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发大水

暴雨之前，紫果出走了。

旭旭想，《红楼梦》里林黛玉也曾离开贾府回姑苏，不多久回来了；贾宝玉想当和尚，离家出走了，过一阵自个回来了。 旭旭以为紫果她就是去走个亲戚，或到同学那儿走走，就是生气了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躲着不见人。就像那蜗牛缩进壳里躲起来。就像旭旭生气了找个麦垛子躲起来，独自躺着看天上云卷云舒，看完了不高兴的事都忘记了，然后回家。旭旭以为紫果生哥嫂气生大舅娘气，等哪天心情好了，过些时日跑回来，抱着画夹，白衣绿裙或白衫红裙，坐在大片荷塘前描荷花。

旭旭想紫果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旭旭想，紫果该生气，大家不应劝她去做炊事员，虽然做炊事员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她找个地方躲起来，躲个一二年，也是应该的。

那知一年二年三年，池塘绿了红了，又绿了红了，不见她回来。三年四年五年，花开花落，不见她的背影。

梨村的人说，她那么爱那片池塘，许是变成了荷仙姑。梨村儿叫仙子为仙姑。旭旭才意识到她真的离开了。旭旭那时不明白村儿里人是说紫果其实投水了。多年之后，旭旭才知道紫果出走的真正原因，那是后话。也有些相信她变成了“荷仙姑”。不过后来挖藉，池塘挖了个遍，只见胖乎乎的藕。

现在，看着梨水河夹带着上游的泥沙，大树，家畜，屋顶等，咆哮而来，还未迎来暴雨的梨村颤栗了。

到傍晚，整个梨村笼罩在黑色中，只有闪电划过才能看到梨村苍白的面容。一开始雷雨交加，接着暴雨连着下了三天，梨河上的桥早淹了，大舅娘找了十几里，也没见个人影，母亲把梨村上下找了个遍也不见她。

暴雨第一天，梨河水猛长，淹到河岸苞谷地，暴雨第二天，苞谷淹在水里，只见顶头的花穗，暴雨第三天河水往梨树坡爬。爬上梨树坡，直灌水田，稻谷将颗粒无收。全村的人，天天往梨树坡察看水情。老人们说，这洪水五十年难遇呀。

眼看着洪水爬上田埂，有些人已经打好了包袱，准备河水若直灌水田就逃。五十年难遇的洪水，眼看着要把梨村吞噬掉。人们已经无暇顾及一个城里人的走失，一场洪水，全村人都可能家破人亡。

洪水最终没有漫过水田，当洪水退去，人们发现，丢的可不止一个。下头村的陈大娘一家连人带屋子带地基都被洪水冲走了。

旭旭想起了大禹治水的故事，梨村是不是该治一下水呢，至少不能让洪水淹了口粮吧。

雨停后，绕到屋后看自家的排水道，通畅。在梨村只有旭旭家屋前一道排水沟，屋后两道排水沟，水从没爬过深沟漫进屋子，旭旭有些佩服。你看雨停了，好些家遭水淹，损失惨重。

这次洪水过后，旭旭总结过，自家为什么平稳渡过，一是黑昵大衣的男人，有文化，排水沟设计得好；二是母亲勤快，入夏闲时让小舅翻修了屋顶；三是旭旭暴雨前，认真检查了排水沟。洪水退去那夜，旭旭对母亲说将来想出去读大学。

不管怎样，稻谷保住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收稻谷。至于紫果，她本不属于这里，走了也好。梨村儿很快忘记了这个俊俏的城里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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