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水淹江头镇

李啸雨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带路，我要走访乡里视察民情。”马福连忙爬起来谄媚道，“下官遵命！”李啸雨健步如飞，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巡察，挨家挨户的问候，就凭两条腿。马富累坏了，好不容易盼到了日落黄昏，又盼到了月上柳梢，他见李瘟神毫无歇息之意，气喘吁吁的说，“李大人，您已查了四个村子，也该歇歇了。”丁渭城也道，“对，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李啸雨猛一抬头，见到了初至江南的窝头店，便信步走去，“马大人辛苦了，我请你们吃窝头。”

小店敞开大门，灯火昏暗，小胖子老板被抓去修堤了，其妻携幼女苦苦支撑，院子里一个老太婆推着石碾磨面，但生意不佳食客寥寥，除了窝头实在没什么可吃之物。

丁渭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柜台上，欲扬长而去，奔向官府的驿站。李啸雨一把拦住，“丁兄留步，我看这窝头甚好，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连窝头都吃不上啊！”马富拍马屁道，“大人爱民如子，真乃江南百姓之福也！”大家自己找座位坐下，品尝着粗茶淡饭的滋味，与江南府衙相差甚远，个个心里叫苦，却不敢作声。丁渭城暗地里悄悄嘱咐马富，驿站要另备吃食，好生侍奉。

半夜里，一阵狂风之后下起了暴雨，李啸雨又添一份忧愁，在陌生的驿站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命人去叫王芃和丁渭城商议对策。二人尽管累得骨头都散架了，还是前来秉烛夜谈。当听到李啸雨有意邀七星帮参加救灾的提议，丁渭城立即来了精神双目炯炯有神。李啸雨道，“官府要船没船，要人没人，七星帮比官府有实力，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芃感叹道，“李大人真是菩萨心肠，那些做官的都是为了自己，拼了命的捞钱，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看着上司的脸色行事，谁管百姓的死活？但是大人是否想过，若贸然请孙家相助，一道奏折递到朝廷，皇帝斥责，您是百口莫辩，人言可畏，人心可畏！”

李啸雨超然一笑道，“我不在乎个人得失。官府救不了，孙家不能用，难道江头镇的百姓就只有等着喂鱼吗？”

丁渭城道，“太难了！就算他们逃出来水灾，得以活命，失家失业，何以为生？恐怕会活活饿死。皇帝将治水的钱挪作了边关三军的军饷，我们只有两只手如何救灾？太滑稽了！”

王芃道，“丁兄不必悲观，大人既然想到此处，必有良策安民！”

李啸雨悠悠的说，“我想了好久了，为今之计只有向杨财主借粮。”

丁渭城摇头道，“大人您是痴人说梦，那杨德兴是江南最大的粮商，为富不仁，将闺女嫁给了刘太师的花花公子，也算是半个皇亲，无法无天，横行乡里。”

王芃道，“此事我也知道，杨小姐嫁入太师府不足一年就被那花花公子作践致死，甚是凄惨，朝打暮骂，任意凌辱。杨德兴却厚颜无耻跑到太师府请罪，说自己教女无方，又将另一个女儿送进太师府。”

李啸雨拍案而起骂道，“无耻！该死！老贼的女儿特别多吗？死了一个不够，再搭上一个？”

丁渭城道，“这个不是亲生的，从丫鬟里挑的义女。这个义女可有手段，置得太师府上上下下服服帖帖的，还给太师生了个孙子，当然也有人说是儿子，太师春秋鼎盛。”

李啸雨道，“刘太师在边关鞭长莫及，借粮之事关键是如何和平解决为杨德兴守粮仓的***。”

王芃道，“***仗着是长子，又武功高强，孙擒虎也让他三分，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猪。”

丁渭城道，“这个比喻妙不可言！”

李啸雨沉吟片刻道，“我近日翻阅《近思录》，记得有这么一段：物有总摄，事有机会，圣人操得其要，视其亿兆之心犹一心道之斯行，止之则戢，故不劳而治。其用若豮豕之牙也，豕，刚躁之物，若强去其牙，则用力劳而不能止，若去其势，则牙虽存而刚躁自止。君子法承之义，知天下之恶不可力制也，则察其机，持其要，塞绝其本源，故不假刑法之峻，而恶自止也！”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以为***之所以跟着杨德兴，助纣为虐，只求自立江南。孙擒虎缺乏雷霆手段，难以服众。巍巍七星帮，一家独大，遭人猜忌陷害，倒不如分了它，官府放心，兄弟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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