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阎锡山归奉

在西安城内卫国军入 陕 军总指挥部中，熊克武看着尹昌衡发来的电报，心头莫名压上一块重石。他缓缓放下电文，转身望向桌上铺开的作战地图。

张国宏快步上前，出声汇报：“总指挥，昨夜陈树藩集结所部主力进攻延安， 陕 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陈本人受重伤。我卫国军第一混成旅当场支援参了战，击溃阎锡山所剩部队，阎本人率残部溃逃，我军成功拿下延安。”

熊克武闻言神色一振：“命第一混成旅立刻趁势追击，同时护送陈树藩余部撤回西安休整。”

“是！”

“同时命马廷勷部迅速抢占晋北，让西北六师即刻北上入晋，攻取晋南，务必于十月十五日前彻底拿下山西全境。通令全军：此战不求场面精彩，只求速战速决！”熊克武对张国宏强调道。

“是！”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延安以东五十里处，一支身着青蓝色军装的队伍正朝山西方向仓促行军，仔细一看就不难发现这支部队是阎锡山的晋军，而此刻出现在延安周边的晋军，就只有阎锡山率领的这支入陕残部了。

阎锡山骑在顿河马之上，面色沉冷，毫无神色。自从晋军弃守延安，他便始终如此。此番他亲率四万晋军主力入陕，扬言半月拿下陕西，可短短半月过去，四万精锐仅剩数百残兵，任谁也难以释怀。

在离晋军行军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大批土黄色骑兵悄然列阵，这正是卫国军骑兵旅。骑兵旅旅长王博上校，端坐马背，举望远镜俯视下方残军。片刻后，他慢慢放下镜筒，拔出马刀，厉声喝道：

“冲！”

身后一个连骑手双腿夹马肚，催马奔腾而出，如猛虎扑食般直扑向晋军。

此番先遣一个连冲锋，只为试探残军虚实，再根据敌军反应调整战术，是王博常年作战总结出的稳妥打法。

阎锡山望着奔袭而来的卫国骑兵，若是数日前，他尚能沉着判断、从容调度，可如今兵败势颓，早已全无战意。

身旁一名少校急声请战：“大帅！速速下令反击吧！”

另一名军官紧随附和：“是啊，大帅，只要您下令出击！我定让这些人知道知道，晋军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阎锡山看着麾下将士个个战意激昂，只露出一抹苦涩苦笑。

“大帅！再迟便来不及了！”少校再度催促。

看着阎锡山这样，一旁的中年中校见状高声喝道：“大帅沉默，便是已经默许迎战！还在这儿干什么？各将即刻归位，列阵御敌！”

“是！”

众军官不敢迟疑，立刻奔回各部组织防御。

阎锡山看了眼中校，又将头转回，全程默然，未发一言，静静注视前方战场。

晋军士兵尽数上膛，并将刺刀卡装枪口，对着冲锋的骑兵扣动扳机。

成片子弹呼啸而出，击伤近十名冲过来的骑手。晋军继续开枪，当然卫国军骑兵并非傻子，被动挨打，带队连长立刻喝令：“全员下马，随便找掩体朝晋军反击！”

所有骑手迅速翻身下马，依托马身掩护举枪反击，当然交战间又有数十名骑手中弹倒地。

连长趴在马后观察着战局，看了一会儿后，转头朝不远处的中年上士喊道：“老陈，扔几个颗手榴弹压制对面火力！”

“是！”

上士当即转头号令五名士兵：“快朝晋军那边，扔几个手榴弹。”

五名士兵迅速在腰间抽出木柄手榴弹，旋开保险、拉燃引信，奋力投向晋军阵地。数秒后，晋军阵地接连爆起轰鸣，硝烟四起。

投弹间隙，陈姓上士抬头看了眼晋军那边情况，并快速低头，但还是朝他方向引来了数发子弹，子弹“嗖嗖”擦着他头顶掠过，晋军火力依旧凶猛。

晋军这边，阵地上一名少尉望着手榴弹造成的惨重伤亡，叹了口气，心中已然清楚，晋军大势已去，此战绝无胜算。

正思忖间，一枚未及察觉的手榴弹落在脚边，青烟直冒。不过两秒，剧烈的爆炸轰然炸开，气浪掀翻周遭一切。这名晋军少尉瞬间消失，原地仅剩下一顶散落的军帽。

接连数枚手榴弹落地爆炸，晋军防线漏洞百出、死伤惨重。

骑兵连长抓住战机，再次厉声高呼：“二排全体上马，冲过去！”

说罢不到一分钟，二排所有骑手抓住身边的马，抓住马缰，快速翻身上马，催马直冲晋军阵地。

晋军反应也不差，挨了几颗手榴弹后，仍继续朝冲过来的卫国军骑兵开枪还击，数十名骑手再度中弹倒地。但此番冲锋骑兵手持制式骑枪，大多出身牧民、马匪，久经训练、枪法精湛。晋军击落数名卫国军骑手，那都是自己用几十条命换来的。

卫国骑兵距离晋军前沿阵地越来越近。晋军不得不准备与其进行白刃战。

可骑兵冲锋势不可挡，大量晋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战马撞飞。骑手们将骑枪插入马鞍后侧枪套，齐齐抽出马刀，劈砍冲杀，晋军阵形彻底溃散。

远处观战的阎锡山看着麾下残兵惨遭屠戮，满心痛惜，咬牙对身旁军官下令：“留一个排断后阻击，其余各部撤往后方村落！”

“是！”

随后，晋军残部向后撤退。

山坡之上，王博通过望远镜尽收全局，见敌军后撤，当即传令：“令二团一营侧翼迂回，拦截溃逃敌军，实在不行，放脱少量残敌无妨，主力务必阻截！”

一名少校挥刀领命，催马率部疾驰而去。

王博继续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战场，负责冲锋的那个骑兵排虽击溃晋军，自身伤亡同样惨重，仅剩十余名骑手了。

王博面露赞许：“好！勇子这仗打得漂亮！战后给上头报上去，给升个少校，报上去如果能争取个青铜章就更好了！”

王博所说的这个青铜章，指的是青铜卫国勋章，卫国军自南征之后，尹昌衡正式推行勋章制度，用以嘉奖战功将士。勋章分为青铜、白银、黄金三等，但这个勋章不是说谁想要就可以得的，审核极其严苛，都是颁给“作战超常、以弱抗强、战果突出。”的将士，为此还专门颁布了《卫国军勋章颁布章例》。

一般流程就是各部主官战后逐级上报到师，师上报到参谋处，由参谋处审查汇总成文给尹昌衡，尹昌衡审一遍签字交后由军务处，由军务处统一颁发到各人，这样流程下来，使得得勋章的人就更少了：其中青铜卫国勋章，仅授予的基层士官与士兵，目前全军获勋者仅五十余人；白银卫国勋章更为稀有，全军仅一人获得。南征中，一名下士率三人探路，遭遇整排滇军，四人全歼滇军整排，凭此同时为塑造英雄便获授白银勋章，破格晋升少尉，保送军校；黄金卫国勋章至今无人斩获，唯有远超常规战功、逆转战局者方有资格申领，高级将领获勋更是难如登天。

而今天这个勇子以一个连兵力，顶着惨重伤亡情况下，还以弱势击溃数倍残敌，让人到时候稍加润色上报，领个青铜勋章估计问题不大。

眼见晋军防线彻底崩溃，王博亲率骑兵旅全线追击，围剿阎锡山残部。

阎锡山这边退路被卫国骑兵截断，危急关头，他不再犹豫，亲率残余猛攻骑兵防线薄弱处。冲锋途中不断有护卫战死，阎锡山强行夺取战马，喝令残部突围。

士兵四散夺马奔逃，最终仅三十余人跟随阎锡山成功突围。

其余所有晋军残兵尽数投降。

此役，卫国军骑兵旅以伤亡两百余人的代价，全歼阎锡山入陕最后一支主力残部。

王博即刻向熊克武发报报捷。熊克武览报大喜，传令骑兵旅即刻入晋，配合西北六师攻取晋南。

王博所部休整半日，随即整军开拔，杀入山西。

阎锡山狼狈逃回太原后，深知大势不利，当即决定遣使赴奉天，联络张作霖，谋求结盟自保。

晋方使者抵达奉天，即刻拜见张作霖，二人闭门密谈两时辰，初步敲定秘密盟约。

盟约条款体面规整，大致将一些东西很体面的说了出来，张作霖对阎锡山还封了官职、同时支援了两个团的军械物资。

其实这个密约大致意思就是阎锡山开放山西门户，负责接纳奉军入境，先供晋军托住卫国军，待奉军击败皖系占住直隶后，再抽出兵力共拒卫国军。

不过这个同盟，名义为同盟，实则一定程度算是归顺关系。

十月二日，张作霖以溥仪名义颁布任命：

宣统三年十月二日，着任命阎锡山为抚远大将军、兼西北总督，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赏三眼花翎，入汉军镶黄旗，封秦亲王。所部改编为大秦边军，永镇西北。

阎锡山即刻回电谢恩，传令打开雁门关隘，放行接应奉军入境。

另一边，吴俊升孤军深入，击溃张发所部骑兵。张发仅十名护卫贴身突围，自知兵败归营，就算徐树铮能饶他，段祺瑞也绝对饶不了他，索性决意向西逃窜，投降卫国军。这样就直接导致吴俊升部陷入孤立，被徐树铮主力重兵围困于雁门关下。

这次阎锡山归奉的消息传来，吴俊升大喜过望，迅速率部入雁门关休整。

阎锡山自己则倾尽山西能动用的财力，购入大批军械：二手日本三十年式步枪两万支、日本三八式火炮三十门、MG08重机枪五十挺。

随即扩编军队，兵员抽调山西各地守军精锐、地方守备骨干，整训成军，战力初具规模。

十月五日，阎锡山将新编部队整编为大清边军一、二、三师，兵分三路再度西进，反扑卫国军，自己亲率边军二师向西进攻。

吴俊升部则坚守雁门关，意图配合晋军夹击、围歼徐树铮所部。

阎锡山归奉，整军再战的消息传开，瞬间震动整个北方战局，引来巨大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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