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还是鸿门宴

“不”这个字，此刻从我嘴里说出来，实在很困难。好想就这样混过去……我低头哼哼唧唧，不拒绝也不答应。

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你毫不迟疑地将我方才掉入你碗里的鱼丸夹起，一口吃下去……我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仿佛你吃的不是鱼丸是我……

“明天晚上七点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我等你哦。”你结账的时候对我说：“你有我的电话，想好了就提前给我打电话，不想去的话，我不勉强你。”

坏，又把选择权交给我。

拒绝了你送我回学校，说要一个人转转。

看着你的背影再次消失在我视线里，我说不清是开心还是烦躁。我们的关系，到底怎么解释呢？

理智告诉自己，是不能去的，但是，脚步却不由自主走向了百货商场。

目光流连的，不是平日里喜欢的T恤牛仔，而是从没花钱买过的礼服。

我有选择困难症， 通常我逛街的时候，旁边一定要有人陪，不是苏盈盈就是欧阳，为我做如下工作：

“盈盈，这双鞋是咖啡色的好还是黑色的好？”

“黑色。”

立刻买下……

“欧阳，我用粉色的腮红好，还是杏色的？”

“杏色。”

急忙付款……

“盈盈，我穿粉色裙子好，还是黄色裙子好？”

“没有一个适合你，赶紧给我脱下来。”

慌忙换掉，不敢有误……

也曾想过，他们根本就是在随口说说，没有认真替我考虑。但是，仍然会当做圣旨一样的遵循，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选择，我怕等到商场关门，我都想不出答案。所以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欢天喜地接受，当成是对我的赦免。

困难症在面对与你有关事件的时候更加得以体现。心里想的，是买或者不买，将电话打给欧阳青云的时候却变成——

“欧阳，你觉得我适合穿什么款式的礼服？什么颜色的好？我的选择困难症犯了。”（完全已经是决定要去的口气……）

“要不要来我的造型室帮你选？我扩大了店面，现在还兼营礼服哦。”欧阳很兴奋地告诉我他的事业又更上一层楼。

我闻言风一般地冲进他的造型室。

我踩在欧阳店里黑色的水晶石地面上，看着自己清晰的倒影，啧啧感叹，这绝对都是富婆们的血汗——不对——是血泪钱换成的。

“真是稀客哦，自从你和谭睿在一起，你几乎半年才来一次我的店。”欧阳叹道，以前我是半个月就要来他这里做头发的。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是谭睿对我的外表根本不在乎啊，我干嘛要浪费时间和金钱。”

我穿上新买的鞋秀给他看，他只会说：“你要出门吗？”

我描绘精致的淡妆在他面前挤眉弄眼，他视而不见。

换上性感的蕾丝睡衣，他好奇地问：“这种衣服穿着睡觉会舒服吗？”

我将头发烫卷回家问他效果，他一头雾水：“有区别吗？还是你没有变啊！”

“你应该庆幸，谭睿还认得烫了头发的你，不会在给你开门的时候问：大婶，你是谁啊？”欧阳听完我对谭睿的形容，边笑边说。

“那是因为我有家里的钥匙！要不然他真的有可能不认识我！搞不好我去整个容，他都发现不了。”曾经悲哀地想过，也许有天我回到家，捉到谭睿和别的小妖精在床上打滚，然后谭睿会一脸无辜地看看我，再看看小妖精问：“你不是我女友吗？那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被我爸不幸言中，对于谭睿来说，我和马路上的那些女人，根本没有区别。

“欧阳，刚才来你这里的时候，我甚至在庆幸，我出门带了家里的钥匙，不然谭睿真的有可能不让我进门哦。”他对于枕边人的鉴别，大概是持有钥匙与否吧。

欧阳笑道：“那又是什么让你今天想到买礼服的？谭睿是经理，从影楼拿一套礼服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呃……我不喜欢那里的风格啦，太夸张了！”开玩笑，我难道要对谭睿说：我要和别的男人约会，请你给我套漂亮衣服好让我迷倒对方？

欧阳也没有深问，忙着给我展示他淘来的礼服。

“如果不想太耀眼，也不想太平凡，就穿小黑裙吧，肯定不会有错。”欧阳拿出一件样式很简单的横胸短礼服。“这件可以将你身材的优点放大哦。”

我心花怒放地换上礼服，看着镜子里的我，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欧阳果然识货，这件衣服将我的长腿展露无疑，胸前简单的设计也没有让胸部太引人注意，尤其是我的肤色比较挑颜色，黑色是最安全的。

再配上黑色鱼嘴高跟鞋，简直完美无暇。

“多少钱啊？可不可以打折卖给我？”我笑得很谄媚地问欧阳。

“如果你只穿一次的话，原样还给我，不收你的钱啦！”欧阳还真是了解我的吝啬。

洋洋得意的时候，谭睿的一通电话，将我敲回到现实。

“你今天下午不是没有课吗？怎么没在家？”谭睿急切的声音让我顿觉尴尬，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在……欧阳这里弄头发，很快就回去。”

“好，别着急，我等你。”谭睿听了我的解释很快便缓和了语气。

我挂掉电话，心里七上八下，仿佛被谭睿知道真相一般不安。

匆忙换掉衣服，同欧阳道别。

“衣服不拿走吗？”欧阳好奇地问我。

“呃……明天才用的到，再说吧。”我慌乱地说完便逃似地离开造型室。

我有谭睿，怎么可以和你约会？尤其是当你的舞伴？

心烦意乱的回到家，打开门，意外地发现房间居然一片漆黑。

谭睿不是说好要在家里等我？“谭睿？”我叫他。

“我在。”黑暗中谭睿应道，可是我却看不见他的人。

“停电了吗？”我脱口而出。

“……”这次换谭睿哑口无言。

一道微微弱的烛光燃起，我顺着光源看去……

天哪……牛排，蛋糕，还有玫瑰花！此情此景貌似一年前的今天上演过，不过换了主角！

他在抄袭我的一周年纪念！今天是我们两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就放弃与谭睿过各种纪念日的念头了！

谭睿在餐桌前害羞地看着我，不禁让我失笑。

“谢谢你。”能做的出这些，真是难为他了。

“牛排是全熟的哦，我怕你吃坏肚子……”谭睿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

“你不是对花粉过敏吗？”我指着桌上还是花骨朵的玫瑰说。

“提前3天开始，我就吃抗过敏的药了，还没敢买盛开的花。”

真的是……很不容易。这两年来，我几乎忘记了，什么叫情调，什么叫浪漫。以为已经习惯了和他平平淡淡的日子。

估计谭睿自己也觉得尴尬，连一句喜不喜欢都不敢问我。

“我很喜欢，忙坏你了吧。”我主动表扬他。

“还好啦。”谭睿切着牛排，同时不停地抬头看我。

“怎么啦？”我还忘记谢他什么了吗？

“没什么……”谭睿迅速低下头，很小声地说：“只是突然很感慨，我们在一起都两年了。”

“是啊，无忧无虑的日子，是过的很快。”我应道，他什么时候变成悲春伤秋的人了？

“有时候觉得，再找一个和自己合得来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我心一沉，大概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桑桑，我不想失去你。”他抬头看着我，认真地说：“和我一起去美国吧。”

手里的刀叉立刻跌落在餐盘上，我沉默不语。

居然又是一顿鸿门宴，我今天运气还真是好。

但是，没什么心机的谭睿，不像你，会用好听的话来哄我最终按你的心愿做事。他这样直接的方式，只会让我更乱。

“以后再说好吗？”我不耐烦地推开话题。

“还有2个多月，我就该走了……”谭睿有些委屈地提醒我。

我不理他。

“我妈她……不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可能会为难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不禁好奇。

“她不希望我有女友，更不希望我结婚。因为那样，可以分给她的财产，就会少一部分，她在谭家的地位，也会降低的……”

听谭睿讲这些，好像是和现实生活毫无关联的事情，觉得他的家产，他的家人，都和我是那么的遥远。我的脑细胞从来没有思索过这些事情。

我冷淡的态度，一定是伤到谭睿了吧？两个人相对无语地吃完一餐，他借口说公司忙去加班了。

他很少加班的，尤其是都要去美国了，能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呢？

我心里很明白，见到我这个样子，他也难受，想找个地方一个人清静一下。

没有挽留他，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离开我心里有一丝不忍，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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