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手机没收

沈屿琪写完了把卷子推到叶沣跟前纤长的手指点了两下屏幕，打开了手机时钟的正计时，靠在了两人面前的那摞书上。

“要干嘛？”叶沣不解。

“别管，看你的题。”

沈屿琪显得胸有成竹，微扬着下巴看叶沣批改，连溃疡都感觉不到疼了。

果然他只在个别地方做了标记，其他的都对了。

等他要讲解的时候，沈屿琪又点了下屏幕，手机上的数字跳动起来。

题目讲完时，屏幕上显示：9.26。

叶沣看她开心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睡觉，微微皱眉，她好像又把矛盾点找错了。他几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把他赶走，变成了想办法让他闭嘴。

而且她还手机不离手的，几乎写完一题都要看一下时间。

沈屿琪起身要走的时候，叶沣叫住了她：

“手机放这。”

沈屿琪明显一愣：

“为什么！”

“这段时间用不到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用不用的到？”

“快模考了，你不紧张吗？抓紧复习，别把时间浪费在看手机上。”

刚才那套卷子，她完成的得心应手，反而心里对模考这件事减轻了负担，但叶沣居然还这样问。

叶沣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是一个直板手机，按键很大，分量不算轻。

“打电话用这个，长按“1”可以联系到我。”

他又拿出了一些现金放在旁边“你饭卡还有钱吧，要买别的用这个，不够再跟我要。”

沈屿琪吃惊的看着那叠纸币，爸妈怎么会连她的生活费都交到他手里？

叶沣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般，解释道：“他们这段时间会比较忙，可能顾不太上你，你的事，都交给我管了。”

叶沣的声音平静的如晴天的湖水，一点波澜都没有，但是说出的都是命令的话。他靠在椅背上，一脸痞气的看着沈屿琪，跟刚才苦口婆心的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让沈屿琪很上火。

“我还要联系我男朋友，我得用微信。”沈屿琪梗着脖子道。

“周末可以。每周一小时，表现好可以加时间。”

“一个小时？够干啥的。“

过去放寒假太想齐若阳了，他们经常开着视频睡觉。

“我说了，表现好可以加时间。”

“我要不给呢？”

“砸碎。”叶沣摊摊手。

这是叶沣能做出来的事，沈屿琪想起了那本惨失一页的PB。

但她还是握紧了手机，咬牙道：“我就不给。”

说完转身回卧室了。

叶沣抱胸，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勾了勾唇角，没阻止她。

今晚无月光。

沈屿琪躺在床上，点开齐若阳的微信界面，他没再给她发新的消息，但是她和朋友的五人小群里，刚哥和杨琛每天都很活跃。

同样都是在上大学，齐若阳就那么忙吗？

肚皮上跳（5）

江湖我刚哥：【国庆节我们回去啊，到时候出来】

美艳琛：【还有十天该抢票了】

蕾蕾：【人得特多吧，刚哥别给人弹飞了】

江湖我刚哥：【[菜刀][菜刀][菜刀]】

Qi7[公主]：【哈哈哈哈，点题了点题了】

蕊蕊：【1】

刚哥起了个头计划国庆吃饭约在哪，群里热火朝天的开始转发美食探店，沈屿琪聊着聊着就饿了。

打算给齐若阳发个消息。

Qi7[公主]：【睡了吗？】

Qi7[公主]：【国庆回不回来呀？】

Qi7[公主]：【刚哥他们都回来，快要开始抢票喽[转圈]】

等了一会，页面没有任何动静，小群的消息一直都在弹。沈屿琪把小群设置成了免打扰，泄气的放下手机，用被子蒙住头。

以往这个时间，齐若阳都会秒回的。

尝试了几次没睡着，肚子一直咕咕叫着，沈屿琪起身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叶沣也在。

看到她出来，叶沣热了杯牛奶放在她面前。

“等会再喝，还有点烫。”

“哦。”

“溃疡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刚才也用盐水漱口了。”

沈屿琪看着他，眼中斑斓的星光，很宁静，很安心。

“你听说过我们学校有个学神吗？”

“学神？”

“对啊，现在依然有他的传说，听说当年高考成绩接近满分，他们那一届给育林创造了个升学奇迹，至今都没被超越。”

“都是学校瞎起的。”叶沣轻飘飘的说道。

“瞎起？你和他谁高考成绩高，听说他也念的C大，你见过他吗？”

“没有。”

叶沣拿过她喝空的杯子，洗干净放进沥水篮中。

“你可以以他为目标。”

“以他为目标！？”

沈屿琪听了这提议，怔了怔，拒绝的口吻道：“算了算了，他那么高的成绩，除非天赋异禀，我就不跟着卷了。”

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叶沣静静听着。

沈屿琪朝空杯子抬了下下巴：“谢了。”

看着她回了房间，叶沣忽然想起第一天住在她家时，沈屿琪站在父母中间那个自在的模样。

学神？

目标？

哪有什么天赋异禀。

叶沣自嘲的笑了下。

一个父母眼中可以自在生长，能天真就天真的小女孩，何必劝她走跟自己相似的路。

-

隔天大课间，沈屿琪拿出手机想看看齐若阳有没有回微信。点开锁屏键后，屏幕还能亮，但是不能操作了，断网，断信号，变成了一个只能亮的显示屏。

沈屿琪仿佛看到了叶沣得逞的表情，怒火中烧。朝桌子一掌拍了下去，但手里还拿着手机，手猛地顿在半空，改为把手机放回了书包的夹层里。

原来他说的砸碎，指的是自己砸碎。

田蕾从讲台那边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屿琪，模考考场表出来了，你考完了就下来，我在门口等你然后咱们就去吃饭。”

看着田蕾明亮的眼睛，沈屿琪心里软软的。姐妹间的惯例，不用重复都应该有的默契，但她们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的再说一次。

沈屿琪把下巴枕在了田蕾的胳膊上，同样在复读，田蕾看上去比她轻松太多了。

不用被人莫名其妙的盯着，手机不会莫名其妙的被做手脚。

“蕾蕾，咱们什么时候能在一个考场考试啊……”

“要不要约定一下，把这件事作为一个短期目标？”

“可以啊，期限多久？”

“两个月？”

“啊，会不会太短啊？”

“两个月都到年底了。”

“那你这么说的话，听着又很长。”

“你家不是有一个脑子在帮你吗，利用起来啊。”

“不想利用，看着他烦。”

得，又推荐失败，田蕾撇撇嘴，叶同志仍需努力。

“怎么感觉你一直向着他说话。”

田蕾哭笑不得：“没有，我是向着你。”

利用那个脑子等于全然接受他盯着自己复读这件事，那之前做的事情全部都成了无用功，沈屿琪不想接受！

她眼前甚至浮现出自己举白旗投降，叶沣笑掉大牙的样子。

晚上吃过饭后，沈屿琪把手机放在了叶沣面前，想到他说“砸碎”时那个挑衅的表情，动作极轻。并朝他张开手，没好气的把头偏到一边。

叶沣无奈的笑了一下，把老人机和现金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放到了书桌的一侧，没直接放在她手上。

“结束了再拿。”

沈屿琪瞪着，眼睛红红的说：“你把我手机怎么了？”

叶沣逗她：“打麻药了。”

一向反抗的结果都是自己吃亏，沈屿琪气鼓鼓的，但也实在没招。

次次在反抗，次次被拿捏，沈屿琪很苦恼，但也很无力。叶沣就像长着铜墙铁壁，无论用多大力，撼动不了分毫，努力半天，都没砸出一个坑。

他永远都轻轻松松的，把她弄得身心俱疲。

叶沣看了她一眼，放缓了声音：“坐下吧，周末可以玩，又不是不给你了。”

补习过后，沈屿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已经养成了睡前看手机的习惯。那个老人机叶沣也不让她带进卧室，说第二天早上再给她。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照片，揪心的紧，不知道齐若阳回没回信息。

-

沈屿琪第一天带着老人机去学校就出了洋相，课程内容正讲到重要部分时，一个电子音传来——

北京时间，九点整。

兜里的手机一边震动，一边重复着第二遍。

班里静了两秒，哄堂大笑。沈屿琪赶忙把手机关机，再抬头，老师还保持着写板书的姿势，回头犀利的目光正盯着她，脸色不大好。

沈屿琪红着脸上完了整堂课，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丢死人了。

不到一个课间的时间就传完了整栋教学楼，那些看沈屿琪不顺眼但是又不敢惹的人终于有了可以笑话她的谈资。

宁文昊和肖挺硬生生憋到了大课间，才来到复读班，坐在她前排的课桌上，几乎把沈屿琪刚刚丢人的事又给她复述了个添油加醋版，比刚刚真实发生的还要丢人。

什么沈屿琪故意扰乱课堂、沈屿琪老土，更邪门的还有说沈屿琪被人下降头了。

“琪姐，又是那书…哥的阴招吧。”

“别问。”

沈屿琪不想抬头了，嫌弃的把宁文昊的脚从桌子上挪开，用湿巾擦了几遍。

她担心齐若阳找不到她，连发了好几条短信，根本没顾上设置静音。

但是她太久没用过这个功能，忘了短信按条收费，手机第一天就被她用的没话费了。

叶沣居然只给给手机卡充了十块钱！

沈屿琪用田蕾的手机充话费居然几次都充值失败！

这人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走走，出去散散心，别生气了。”

“你俩怎么没去跑操啊？又逃了？”

“这不听说你受委屈了吗，赶紧过来关心你，慰问一下。”

“去，少贫了，赶紧下去，一会你们老师发现了够你们喝一壶的。”

“老师没下去我俩才敢逃的。”

四人出去遛了遛弯，沈屿琪心情还是很差，路过谁都觉得在盯着她看，肯定知道她刚刚上课发生的事。

网络上老人机更新换代，也有很多新颖的功能，可以看短视频，登微信，刷微博等。但是叶沣仿佛预判到她会找这些，提前给她全部根除了，甚至找不到下载功能。

沈屿琪担心齐若阳找不到她，只能一直给他发短信短信，根本没顾上设置静音。

但是她太久没用过这个功能，忘了短信按条收费，手机第一天就被她用的没话费了。

叶沣居然只给给手机卡充了十块钱！

沈屿琪尝试用田蕾的手机给老人机充话费，居然都充值失败！

这人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沈屿琪从没过过这样的日子，束手束脚的，头顶仿佛一直悬着一只巨大的手，摁着她，只能盯着习题。

放学回家时，地上摊着两个大的行李箱，叶沣正坐在地上，帮沈寂整理行李。

“爸爸，你要去哪呀？”沈屿琪放下书包，小跑到沈寂旁边。

“爸爸要出差一个月，收购的新公司得去盯着。”

她听爸爸提过这件事，他们公司考察挺久的了，今年才落实。

“一个月啊，那么长时间吗？”

“是啊，还好现在家里有个人陪你，你好好复习啊，随时给爸爸打电话。”沈寂揉了揉她的头发。

“啊，妈妈忙的几乎不回家了，你又要走啊。”

“一个月就回来了，快的话可能还不到一个月，我尽早回来，好不好。”

沈屿琪搂着沈寂的腰，像个小挂件一样，沈寂走到哪她跟到哪。

她这样撒娇的样子，叶沣第一次见，叠衣服的手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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