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火焰

如果不是有人指引，谁会想到秦时月房里竟然有条秘道。

　　就算知道，也不容易走过去。

　　秘道直直通到地下，深入两三丈后才转为平直，不算狭窄，也比想像中要干燥，两边全是厚重的整块石壁，看得出当初建造时颇费了一番功夫。

　　曲浪儿全身都被那床鲜红的丝被裹得紧紧的，活像一只煮熟的龙虾。她的头软软靠在南宫停肩上，声音已经轻细如耳语：“前面停下……右边石壁上有一块凸起，按下去。”

　　南宫停一手抱着她，借着火摺子的微光，果然在壁缝不起眼处看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照她说的按下去，立时听到暗沉的隆隆声响，一面厚厚的石壁缓缓滑了过去，将前面好好一条通道封住。滑过的壁面后，却露出了另一条通道。

　　曲浪儿道：“刚才那条通道是故意做来惑人耳目的，里面全是机关。这一条才是真正通到外面。”

　　她的呼吸带着芬芳甜香，嘴唇更是几乎贴在他耳边。因中了迷药而微微沙哑的语声，字字句句，都似在撩拔他的心。

　　“你就是从这条秘道进来的？”

　　“我跟他约好，有事的时候，就从秘道进来找他。他自己想要秘密出行的时候，也会从这里出去。”

　　“你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约定？”

　　曲浪儿闭上眼睛不出声。

　　南宫停把她的脸转向自己，道：“我只觉得他一直在算计你。你看看你自己现在都什么样子了？就算他要杀你，你也不会说出来？”

　　曲浪儿道：“他不可能杀我。”她的声音虽轻，却非常肯定。

　　南宫停道：“不可能？那天去渡家酒坊的人，本来应该是秦时月对不对？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曲浪儿张开眼，道：“你说什么？”

　　南宫停道：“除了秦时月，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谁会买凶来杀你？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冰离要杀的人是他不是你。但是冰离怎么会提前知道他要杀的人会从渡家酒坊拖走一车酒，还事先潜在酒坛里？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

　　曲浪儿道：“还有一种可能呢？”

　　南宫停道：“那就更令我担心了。渡家酒坊是秦家产业，要把一个杀手藏在酒坛子里装上车，除了秦时月，还有谁能这么方便地做到？而且除了他，谁有可能知道你的行踪？”

　　曲浪儿道：“你的意思是说，冰离其实就是秦时月安排来杀我的？”

　　她说话的样子似乎很吃力：“那绝对不可能。”

　　南宫停盯着她，道：“不可能？”

　　曲浪儿微微点点头：“无论什么时候，秦时月都不可能杀我。”

　　南宫停默然片刻，道：“你竟这样肯定……也是，秦时月能将秦氏家族那样重要的信物交给你，也许你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寻常。”

　　曲浪儿的头又无力地垂到他胸前，长发如水倾泻，挡住了她半张脸，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你还有多少问题，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再说？”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被，她的身体在他怀中越来越烫，而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怎么会看不出她一直在勉强支撑。

　　南宫停加快脚步，边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绝对不会杀你的秦时月，给你下的什么药？”

　　她埋头在他怀中，闷声道：“不知道。”

　　“我知道。你四肢无力，是中了药效很强的迷药。中迷药倒也不要紧，再强的药效过一段时间也会自行解开。可惜他给你下的不光是迷药，只怕还有春药。”南宫停也很佩服自己，到这个时候了还能这么冷静地告诉她事实：“不然你不会全身发烫。”

　　秘道已经走到尽头。

　　出口竟是一个破落的月老庙，泥塑的月老笑盈盈看着他们，手中同样泥塑的姻缘簿已经缺了一块，还结了好大一张蜘蛛网。

　　这个地方看来香火一直很冷清。现在天黑地冻，里里外外更是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南宫停道：“我们已经出来了，现在你告诉我，带你去哪里？”

　　怀中没有回答，只有她低低的喘息。南宫停低头拔开覆在她脸上的长发，只见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额上已经微微见汗，娇嫩的肌肤含着热力，仿佛要沁出水来。

　　现在的她，就好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每一分每一寸都毫无保留地张扬着自己的美丽，灼热而诱人，邀请着赏花人的采撷。

　　南宫停的心都快停跳，呼吸也不由快了几分……不自主地深呼吸，吸入胸腹中的却是她身上要命的淡淡幽香……而她紧贴着他的身体又是那样滚烫。

　　面对这样的她，说不动心，那除非他不是男人……

　　她敏感到他的变化，双眼微抬，盈盈眼波，水汽氤氲。

　　樱果般的唇微启，那个“不”字发出得那样无力，倒更似在挑逗。

　　后面的音节来不及发出，已经被南宫停突然逼近的唇吞了下去。

　　她的唇那样烫，宛如熊熊燃烧却又不会灼伤人的火焰。只是这火焰虽不伤人肌肤，却会烧掉人的理智，让人疯狂！

　　理智全部摧毁，思维全盘崩溃……

　　只剩下，两个人四目相对，四唇相接。

　　她的挣扎太微弱，体内的药性早已发挥到极致，勉力强撑的一点理智哪里抵挡得了身体的忠实反应？沦陷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推拒渐渐变成攀附，紧咬的贝齿也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开启，而察觉到空隙的他立刻乘虚而入，毫不留情地击溃她的防线。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目驰神迷。努力想要睁开眼，视线却如此迷乱，他放大的脸已经模糊，唯有他身后含笑的月老意外地清晰，就像他火热的呼吸，如此真切地烧灼着她滚烫的肌肤。

　　时间已经全部停顿，好像只是短短一霎，却又长得像是过了一生。就在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空气即将抽干，快要被那无穷无尽的烈焰灼烧到断气的时候，眼前却猛地一花，身体也突然传来一阵痛感……丝丝凉意从背上袭来，燃烧殆尽的理智被冰凉唤醒，然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躺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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