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茧

凌莫撑着脑袋在那里想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怎么办？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啊！”

“噗！”二少不小心就笑出声来了，轻咳两声之后，就为凌莫起了个头，“你就从你刚才的舞蹈开始说吧，那个似乎是军舞，对吗？”

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了二少的说法，“那个也可以说是军舞，不过是已经改过的，不知道二少爷是否听过‘古瞳’二字？”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二少其实有点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什么：“是那两个击鼓跳舞的男孩吗？”

“嗯，”凌莫搓了一下两颊，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这段往事，他有点不好意思，“当初我和我三哥是一起被送出去的，但是因为我们太小了，活什么也做不了，便又让人遗弃了，我和三哥一起在外流浪了半年，后来是一位老人家把我们捡了回去。”说到这里，凌莫的眼睛有点雾气，似想起当年的场景。

二少自小便是锦衣玉食，不能体会这等悲凉的生活，只觉得现在的凌莫应该是没心没肺一般长大的才对，想不到竟还经历过那样的生活，便抬手在凌莫肩上拍了拍，以示宽慰。

凌莫侧头笑了笑，“那老人家里有一卷画轴，里面便是记录着这军舞的步伐及鼓谱，老人说，他一直想亲眼看看这画轴里的舞能现于他的眼前，所以便将我们捡了回去，让我们习此轴上的舞蹈及鼓谱。”

听到这边的时候二少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我虽不知练舞有些什么条件，只是你刚才的舞与古瞳名扬之舞都是及上的舞艺，且不说别的，你们难道就天赋异禀，只凭得那副卷轴就可以至此境？”

略撇了撇嘴，“我倒想这么说来着，可惜不是，那老人家原来说是帝都一个大教坊的老师，后面老了，不想再教了，就辞那份工回老家了，后面就遇到我们了，那卷轴他一直带在身边，调教过许多的人，却总也找不到适合的，不知怎么就看中了我们兄弟。”对于这事，凌莫自己还在那边纳闷。

“之后，他教了我们三年，然后让我们在一个富贵人家登台，谁知一舞成名，以后我们便四处登台献演，老人依旧觉得我们不得其领，在登台之后两年，我们被带到了军中，跟着军人一起操练上阵，在军中呆了一年多，之后便又被带了出来，或许真的有改变吧，老人在最后一场登台之后，欣慰离去。”

从头到尾，凌莫对于那个救他们，教他们的老人只以一种陌生的语气称呼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微微的心疼，他的过往让人怜惜。

“最后一场登台？”他抓住了最重要的一个词，难道离了老人，他们便无人可依了？且，这几年了他们所赚的又怎么会让董莫苑被害，他沦为下人？

几不可闻地叹了一下，凌莫眉微皱着，他忆起当时的情境，“三哥被凤愈带走，老人将一切都留给了我们两个，只是，三哥走了，那些东西与我又有关系？”唇角扯了一个很勉强的角度，“本以为三哥若是幸福就罢了，谁知后来竟是听到那样的结果，当时……”凌莫手指相对，手腕往下移，做了个折断的动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我付出了一切，把凤家拉到了如今的地步。”

听到这边已经很心惊，早几年的凤家，便是凌府全力对付也不一定会把凤家打击到如此地步。不可想象，当初那位老人留下的和他们所赚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天文数字，而且，凤家是被生意上的事拉扯到击，这些手段真是眼前的少年所为吗？

闭上眼，仰头往墙上靠去，似乎讲这些都让他筋疲力尽，“其实，我并不想把凤家弄成怎么样，我只是要他们一点点的败落，让他们尝尽人情冷暖，直至凤家彻底散了、败了。”

感觉到被一双手拥到一个温暖的所在，凌莫慢慢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二少肩上，身子被二少拥到怀里，“你已经做到了，休息一下吧。”声音在耳边回荡，心里像是被人捂住了一般，那样温暖，温暖到他的鼻子酸了，眼睛涩了。

他疯狂了三年，然后，累了，倦了。朋友说，你去散心吧，凤家我们帮你看着。然后，他找到了遗弃了他的父亲，假装无可依靠，他回到了那个身在最低层的贫穷家庭，结果呆了尽两个月，便又让他卖到了凌府中。

在凌府里，他很快乐，他忘掉了那些所有的不快，他只是那个又傻又迷糊的小莫，结果，他看到了凤愈，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记起了，可是，四少爷手上的鼓谱让他突然不想相信三哥就那么走了，他想再赌一把，为了三哥再赌一把。

“二少，你会帮我的吧。”

呓语着，不是要问什么答案出来，只是这种氛围下，让他想信任这个拥住他的人。

“会的。”

听着这个答应，嘴角轻轻地放松了，眼前一黑，便在这个怀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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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由远及近，凌莫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扑倒在地，“小莫，三少爷说今天霁月楼有一个特别节目，去的都是些本城平日难得一见的贵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双手微微颤颤挣扎了两下，之后就不动，“小惜……我要被你压死了……”，脸朝着地面，嘴张张合合的全是粉尘，气息幽远，凌惜虽然个子不大，好歹是个男孩子，重量还是有的，想哭，他不是三少爷啊，不要这么扑，会压死人的！

“啊？”凌惜这才想起自己拿了某人垫底了，笑嘻嘻地爬起来，顺便把凌莫也拉起来，帮他一起拍掉他身上的灰，还不忘开口笑他两句，“小莫，你好弱啊，不会比我还没力气吧。”

听了这话，凌莫眨巴眨巴眼睛，揶揄着说道：“可惜小惜你不是女孩子，你要是女孩子，我肯定挺得住，也就三少爷经得住你这么扑。”

“嘿嘿，三少爷是习惯成自然，说吧说吧，今天要不要去？”凌惜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当回事，拉着凌莫的袖子问刚才的事。

凌莫朝二少书房方向努了努嘴，“看二少爷今天有什么安排，晚上好像要去见什么人，所以可能不会去了。”

“那好可惜，三少爷说，今天可能大饱眼福，我找凌姚他也没空，玉野要陪四少爷念书准备今年大考，几位少爷都那么忙，怎么三少爷那么闲呢？”凌惜想着今天的凄凉遭遇，之后就想起自家少爷似乎总是那么……呃，比别人闲一点点。

“嘿，三少爷闲不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等下闲不了了。”说着双手扣着凌惜的肩膀，把他转了过去，三少正站在他正后面，刚好把他最后一句听进去。

凌莫偷笑着准备开溜，“三少爷，您忙，二少爷那边还有事，我告退。”

看着凌莫抿嘴偷笑，凌惜撇了撇嘴，谄媚地笑着上前，“少爷，你今天还要去商行对不，走吧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拉着三少的手就往府外走，嘴里是一点没闲下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时候都被他想起来了，一件一件的说，就是不让三少开口。

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凌莫，怎么跟在身边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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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一叠的帐目，凌莫心中哭笑不得，面上依然装傻，“二少爷，您看我那几个破字，真要我抄这些帐吗？”

眼角轻挑，唇角的笑带着戏谑，“怎么管事说你的字还算不错，进府之时给他写的几个字都算秀气，怎么一抄起帐目来就成了鬼画符了？”

“因为帐目看了头很痛啊，所以就没办法写好字了。”表情很无辜，手指在底下搓啊搓，看得二少越发觉得好笑，他发现自从凌莫将那些往事坦白之后，装傻充愣是越来越拿手了，不想做的就开始像这样赖。

“可是如果你不做，我们就得拖很久，然后……晚上就泡汤了。”

讲得好不负责任啊，凌莫心里恨恨得想着，唉，那又能怎么办，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他现在是求人家耶，整个人都矮了一截，悲哀啊。

无奈地把面前那一堆帐本搬到他的小桌子旁，倒水研磨，准备一天都埋在这堆帐目之中，可怜又可悲。

还有，那个属于他的小桌子是前两天二少让人为他添的，说是以后一些文书的活要让他也做，所以，也给他备了张小桌子，可以说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吗？让他有个可以正式干活的地方，他是会方便没错，可那不就是让他长期都要有做这种枯燥活的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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