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无能为力

我已经不记得要这间小屋里呆了多久，我只知道外面的雪一直落，压在梅树上，厚厚的一屋，空气中有梅花的残留的香味。我无数次试图从梅林里找到路，离开禁锢我的小屋，却每次又回到小屋，最后我只能绝望的呆在屋里看着雪花纷落。

我知道，夙在这梅林里设了阵法，我，没有办法走出去。我只能呆在这里，等着他再次到来，然后带我出去，印证我惑乱天下的命格。

白色的刺鸟尖锐的嘶鸣声撕破苍穹，我昂头望着天空，心里空荡荡的难受。我宁愿自己是一只刺鸟，虽然孤独，但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听说，刺鸟是能遇知生死的灵鸟，每到大限将至，它们便会一股过气冲到云霄，然后直直的飞下来，撞到岩石上，头破血流的死去，极其悲壮。

“你在看什么？”夙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手中捧着一套火红的衣裳，红得似血，刺得我眼睛生疼。“帮她换上衣服吧！”夙见我没有回答的意思，淡淡的朝那个女人吩咐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小姐，我帮您换衣服吧！你穿上这衣服一定美得很掐出水来了！”那女人乐呵呵的捧着衣裳走到我面前，丝毫不在意我脸上的冰冷。

“我不换！”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握着圆润的棋子。

那妇人面色一沉，走到我面前，伸手就将我提起来，我欲手伸甩脱她却被她先一步制住，“小姐，你别逼妾身！这样，对您对妾身都没有好外！”

“你想做……”我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被她制住的右手渐渐的被麻痹起来，似乎有一团寒光紧紧的覆盖住我的手臂。我这才惊愕的发现，这个女人的武功高深莫测。

“小姐，你要自己换，还是要妾身帮你！”那女人松开手，脸上堆满了笑意，仿佛刚刚擒住我让我不能动弹的的人并不是她。

“我说过我不换！”我望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怨恨，我讨厌被威胁。

“那么，得罪了！”她垂下头来，手中一道银光飞闪，我还没有来得及跃开便被定住，只得看着她拿着红衫渐渐逼近我。

“你……你想怎么样……”

“妾身不敢拿小姐怎么样？只是少主吩咐了，一定要让小姐换上这套红裳，妾身不敢违背，只能得罪小姐了。”那妇人朝我深深一鞠躬，然后伸手用力一扯，我的衣裳瞬间剥落，肌扶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而且……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你……”一气鳖在心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屈辱、怨恨、不甘、羞愧种种情感混合在一起，汇成一股强大的黑暗的河流将我淹没在里面，没有人伸出手将我扯出去，所以，我抿着唇，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了下来。

“小姐，头发也梳一下吧！”那个妇人朝我轻轻一笑，扯着我坐了下来，从袖口中掏出一柄木梳慢慢的梳理着我如云的头发，“小姐，你要梳飞星逐月髻还是飞风髻，或者是……看来，小姐是让妾身帮您决定，是吗？”她见我抿着唇不说话，微微一笑，手指一挽，三下两下便梳出一个精致的发髻，从盒子里拿出一朵红色的珠发别在我的发间，垂下几许红色的流苏，又取出一条红色的宝石链斜斜的挂在我的额间。“小姐，你还满意吗？”做完这一切，她高兴的拿出一块镜子放在我面前。

我望着镜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容颜，缓缓的闭上眼睛。

“小姐，该去出让少主瞧瞧了！”她似乎也料到了我不肯轻易与她说话，扯着我就往外面走去。

梅花树下，夙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这季的梅花已开到末，夹杂着纷纷的大雪落在他的肩送，有种晃若隔世，飘然欲仙的感觉。若不是，他曾那样对我，或许，我又会沉醉于他这种旁若无人的姿态中。

“小主，小姐好了！”那女人将我推到夙面前，然后垂着头退到一旁静静的站着。

夙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瞬及恢复以往的淡漠，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来，“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当真美艳不可方物！”夙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垂下头来轻吻着我的唇，“天边……这你样，真让我舍不得！”

“夙……你放过我吧！”我难过的看着夙。

夙嘴角扯出一抹娇艳的笑容，朝我摇了摇头，柔顺的头发在背后轻摇，“天边，你要相信，即使我不送你进去，你也会因为另一种方式卷入，那么，为何你不能选择一个更好的方式了！这样，在宫里你的日子会好过的多！知道吗？”

“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即使真的是命定，那么，也让我由我自己去选择怎么走！而不是你们强制的！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是我的神吗？命令我这样，命令我那样！我不！我不要！”我伸手扯掉头上的钗子，青丝如瀑布一般在眼前滑落，我握着钗子望着夙，“夙，以前你说过，命格会因为某些外力而稍稍改变！如果这张脸有条长长的血痕，那么，惑乱江山的命格也有可能会改变，是吧！”

如果是因为这张脸让你们恐惧和利用，如果因为这张脸才有了那惑乱天下的命格，那么，我宁愿亲手毁了它！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着钗子用力从脸上划去，一股寒风卷着无数的雪花朝我袭来，我重重的跌到地上，手中的金钗坠落在雪中，夙冰冷的眼神隔着冰雪落在我身上。

“天边，你别逼我，你什么都不在乎，那么，轻痕了！我随时都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只要与你有关的人，梅沁雪，澜歌，这些你在意的，哪怕只有一点，我都会让他们通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天边，你要相信这一点！”夙缓缓走过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清脆而又绝望的声音。

突然刮起了一阵寒风，我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的飞舞，而夙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然后大步朝梅林中走去。

我知道，我再也无力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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