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科举舞弊

李啸雨道，“丁兄说哪里话，你是个君子。唉！读书人太苦了，穷则独善其身，贫困潦倒，处在被损害的地位，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

丁渭城道，“世胄居高位，英俊沉下僚。恐怕这种局面难以改变。我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科举落榜卖字讨生活，幸遇福王乃有今日。”说道动情处潸然落泪，“我代读书人谢谢您！实不相瞒，我为此事多次求王爷，但是王爷顾忌刘太师，顾忌朝廷颜面不敢贸然介入，关键时刻还是您出手拯救众人！”办完了牢狱之事，送走了蒙冤受苦的读书人，他们回到了江南府衙。

在书房，李啸雨忧心忡忡，丁渭城道，“我以为刘世勋在朝廷里游刃有余，独当一面能力不足，他谨小慎微，在京城与福王斗智斗勇，贪弊好色，手下能人不少，但是他没有异心不会反叛。”李啸雨摇头道，“非也！人心是会变的，在番賊的屠刀下，文铸变了，刘世勋耳听胡马嘶，眼见杀戮行，他又比文铸强多少呢？”

丁渭城不以为然道，“福王常说，坐天下不如享天下。这个道理刘世勋也该懂，朝廷给他至尊殊荣，安享富贵就好了，他若生异心，谁会支持？福王在江南杀了侯承恩，您杀了戴忠尧，谁敢帮他？朝廷有任秋泠，周明哲，边关有郭振远，他想闹也闹不起来啊！番賊非善类，与虎谋皮，胜算几何？”

李啸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孙家劫福王的银船，小镇窝藏的番賊，以及边关被番賊劫走的军粮，似乎都与刘世勋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不可不防！”

丁渭城道，“大人所言极是，从朝廷到边关都警惕观望着刘世勋的一举一动，太师府也被格外关照，他最好别做蠢事，否则皇后皇帝都救不了他。”他略停片刻又道，“您放了牢狱中的读书人，他会寝食难安的。”

李啸雨一言不发，呆呆望着墙上的一幅地图冷冷的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治水，昨夜一场噩梦把我吓醒了。江水无情，江堤看似坚固，未必有用。在滔滔江水面前，人是渺小的，似乎所有努力都是微不足道的。这打了败仗，失了城池，还有机会领兵收复，但是治水不容有失，若水淹江南，百姓们置身一片泽国，我等万死难辞其罪啊！”他说罢闭眼哀叹一声。

丁渭城也附和道，“王爷痴迷于修堤铸坝，唯尚斯良之命是从，王爷或许忘却了先帝时，正是他治水酿奇祸，江南变泽国。”

李啸雨沉吟道，“堵不如疏，是否能换一个思路？”

丁渭城拍案叫好，“大人思虑周全，算无遗策！若疏则必须选好地点，王爷与尚斯良驾黄鳅船奔走视察，他们是否也有此打算？王爷绝不会与江堤共存亡，他一定留有后手！”

李啸雨道，“壮士断腕，两害相权取其轻，一处被淹总比江南被淹要好。”

此时，侍女小红敲门请他们去后堂吃午饭，李啸雨欲邀丁渭城同行。丁渭城婉拒道，“多谢大人美意，只是释放读书人乃是大事，我还要去十里江堤向福王禀报。您是好人，也是好官！我告辞了。”说罢匆匆离去。李啸雨随小红去了后堂，顾盼儿倚门笑盼，款款迎上前。闻着馋人的饭香，望着笑盈盈的玉凤，半日的操劳化于无形。

毒日头下，官员们整齐的在福王军帐之外跪了一片，个个惶恐不安，噤若寒蝉。江水滔滔汹涌澎湃，江畔士兵与民工忙碌修堤。丁渭城骑马赶来，轻轻瞟了一眼便走进大帐参拜福王，“王爷吉祥！牢狱之中的读书人都释放了。”福王淡淡一笑道，“此事办得好！一举击中了江南官场的要害，蛇打七寸，再也没人敢与本王作对了，哈哈哈......刘世勋在江南多年的经验毁于今朝，科举舞弊犹如一把钢刀，架在官员们的脖子上，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丁渭城道，“一切全凭王爷运筹帷幄！”福王得意洋洋道，“李啸雨在江南，什么事都好办。封疆大吏杀伐决断，平反冤狱，整饬官场，皇帝纵然有意袒护刘世勋，与不好阻拦正义的脚步。”丁渭城又察言观色试探着问及治水之事，以及李啸雨的担心。福王听了一言不发走到书桌旁，提笔写了几个字装入信封，严肃说道，“将此信交给李啸雨，江水又上涨了，请他见机行事，你要好生辅佐，去吧！”丁渭城知道事关重大，忙爬上马背匆匆赶往江南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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