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的男人 九

远处吹来一阵清冷的风，擂台之上，带得二人衣袂飘飘，双方一左一右各自站着，未见动手便已喷薄出强烈的气息。

站在台下的人，但凡有些功力见识的，均已察觉来者不是等闲之辈，于是对观看这场比试显得饶有兴味得多，而普通的大众则只是看个新奇，多数是一面倒地支持摆擂台的青年人。有人趁机做起了生意，开赌局赌他们的输赢。

那名男子亦知对手不是普通武夫，鞠躬行礼后，便飞也似地使出夺命狠招，只眨眼功夫，便移动到尉迟静澜面前，剑尖直至心脏。

尉迟静澜虚晃一下，完全不为这强猛的气势所动，躲过袭来的长剑伸出左手顺势一挡，就化解了这次危机，他随即极速转身，剑指斜上这就要回身取对方胸颈处，但对方也不是弱者，在被柔软的身形借力躲开的瞬间早已判断出他下一步的动作，待尉迟静澜回转身去的时候他早就是脚蹬地面，一个燕子翻身，稳稳站到擂台边上去了。

尉迟静澜回身扑了个空，也是知了对手实力不容小觑，轻抚长剑，向那人前方跳去，未及对手身旁，剑气却已将擂台的木柱子刻出了印记。来不及躲避剑气的青年用自己的剑硬生生地接下了这道凛冽的剑气，却差一点就要掉下擂台去了。好在他在千钧一发的瞬间腾空跃起，放弃了抵挡吸收剑气的想法，才又跳回擂台中心。

叮叮当当。

双方的剑器互相碰撞，发出激斗特有的清脆节奏，合着风的嘶鸣震撼着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挑刺、劈砍、挥挡。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武林中剑招的精华。同样的几个古老的用剑基本招式，在两个人的手中不断的翻新出新的花样，这一幕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小城镇的小小擂台上的，但事实有时候就是说不出分毫道理。

“你还真不赖啊，这位少爷。”打得正酣畅的青年挥汗如雨却依然面不改笑容地对着向他挥剑刺来的尉迟静澜说道。

“承让。”尉迟静澜语气依然淡薄，但显然也并不是不关注这场比试，他认真的眼神里透着些杀气，一心只盯住自己的剑尖儿，确保它有个正确的走向。

“再这么比下去，恐怕猴年马月也分不出个胜负来，少爷，我看咱俩讲和吧。”青年眨眨眼睛，嘴里竟然略带恳求。其实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知道对面的尉迟静澜尚未使出全力，不管是剑气和移动速度，都是有所收敛才会显得有些不自然。他想着大概是尉迟静澜不想给他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又不允许自己输了别人，才这样一直打下去。

识相就该罢手……

这句话根本不用尉迟静澜去说，青年早已领会到了。于是他也就自然顺水推舟，边承接着袭来的剑，边主动提出讲和的请求。

当儿的一声。碰撞出火花的两柄剑身突然分开。

尉迟静澜立身站定，英姿飒爽地抱拳拱手，笑道：“少侠承认。点到为止，今日你我不分胜负，有缘再战吧。”

“我才是该说承让，”青年有点不好意思。“今日能与你比试一场，当真是幸事一桩，不知可否有幸知道尊驾雅号？”

“在下苏州尉迟静澜。”短短八个字，却足以让刚才还笑着的对方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台下观众们也不住交头接耳，尉迟静澜这个名号，凡是涉足到一点点武林的人，没人不知道。尤其是躲在观众中的另一个人，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为之振颤了一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试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在一旁看了好久的驿馆老板也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想要不要去医馆叫个郎中来，也不用担心惹恼那个摆擂台的青年而殃及驿馆了。尉迟静澜被他紧跟着问长问短，悠悠闲闲地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中。而那个青年也似乎很满意于今天这场比试，吹着口哨开始收摊儿。算是皆大欢喜吧。此刻众人的确也是这么想着的————除了个别因为赌局输掉了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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