在横杈上,模样略显滑稽滑稽。而乞丐的另一只手,却拄着一根拐杖,看上去极不相称。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偌大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了一座关卡。然守卫关卡的却非官军,而是一群身穿黑色短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在一旁有一方桌,两名衣着略显华贵的中年人,正喝着酒。而在两人身后,立着一根桅杆,上有一面大旗,写着一个大大的“卧”字。

见到这数十人的商队走了过来,十多名手持刀剑的壮汉,便是立即上前,将商队给拦了下来。

中年男人见状,当即上前赔笑道:“好汉们,我等都是正经的生意人,要是得罪了好汉们,还请见谅。”说罢,便掏出一袋银两,笑着递到其中一人的眼前。

“谁稀罕你的臭钱,赶紧让你的人都给大爷我站好,否则大爷我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其中一名壮汉,却是根本不领情,大喝道。

中年男人不敢得罪,当即让伙计们都站着一起,自己则是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却见那些壮汉,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的正是凌云。一一比对之后,为首的壮汉便是朝着一旁,坐着喝酒的两人摇了摇头。正在喝酒的两人都是摆了摆手,壮汉便是大手一挥,示意商队赶紧离去。

商队离开,乞丐与其他的行路之人都被拦住了。不过乞丐身上的味道实在是难闻,还未有壮汉上前查看,便被为首壮汉一脚给踢了过去。乞丐也不生气,仍旧是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去。

“真他娘的晦气,一大早就遇到要饭的,可真他娘的臭,估计这臭要饭的,怕是一辈子都没有洗过澡吧。”其中一名壮汉极为厌恶的说道,不时的捂住鼻子。

为首的壮汉也是摇了摇头,转眼一看,却是惊讶的发现,乞丐已经没了踪影。再仔细回想乞丐走路时的情景,便是立即脸色大变。

连忙走到桌子旁,朝着两人拱手道:“启禀二当家、三当家的,小的觉得刚才的乞丐甚为可疑。”

“可疑?有何可疑之处?”其中一人淡淡问道。此人豹头环眼,嘴角有一道伤疤,正是壮汉口中的二当家。也即卧龙庄的二当家,江湖人称“杀手人屠”葛云霸。而他身旁的便是江湖人称“千手如来”的柳儒来。

“刚才那个乞丐,一手架着拐,而另一手却拄着拐,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小的刚才一脚把他给踢了过去,才眨眼的功夫,乞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此小的觉得这乞丐甚为可疑。”壮汉很是紧张的说道。

葛云霸眉头微皱,忽然拍案而起,惊声道:“刚才那个乞丐多半是凌云扮的。这小子一定是知道江湖上都在寻找他的踪迹,故此才乔装打扮成乞丐的。来人,立即飞鸽传书给大当家的,让他带人到官道拦截。其余众人,随我与三当家一起,前去追赶。”

施展轻功一路疾驰,约莫一个时辰,乞丐进入了一片山林中,这才将身上的衣物褪去,且内力将雪融化,洗去了一身的污垢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青衫。却正是凌云。

凌云将藏于木棍中的鸣鸿剑再度背在了身后,又将木剑悬挂于腰间,这才沿着山林中小路,一路快行。

不多时,他的眼前便是出现了一个村子,快步进入村中,凌云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只在村子里的大树上,看到一张官府的告示,大意是说征丁修运河。

村子里早已没了人,显得落寞了许多。除了几只饿的枯瘦的野狗,在四处寻找食物外,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野狗饥饿,凌云亦是腹中饥饿,几只野狗渐渐朝着凌云围了上来,凌云叹息了一声,一道凛冽的剑气闪过,其中一只野狗随即被斩成了两截。其余的野狗竟毫不退缩,反而一拥而上,撕咬起死狗的肉来。

凌云本就未打算食狗肉,一个闪身跃进了一个院中。

院子尚算干净,凌云仔细寻找了一下,确实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凌云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又在院中生起了火,在屋里找了一只晒干了兔子,在火上烤了起来。

肉烤好了,虽然是兔肉,但凌云总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勉强吃了一些,便是将剩下的兔肉,扔到了院外。

凌云找到了几盏油灯,点上了火,进入了屋里。屋里布满了灰尘,但是被褥尚算新的,也还勉强凑合。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便是躺在床上睡着了。

正睡熟之际,忽听得院中人声鼎沸,隐隐还有马鸣声。凌云猛然起身,伏在窗边,仔细的听着屋外的动静。

“那个乞丐果然可疑,可以确信是凌云无疑了。只不过却是不知道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说话的正是葛云霸,此刻院中已经升起了一团篝火,几名壮汉正在清理着那几只野狗的肉,准备架上去烤。

“二哥,不必担心,大哥已经率人在通往太原的各处要道布防,加之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高手前来助阵,相信凌云是跑不掉的。鸣鸿剑迟早都是咱们兄弟三人的。”柳儒来劝慰道,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贪婪。

“嗯,老三说的不错。只是官道上到处都有咱们的人,想来凌云一定是沿着小路逃跑,我们只要沿着这条小路追去,一定能够抓到他。”葛云霸很是自信的说道。

两人聊了几句,便是各自运功调息,等到狗肉烤好。

凌云借着火光,便是清晰的看到两人的脸,以及全身的状况。他细细感应了一下,发现两人的内力都是不低,基本上都比他要强。再观其他的壮汉,内力就要差的多了。但是院中有数十人,还有两个武功高强之人,凌云不敢有所动静,只能暗自降低呼吸的频率,以免被两人发现。

不知不觉,凌云便是沉沉的睡去了,等到他醒来,院中早就是空无一人了。凌云在院中的井里打了水,洗了洗脸,又在怀中掏出仅剩的干粮,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是准备离去。

正欲离去之际,却是忽然听到院外有人在说话。凌云仔细听了听,原是卧龙庄留在此处的弟子,不过却只有两人。而这二人,正在发着牢骚。

凌云暗道:“卧龙庄一直干着杀人越货、欺凌弱小之举,如今既然这两个小贼落下了,那便结果了二人性命。一来替天行道,二来有了马,我便全力赶往太原。只要是到了太原,有师父在场,谅卧龙庄等宵小之辈,也不敢造次。”

下定了决心,凌云当即跃出,一指朝着其中一人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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