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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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霜很害怕见到唐采石，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吻，还有他向她倾诉的那些秘密，他对着她吐心掏肺，而她的秘密，在舌尖上打了一个滚，又被她咽回肚子里，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不是不信任，是怕牵连到不相干的人。

那天晚上，唐采石披着一张床单，拥着傲霜在露台上等着看日出，他说你对我的出处不好奇么？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赖在古佰伦的房子里不肯走么？还有两个小时太阳就会出来，你愿意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他一下子提出这么多的问题，傲霜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才好，索性不出声，等待他的故事。

他说我去见过冯凤，我待她一直不好，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以前我和她在一起时，所有的事情都是指向床上运动的，她为我打过胎，替我挨过刀，看着我和别的女人鬼混，从来没有埋怨过，过两天还会回到我身边。为什么我就是不能爱她呢？遇到你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使，不是她不够优秀，也不是她做得不够好，是因为她不是我心中的天使。

冯凤的额头上留了好长一道疤，其实她的手臂上还有好多疤，都是为我留下的，从前她受伤我从来不知道心疼，现在懂了。我对她说对不起。以前她对我好的时候，我从来不说对不起，觉得她对我好是应该的，因为她爱我多一些，现在她和我作对，我却说了对不起，多可笑，完全不合逻辑嘛。在我印象里，她从来不哭的，她性子倔，多痛都不哭，现在听到我说一句“对不起”，竟然痛哭流涕，像个小孩子。她问我是不是心中有爱了？我想了一下，说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冯凤没有拦我，她说我爱你，你从来不知道吗？因为我爱你，所以没有勇气阻止你去寻找你的爱情。

回家后我整夜的失眠，满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耳朵充斥的全是冯凤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心中有爱了”，我突然明白，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没有冯凤那样伟大，我爱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投去别人怀里，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以前我浪费了太多别人的爱情，现在报应来了，我在付出我的爱，但是我的爱无所依托……

傲霜张了张嘴，一句“对不起”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唐采石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一下，他腾出另外一只手指了指东方，说，“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一片金光朦胧了她的视线，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一个月后

傲霜坐在露台上，望着东方发呆，古佰伦冲着阿芝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他靠在门框上，对着她的背影出神。这丫头自从回到公寓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和她说话，她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有那么多心事么？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男人在她心里溜达过么？

他轻咳一声，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说，“你来了，我去换衣服，等我五分钟就好。”

他说好，在她经过他身边时，他从背后捞住她的手腕，将他带入怀内，吻她，她的嘴唇冰凉，她的舌尖甜滑，她是他的，一直都是，谁都别想将她抢走。

他放开她，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缩小的影子，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垂下眼帘，说，“我去换衣服啦！”

他不肯放手，说“我也去！反正迟早都是要换给我看的。”

傲霜猛地推开他，笑着跑进卧室，从里面反锁了门，她的声音终于透出快乐的语调，“你啊，想得美……”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有种黏腥的液体缓慢流下，最近一段时间，她偶尔会流一些鼻血，想来是艳遇太多，美男当前，承受不了。

她打开门，想要进洗手间冲洗一下，却听到了聒噪的声音。

“这位小姐，你不要乱闯嘛！”

“我一定要见你家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讲。古，古佰……噢，不不，古先生。”

傲霜用手背抵住鼻子，微微仰起头，还真是一位不速之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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