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该有新的目标

周六补习数学时，沈屿琪一直很难进入状态。

叶沣放下笔，把手边的电脑也合上了：“走吧，出去转转。”

“真的？”

沈屿琪眼都亮了，但一会又没那么高兴了，虽然可以出去转转，但叶沣得跟着。

二人来到地库，沈屿琪朝叶沣伸手“我想开。”

“你有驾照？”

“有啊，我虽然复读了，但也休息了一个月，不想出去玩也不想闲着，就去考本了。”

“一个月拿本？”

“差不多吧，都一次过。”

“挺好，我科二挂了两次。”

“你还有挂科的时候？”

沈屿琪有点不信。

“对。”

说话间叶沣系好了安全带，并牢牢的抓住了把手。

“喂，我说你不至于吧，我开车还是很稳的。”

叶沣点了下头，但并没有松开手。

周末车流量很大，沈屿琪开的确实很稳，但也相当慢。

“你想去哪转？”

“不知道啊，开车瞎转悠吧。”

“沈姨的工作室在附近？”

“对啊，她那有片花圃，可好看了，我带你去。”

沈楠静的工作室在创业园区内，独栋的二层小楼，楼顶是露台，围楼顶一圈花架上，是正在盛开的绣球，旁边有遮阳伞和户外桌椅。

门口睡着两只翻肚皮的胖猫。

沈屿琪刷指纹开门，带着叶沣直接上了二层，这能看到一整个办公区，制衣区，还能看到部分理货的流水线、

沈楠静带着人在另一边清点秀场的衣服，拿着一个文件夹，穿着简单舒适的衬衫和裙子，头发用鲨鱼夹一夹，脚踩着白色平底鞋，穿梭在一排排的落地衣架中，脚步飞快却很雀跃，脸上甚至看不到疲惫。

沈屿琪看着妈妈忙碌的样子满眼欣赏，跟沈寂的眼神一样。

“还是好忙啊，但是忙她都那么开心。”

“有一部分苏绣的衣服最近才到货，她清点完发货才能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妈工作的样子很酷，她是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我姥姥很护着她，拼命把她供了出来。她自己拿奖学金，公费留学，现在又是知名的设计师，又走上了梦想的舞台，一步一步，又酷又飒。”

叶沣一手撑着护栏：“阿姨的成功在于她清楚自己的目标，一条路坚持走下去。有这个好榜样在，值得你重新思考自己往后想走什么样的路。”

沈屿琪抿唇，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叶沣继续道：“你真的喜欢G大？真的想学机电？”

沈屿琪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那是齐若阳的梦想。

“G大的饭好吃。”沈屿琪嘟囔道。

叶沣嗤笑，没让沈屿琪发现。

“C大比G大多五个食堂，门口有美食街，商业街，交通也方便。”

“嗯，我去过，挺繁华，好大学标配。”沈屿琪敷衍的点下头。

“你现在，为什么不想想更高的院校。”叶沣平静道。

沈屿琪听到一个问句，但叶沣却是陈述出来的，她太清楚叶沣用这种语气说话，一般心里的想法已经成熟了。

但她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我？可以想G大了？”

“……”

叶沣快翻白眼了。

“你一直的目标不都是G大吗。”

“可我的成绩只能上N大，想更高的院校不就是G大吗，还是说……”

"……你是让我想C大？"

叶沣轻笑一下“你高考前，想过未来想从事的职业吗。”

“我妈的品牌开始进国际市场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最后，她都一一克服并解决了。”沈屿琪转个身，靠在了栏杆上，看了看头顶的天井，仿佛看到一架飞机从蓝天飞过。

“那会我才上初中，我就想，如果我有那个能力，帮她多好。”

沈屿琪比提起G大时兴奋多了。

“而且啊，还能去各地交流，说走就走，自由自在的。”

“C大有这个专业，你可以去学信网查一查，英语有小分要求，但数学卡的不严。”

沈屿琪看着叶沣，惊喜了一瞬后，眼神立刻黯淡了几分。

C大就在本市，也满足了不想离父母太远的心愿，简直三全其美了，但是，依然不在G城。

“琪琪！叶沣！”沈楠静小跑着上来了，抱了抱沈屿琪，拍了拍叶沣的肩膀。

“状态真好，叶沣把你照顾的不错啊。”

沈屿琪下意识的舔了下长溃疡的位置，早就不疼了，现在早上起床时，喉咙也不痛了。

她扯了扯嘴角，道：“是啊，时薪两百块，能不用心吗。”

“啊？你找兼职了？”

“什么我找兼职了。”

身后的叶沣对沈楠静摇了下头。

沈楠静不再继续问了：“饿了吗，吃饭去？”

和沈楠静一起吃过饭，两人就回家了，继续解决剩下的数学题。

一下午沈屿琪都愁眉苦脸的，叶沣给她降低了标准，及格就行。

这次模考总分虽然不如高考分数高，但相比去年的第一次模考的分数，超了接近八十分。

叶沣出了一个详细对比的表格发给了叶琛珉。

叶琛珉一下班电话就过来了，先问了那三盒陈皮的去向，知道是给沈屿琪去火的，又问怎么不多拿几盒。

叶沣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真应该全给他搬空。

“表格你看了吗？”

“看了，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叶琛珉声音很沉：“那件事，你想清楚了吗？”

“她有男朋友。”

“她那男朋友，早就不拿她当女朋友了，就是个小白脸。”

叶沣没再细问，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应该是那种冷暴力玩消失戏码，只有沈屿琪还傻乎乎坚持联系他。

“我会考虑。”

挂掉电话后，手机再次亮起，叶琛珉发来了一个墓园的地址。

叶沣给朋友了个微信。

【帮我查一个叫齐若阳的人。】

叶沣打开电脑，做了一个excel表格，这次不是关于沈屿琪的学习，而是生活上性格方面的事。

他设计了一个公式，优点的百分比和缺点的百分比相互影响，有点占比高，缺点百分比就下降，两者相互制衡，最终得出的百分比是他彻底接受她的标准，叶沣想了下，写了个百分之六十。

置顶那一行，对标人：吴静宜。

好比是一个项目，对方项目的完成度摆在那，超越它就能在众多投标中脱颖而出。

但沈屿琪不用超过静静。

叶沣继续做表格，过了半小时，朋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叶沣接起：“安宥。”

“你可以去问你小姨，他退学后，档案返回学校了，还没人去取。”

“退学？”叶沣挑眉“还有这事儿。”

宁安宥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把查到整件事情给叶沣讲了个清楚。

叶沣听完后，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很普通的小鸟，努力的飞上了一个又一个的枝头。

“挺好，为自己挣了个不错的出路。”

-

叶沣毕业后，除了上次来接沈屿琪回家之外，几乎没再来过育林了。

何安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

他们穿梭在学校中，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学校每年都在翻新，跟叶沣在时不一样了，他都要担心会迷路了。

“今天怎么有心情来看小姨啊。”何安撇了眼他手里拿的一整箱车厘子。

“有事。”

“啥事，说。”

“问个叫齐若阳的人。”

“不是，你不是只负责沈屿琪的学习吗，还要管到方方面面啊？”

叶沣笑了下。

“就那个人。”

何安指了指二人正路过的公告牌，光荣榜还贴着齐若阳的照片。

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利落的短发，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疏离。一看就是个青春期高冷深沉的好学生样，叶沣实在跟昨晚听到的那个版本联系不到一起去。

照片下面是他的高考成绩，院校和学科。虽然G大的排名比C大第，但他考上的是G大的双一流专业，能考上相当不容易。

当年学校也要给他贴来着，他拒绝了，名字也没让写。所以现在，学校虽然流传着他的传说，但没什么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上课铃响了起来，叶沣跟着何安回了办公室，把问题都跟小姨说了。

“是，这小子档案退我手里了，还没人过来取呢，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何安深深叹了口气，满眼愤怒又惋惜。

“沈屿琪早晚会知道，等她知道了肯定会来找你问。”

“你算是把她摸透了，那怎么办，告诉她？”

“你这班主任也太好说话了。”

叶沣洗了盘车厘子放在何安手边。

“我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天天抱着果果玩，果果跟她都比我亲了。”

“你有空多劝劝她。”

“这不用你说，你也知道我一直看叶启程不顺眼。”

叶沣打算待到沈屿琪快放学的时间，到校门口跟她一块回去，但下课铃响前，沈屿琪和田蕾拿着包从教室后门摸了出来，蹑手蹑脚却又很快速的下楼了。

-

晚自习打铃后，田蕾收到了宁文昊发来的微信，瞬间眉头紧锁，把手机伸给沈屿琪看：

宁文昊：【田姐，肖挺让人打了。】

沈屿琪和田蕾翘掉了自习课，在学校后门和宁文昊派来接应的人会合，那人脸上也带着伤。

“出什么事了？”

一边走着，沈屿琪和田蕾一边问清了情况。

前几天，肖挺和宁文昊还有其他班玩得好的几个出去吃饭，吃完饭转场唱歌，碰到几个社会混混正在调戏一个卖酒的男服务生。肖挺上完卫生间看到了这一幕，瞬间激起初中被校园暴力的回忆，冲上前照着领头的脸就是一拳，把那服务生救了，但也把梁子结下了。

“那个服务生是男的？”沈屿琪震惊。

“长的白净了些，头发也偏长，那群人非说他是女生，还要脱他衣服检查…”

“！！！！”

“这正好让肖挺撞上了，就管了…后来文昊出来找他，我们才知道，就全出来了，他们打不过我们，谁知道今天单独把肖挺堵了。”

“真够阴的！”田蕾嗤之以鼻。

“那天是周五，我们中间有的人穿着校服，估计看见学校的名字了。”

那群混混来了不少人，肖挺伤得不轻，已经喘着粗气倒在了一遍，对面也有不少人脸上挂了彩，估计在双方都受伤的间隙，宁文昊报的信。他挡在肖挺见前面勉强支撑才让肖挺有个喘息的空间。

肖挺他们一帮大多数在学校住宿，现在出不来，他们三人跟社会上的人打架，终究是势单力薄。

“喂，醒醒！”沈屿琪蹲在肖挺旁边，拍拍他的脸，“没事吧！？”

“琪姐？”

他意识还算清醒，沈屿琪和田蕾放下心了。

“谁叫你们来的！？”肖挺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了！”

沈屿琪和田蕾慌忙摁住他。

“我给司机打电话了，先送他去医院。”田蕾看了眼手机“差不多两分钟就过来了。”

“嚯，你们找几个娘们来救你们了？”

“噫……”

对面响起一阵嘲笑的声音，其中还有个别的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沈屿琪和田蕾。

挺漂亮。

沈屿琪站起身，一个箭步到领头的刀疤头面前，扬手一个巴掌重重打在他的脸上。

那人被打懵了，然后一拳砸向了沈屿琪，沈屿琪迅速躲开，一脚踢在那人的肋骨处，那人吃痛，一阵嚎叫。

“我艹！”

他后面的小弟爆着粗口一拥而上，宁文昊，田蕾和那接应的人也没闲着，一个对三个。

刀疤头捂着伤处，直冲沈屿琪，一拳再次挥了上去。

还没碰到沈屿琪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响起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刀疤头疼的龇牙咧嘴。

沈屿琪被那人挡在了身后，他执着刀疤头的拳头，用力甩在了一边，刀疤头倒地，头磕到花池上，痛呼出声。

“打女人？脸呢？”那人冷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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