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禹王之躯

娰鲧之后，姒禹治水。初，延鲧之治法，不见其效，终日苦闷而望洪哀叹。

一日，行至涂山，腹饥，捕一狐而欲烹之。未及杀，狐竟扮人状，以膝着地，扣手，而白人言：禹王明鉴，吾乃涂山氏族之神，今，若不杀我，吾愿以女许配与汝，并率涂山一脉，助汝治水。

禹听狐言已惊异，再端详此狐，竟有九尾，毛白而气润，遂放之，任由其走，复行数里，果于一桃花密林处遇一女子，眸娇目魅，肤白貌美，窈窕婀娜，款款落落，见禹王而礼拜，自言涂山氏，愿与禹王为妻。禹王闻言甚欢，即刻随此女去见涂山一族，当日完婚，两人缠绵四日，禹念水灾严重，遂不舍离开。

涂山一族，与常人异，乃人狐而生，遂习灵气，尝有灵力。狐者，虽未入四灵之列，确首以与人双休而另辟蹊径，后来居上，渐成气候。

既得涂山之女，又有伯益之肱骨之臣。禹，便觉神力附体，似有无穷力量，更察天地灵脉，万千变化，常觉一二。始知水之患，乃妖龙逍遥之所起，非鲧之堵法可治。

寻根觅源，乃自九大神龙现世后，水间之物，无不向往。黄河上游，古有一地，名唤龙门山，有水族发现，旦有可越过此门者，不经修炼，便可成龙，上天入地，悠游快活。待禹王发现时，已有十二妖龙，翻云覆雨，为祸人间。

乃上达天意，求巫山神女授神器，又得九大龙王加持，斩杀十二妖龙，捣龙门山本源。自此，天地之间，除九大龙脉，再无有龙。后有龙与他物媾和，生九子，二子赑屃，书禹王之功绩于碑文，负之于背，传颂四海，此为后话。

期颐之年，禹王将殁，念其伟业，世人修禹王陵，以供后世瞻仰，更于入口处，造九龙坛。传禹王盖棺入陵之日，九大神龙亲付龙坛，为其守灵，自此经年，禹王陵寝，风调雨顺，莫有邪物尝敢侵之。

“我还是喜欢这种民族特色的东西，”一进车厢，土石磊就迫不及待的跑到茶水间前的窗口，在点餐的屏幕上选择了几下，呲着牙看着水冰封等人：“你们想吃点啥？”

“你点了啥？”木蔚然也被土石磊的情绪感染，开始在屏幕上搜索着，边摁变疑惑的跟土石磊说：“你说你个石头脑袋，学什么干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怎么点菜就学的这么快？”

“废话，你不先吃饱肚子，能安心干活？”土石磊挤开木蔚然，点了一下屏幕，上面显示，土石磊的餐还有30秒能好。

“行了！你俩！”水冰封说了两个人一句，便走到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的尤娜旁边，轻声的问：“怎么了？第一次离开家，心里难受？”

尤娜赶紧摇摇头，却也没说话。

“这很正常，”水冰封坐在尤娜的对面安慰说：“离开爸爸妈妈，心里肯定难受，但是一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你另一个亲人了，那个人，离开你很久了，也很想你，”说完看着拿着餐盒走过来的土石磊问尤娜：“你要不要吃点什么？这个车里可以点到你们赫哲族的特色小吃呢。”

“就是就是，”土石磊也附和着说，嘴里满满的都是食物：“你看这盘烤塔拉哈，不比萨满做的差。”

“我有，”说完尤娜打开了两位哥哥给她准备好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真空包装的塔拉哈递给土石磊，土石磊还没有接到，却被木蔚然抢险抢到手里一块塞进嘴中。

“诶呀我去，”嚼了几下木蔚然便看着土石磊感慨：“你看看人家的塔拉哈，这才是正宗的，你还扯你的跟萨满做的差不多，你尝尝...”

听到木蔚然的话，土石磊赶紧也拿一块放进嘴中，不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别说，还真是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好像是有很大差距，可是怎么回事儿呢，这味道，怎么做出来的呢？”

“用果木熏的，”尤娜赶紧回答：“真正的塔拉哈是需要用果木，熏制上好的鱼肉，”说完不禁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看到尤娜开心，水冰封的表情也释然了，拍了拍尤娜的小脑瓜，亲昵的说了一声：“小吃货。”

尤娜也不再难过，好奇的开始打量车厢，这是一节完全封闭的车厢，与普通的火车不同，前后都没有通道。

“姐姐，我们要在这里坐多久？这趟火车是直接能到帝都的么？”

“这是一辆特殊的列车...”水冰封还在想该如何跟尤娜解释，便被土石磊打断了。

“在这里，你可以控制时间，其实整趟列车到帝都也就五分钟不到，但是你在车厢里完全感受不到时间过得飞快，甚至你可以设置时间，如果需要，你可以将你在车厢里的时间设置成十年，但是你出去后会发现，外面的时间只过了五分钟。”

“诶呦，我教你的这点玩意儿，你记得还真牢啊，”木蔚然懒洋洋的躺在一个沙发上，嘲笑的看着土石磊，土石磊却没搭理他，继续给尤娜讲解。

“你看这里，”说完，土石磊摁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按钮。

整个车厢瞬间变化了起来，随着两边车厢的张开，一大片海滩竟然出现在了大家眼前，四周望去，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风吹拂，堪比真实。

“我的天，”尤娜惊讶的差点没叫起来：“这是真的么？”

“其实并不是真的，”木蔚然说完起身，走到海边踢了一下水花：“但是，你能感受得到，你的感受是真实的，”话还没说完，水冰封手指一点，木蔚然踢开的水花，瞬间变成冰晶落下，在海面上四溅开来。

“其实你的身体还在车厢里，”土石磊看着跑到海边的尤娜，突然在自己的前方点了一下，尤娜立刻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然后疑惑的看着土石磊。

“别把孩子吓到，”木蔚然说话的时候，嫣然一位老者，但其实自己也是个刚出茅庐的小伙子。

“诶？”尤娜刚要伸手触碰海水，却发现，手指触碰的地方，变成一片黄沙，再起身看周围的时候，竟是一片沙漠。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次灵魂出窍，”木蔚然说：“你的灵魂现在已经身处在车厢给你设定的结界里，你想要什么样的地方都可以选择，你的灵魂可以无边无际的漫游，但是你的身体却根本没有动作，而且时间跟外面没有冲突，等你离开列车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可能也就几分钟过去，但是你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多年。”

“所以，很多修行的人，都喜欢跑龙车里修行自然之力，在这里蹲个几年，然后在出去修行体术，唉，当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土石磊感慨道。

“你就知道个龙车，”水冰封白了一眼土石磊后看向尤娜：“其实，地球上有很多像这里一样的地方，一旦被修行的人发现，就会变成他们的修行场所。”

“那这辆龙车里还有别人么？”尤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肯定有呀，”木蔚然笑着说：“去帝都的路上要路过好多站点呢，肯定有人上的，但是我们被车厢结界隔开，就互相没什么联系，彼此看不见，除非...”

“除非个屁，”土石磊笑着说：“龙车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再说，你说的那种大神级别的人物，他们能来坐龙车么？自己随便飞飞了。”

“也是！”

木蔚然和土石磊的对话让尤娜听的云里雾里。

“来，”水冰封拉着尤娜说：“你别打理他俩，这次，我把车厢里的时间设置在十个小时，就是希望你的灵力能在这里得到提高，修行的人，都有一个灵，你想一想，你有没有这种时候，睡觉睡的太久，突然好像自己醒了，房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你能看到自己在睡觉。”

“你是说睡魇着了么？”尤娜问道。

“对对对，”水冰封继续说：“俗称鬼压床，其实这就是你灵魂出窍的时候，这是普通人对灵的感知，但是我们修行的人，要把这种能力放大，甚至可以让灵力自由出入肉身...”

“甚至灵力脱离肉身后，根据周围的自然之灵，再次凝结出肉身，”土石磊突然很严肃的打断水冰封，补充道。

“这、这、”尤娜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好像对方在给他讲神话故事一样：“那、那你们的身体都是假的？你们到另一个地方就换个样子了？那、那不成哪吒了？”

“呃！”三个人的表情突然有些尴尬。

“诶，你们说，当时拉七星船的时候，是不是萨满有意考我们？你说萨满那个老头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你说他能不能...”木蔚然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严肃的问水冰封和土石磊，没有理会尤娜的问题，突然的这一幕，看得尤娜有些发懵。

“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水冰封也陷入沉思：“萨满的自然之灵属金，从身体上看，萨满的体能应该没多强，但是他布下的结界，着实恐怖，诶，不是说当年那件事儿...”

“我靠，别说了，”土石磊赶紧打断：“想想都觉得恐怖。”

“但是，”水冰封的目光重新放到尤娜身上：“理论上，尤娜应该是个神呀，可是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呢？”说完抬起尤娜肉嘟嘟的脸仔细的看了看。

一句话，让尤娜很有挫败感：“是不是大家一直都认错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呀？”

“不可能，你跟你那个哥哥都一个样，都是看不透那种，而且老头说了，神要是能被看透，那就不是神了，”土石磊说。

“对!”木蔚然附和道：“老头说的肯定没错。”

“老头是谁？是萨满么？”尤娜听到老头两个字，以为他们说的是萨满。

“不是！”土石磊接过话：“你刚才不是问我们能不能凝结身体么？我们的灵力没有那么强大，你也看到了，我们出门都坐龙车，但是老头能，那个老头，应该是你们这些神中的神，大神、嗷嗷大的神，”说话间，崇拜的表情不觉在脸上四溢开来。

“行了，别扯淡了，”水冰封止住两个人，时间不多了，然后重新看向尤娜：“你是一个神，肯定有神的记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现在，我们只能把我们会的东西交给你，希望能够对你有点启发。”

说完，水冰封手一挥，四周突然变成了一片青青草地，空气中全是泥土的香气，但是，四个人所站的区域却是车厢的内部。

“尤娜，你去摘那棵树上的果子给我，”说完，水冰封玉手一抬，远处的树上便出现了一个苹果。

尤娜看到后，立刻跑向那棵树，然而，让尤娜惊讶的是，自己虽然跑向了树，另一个自己却还在车厢的位置，稳稳的站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跑了几步的尤娜惊讶的看着车厢里的另一个自己，突然，水冰封便出现在了身边，而车厢里的另一个水冰封并没有动。

“你让她动动看！”水冰封鼓励的看向尤娜。

“动一动？怎么动？”尤娜抬起自己的手，又踢了踢脚，可是肉身却毫无动作，只是傻傻的站着。

“闭上眼睛，想想自己刚才站在那里的感觉，想想自己刚才周身的自然灵力，你都感受到过什么？”水冰封提醒着，木蔚然和土石磊也期待的看着尤娜。

尤娜坐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刚才站在车厢里的感觉，时间一分一秒的开始流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三个人看尤娜一直在草地上坐着，脸上沁着汗珠，肉身却没有任何动作，不禁有些着急。

“好像不对呀，当年你们是怎么练的？”土石磊小声的问木蔚然，木蔚然突然在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诶呀！”草地上的尤娜突然感觉感觉脸上有些灼热，猛的抬手一抓，睁开眼睛看自己的肉身，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三个人也开心的看向她，其中，木蔚然的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悬在尤娜肉身的脸庞，而抓住木蔚然手的，不是别的，正是尤娜肉身的手。

“果然，还是得有点刺激，才好办事儿，”土石磊笑着看向尤娜，而尤娜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什么感觉？”水冰封问。

“感觉怪怪的，”尤娜回想着刚才的感觉，一松手，肉身便也把手放开。

“不错不错，”土石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愧是神，进步真是快，我练到这个境界，用了至少八年的时间。”

“扯你干什么？”木蔚然轻蔑的说：“你当年差点都进不了龙焱。”

“呸！”土石磊狠狠的白了一下木蔚然：“你不也用了五六年！”

水冰封没有理他俩，而是继续对尤娜说：“看来老头没说错你，果然进步很快。”

“那个老头有提到我？”尤娜不解的问。

“当然了！”水冰封笑着说：“老头对于你们这些孩子，可是如数家珍呢。”

“我们？”

“对，你们，你是神族的一员，你可并不孤单呢，”说完水冰封话锋一转：“先不说这个，你在想想，能不能把你的灵力分散一些，分一些灵力留在你的身体里，这样，你的身体就可以有了思想，变成独立的个体。”

“啊？”尤娜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再次惊讶了起来。

“想想黑龙，”土石磊解释道：“是不是总是围着一个黑色的水人转悠？那个黑色的水人，就是黑龙的灵，而黑龙就是那个黑色水灵的肉体，”说到这里的时候，土石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的看向两个同伴，而两个同伴也出现了土石磊的脸上一样诧异的表情，空气再一次静止了。

“我靠！”木蔚然第一个感慨道。

“就是说...”土石磊刚要说话，却被水冰封打断了。

“我们是不是被那个家伙骗了？”

“他的肉身已经修炼成那种程度，竟然还要撇下肉身，那应该不是落荒而逃呀，那...”

“我靠，我们低估他了，他这是有计划...”土石磊还没说完，周围的草地突然消失了起来，四个人再次站在车厢里面，伴随而来的，还有车厢的巨大晃动，灯还是忽明忽暗的跳了起来。

“哈哈哈！精彩！”一个声音突然从车厢上面传了下来：“不过，你们这反应，也真是太慢了，我真怀疑，龙焱是不是没有人了！”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车厢一头出现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的西服，另一个则是黑色的西服装扮，两个人戏谑的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这是？”土石磊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而另一边的水冰封和木蔚然早已经各自做好了战斗姿态。

“身上一股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鬼，不是牛头，就是马面，”木蔚然阴着脸说。

“牛头马面？”黑白西服的两个人互相看看，突然笑得很猖狂。

“牛头马面给我提鞋都不配！”说完就要往前冲。

“慢！”水冰封瞬间出手，一块一米高的冰墙便在四个人与两个人中间隔开。

“来的应该是三大鬼王下面的日行和夜行前辈吧？既然你们知道我们是龙焱部队，我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呢？”水冰封跟对方说话的时候，偷偷递了一个眼神给土石磊，并且在对方看不到的冰墙下面，晃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此时的水冰封很清楚，来的人正是十大阴帅中的日行与夜行，他们三个根本不是对面的对手，车厢里的时间还剩下几个小时不到，如果将车厢内的时间调到与外面的时间一致，拖个一分多钟就可以到达帝都，那时，加上车厢外面接他们的人，对方想抢走尤娜，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车厢里的时间是土石磊设置的，只有他能够调回。

“好有见识的小姑娘，比那两个榆木脑袋强，你看，她好像要做点小动作呢，”白色西服的先开口说。

“我们跟龙焱确实井水不犯河水，”黑色西服的却一点也不客气：“可是，有人想要请那个姑娘去喝茶，”话音落处，所有人都看向了尤娜。

“这是我们龙焱的客人，不能跟你们走，”土石磊厉声回答。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人同时开动，车内的灯瞬间熄灭，一片黑暗后，只感觉两阵阴风吹过，再次灯光亮起，三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动，身边却已经没有尤娜与日行和夜行。

“这么快！”木蔚然惊讶的说道。

“没有动我们，证明对方并不想，或者说暂时还不想与我们龙焱交恶，而目标直取尤娜，”水冰封分析到：“这件事情就与黑龙脱不了干系了。”

“这是调虎离山呀，本来在八岔村，一堆人把尤娜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刚跟着我们三个出来，就被人抢走了，这下完蛋了！”土石磊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的车厢，三个人彻底傻了眼。

“怎么着？这么久不见，见面就要揍我呀，在禹王陵墓前动手，是不是有失尊敬呀。”

会稽山东南三公里处，大禹陵景区的夜晚，看上去与平时并无异样，然而景区入口处，九龙坛下面的地宫里，此时已经翻江倒海。

硕大的地宫灯火昏暗，八条神态各异的龙王凝结出自己的龙体，条条蟠龙分站在地宫一侧的不同方向，而对应的，则是大厅中央的一条衮衮黑龙。

八条龙的前面都站着自己人形大小的龙灵，穿着各异，各有千秋，却是黑色的龙灵，更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水人，反而看上去更加嚣张，面对着八条不比自己小的龙帝，咄咄逼人，跋扈万分，让对方难以揣测，不敢轻举妄动。旁边柱子的阴影中，挤着群群小蛟，条条蟠螭，自知实力相差悬殊，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生怕被人家尾巴扫到，也是折行损寿，性命不保。

“又不是没打过，”蓝色的龙帝冷哼一声。

“可是你们也没占到过便宜呀，”黑龙立刻反击道，却也不上前。

双方都明白，此时任何一方先露出破绽，都会给对方可乘之机，况且这么多年没见了，八位龙帝也着实不清楚黑龙的实力，反而是打打口水仗，八对一，黑龙在气势上也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小弟我今天把大家召唤来，不是为了打架的，”黑色龙帝不慌不忙的说，话语中充满玩味：“八部天龙，我知道单独对上哪个，我都没有好果子吃，只是好久不见了，想跟大家叙叙旧。”

听到黑龙这样谦虚的讲话，八位龙帝的表情稍稍舒缓了一些，橙色的西海龙王敖闰先开了口：“黑帝这么讲就有些谦虚了，本来也不应该只有八部天龙，可惜当年你不跟我们走，否则如今我们九大神龙，遨游神州大地，不也逍遥快活。”

“切，就是，”赤帝龙王也跟着附和：“当时大好前程，我们兄弟那么苦谏你，你就是不为所动，非得什么游历人间，为禹王守灵，可倒好，帝王瘾你也过了，荣华富贵也享了，当然，最后失了本性的也是你，屠戮人间的也是你，最后被神囚禁在那么一个阴沟沟里，这笔账，你可不能算到我们哥几个头上！”

“就是！就是！”其它龙帝纷纷附和。

“嘿嘿，”黑色龙帝看着台上的八位虚伪的嘴脸，想想当初的背叛，不禁在心中窃笑。

当年九大神龙，约好为禹王守灵，本来很是和谐，可是未等人间记载，朝代更替，便有封神成仙的机会从人间传出，于是八大神龙便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相互挑唆，只是黑龙不为所动，坚守内心的执着，最后八大神龙竟然偷偷使坏，为了成仙修果，安了个罪名在黑龙身上，对黑龙极尽凌辱后，分踏而去，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好好好，小弟不才，贪恋人间富贵，不求上进，迂腐至极，”说完黑色水人转了个身，身后的巨大黑龙点了点头，顺从的俯下龙头，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色水人面前。

“我收起龙身，聊表诚意，这下我们可以谈谈了吧。”

“嗨，这你看，既然小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能说什么，”东方青帝看到黑帝的动作，微笑的看向四海龙王。

五帝神龙本就同根同种，相互之间也原有默契，看到黑帝放下姿态，也不想再咄咄逼人，更是也想缓解尴尬的气氛，倒是四海龙王，虽然见到对方放下姿态，却并不放松警惕。

“你先说说，找我们聊什么？既然想聊天，为什么不先在这里等我们，”东海龙王敖广发问，语气很是坚决，一定要对方给出答案，话音落后，所有龙帝又都看向了黑帝。

“哦，这个说来话长，”黑帝故意买了个关子。

“那就长话短说，也让大家放心，”青帝不想让大家继续尴尬下去，话语中也尽是柔和。

黑帝笑了笑：“大家也知道，我被封印在那个...哦，对，阴沟沟里...”

话音落后，赤帝的眼角不觉跳了一下，黑帝看了一眼，继续说：

“出来之后，总是要见见老朋友么，当然，我没想到几位哥哥这么快，于是，我在来的路上，先去了一趟酆都...”

“酆都？鬼王城？”听到这里，几位龙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啊，对！”黑帝继续说：“那个地方我也不是很喜欢，昏天黑地的，但是吧，在我封印之前呀，我曾经答应过那里的一个老朋友，要给他一件物品，然后就，给他送了过去。”

“切，你能有什么宝贝，”敖广不屑的说。

“嗯，叫什么来着？”黑龙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的说：“哦，对了，叫人王镜！”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只是让大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这句话，无益于在八位龙帝身上降下滚滚寒冬。

“人王镜？你怎么可能有那个东西？那是禹王的！”

听到台上的龙帝发问，黑帝却并不着急，淡定的看着台子上的各位：“诸位别忘了，我虽不才，可是我还有九个儿子。”

“哈哈哈哈，”台上的龙帝听到黑帝说起，突然都大笑了起来。

虽然自禹王之后，跳龙门化身为龙已经不可能，最接近龙的也不过是蛟，但是各位龙王大多与蛟中上层修炼者交媾，诞下龙种，延续龙族血统，只有黑帝另辟蹊径，却是尝试选择不同物种，生下九子，九子不同，却没有一个像龙，更别说是蛟，让其它龙王甚是鄙视。

“是是是，我的九个儿子不才，”黑帝也跟着笑了起来：“却得尝我的意志，一直为禹王守灵，渐渐的，也就得到了很多秘密。”

听到这里，八大龙帝突然都笑不出来，而黑帝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们面如死灰。

“确切的说，禹王之躯，现在就在我的手上。”

“不可能！”八大龙帝听完，便有龙帝想纵身跳出九龙坛，亲去禹王陵一探究竟。

却是黑帝瞬间祭出了一样东西，让台上的龙帝，再无半分念想。

“我倒想看看，谁敢动弹一下...”音色凌厉，让人胆寒。

“河洛图？”台上几大龙帝话音刚落，九个神色各异的神兽，便悄悄的站在了黑帝的身后，其中，驮着禹王颂碑的赑屃，尤为明显。

见禹王信物，如见禹王本尊，各水域众生，皆以持信物者命令而行，但有忤逆者，水族得之皆可杀。这是千万年前流传下来的禹王令，自禹王去世后，就再也没人使用过，却也没人敢诋毁。

“好！”赤帝龙王看了一下其它龙帝，率先收起了身后的龙躯，向黑帝点了点头：“我们承认，现在的我们不是你的对手，说吧，你这次找我们来的真正目的。”

各大龙帝也纷纷效仿赤帝，收起龙躯，刚才的嚣张气焰，再无半分。

“除夕之夜，百鬼夜行，八部天龙，不许现身，依令调遣，不得有违，但有懈怠者，斩立决！”

黑帝的声音，在硕大的大厅里振聋发聩，却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敢提出异议，火光随着声音，骤然亮起，照的穹顶禹王之躯，无比巨大。

东北，八岔村，尤远德老家的炕上。虽然尤娜的离开让大家人有些许的难过，但是挡不住这么多孩子回家的快乐，依然是气氛浓烈，好像几天后的年，提前过了一样。

“你说你个臭小子，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牛耿忠一身酒气，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的得意。

“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么，没想到你们送尤娜，我就说我下车之后感觉周围气氛不对，”牛大业说完，看到弟弟给自己夹块肉，赶紧端起碗，也是满眼宠溺的看着弟弟。

“你们这家子，真和谐啊，”萨满抽口烟，拍了自己身边的儿子钟馗一下，吆喝着：“倒酒，给你牛叔叔和尤叔叔满上，还有尤纛。”

虽然萨满岁数很大，但是儿子钟馗却看上去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差不多，很多人说萨满老来得子，但是萨满却总说钟馗是老天爷对他的眷顾。

“钟馗，你说你爹给你这名字起的，辟邪呀，上古大神呀，赫哲族有了你，就不怕鬼邪了，”尤远德说完，端起酒杯，大家也纷纷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们说，尤娜现在到哪了？应该到了吧，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尤远德的老婆一直担心自己的女儿，不禁在一边小声的问。

“姨，你别担心，”尤纛安慰道：“尤娜是我们的守护神，赫哲族的守护神是很强大的，况且又有龙焱保护，没事儿的，”一句话，大家仿佛都得到了宽慰，再次将眼前的酒杯端了起来。

东北的农村，越接近年，越热闹。

酒席结束，大家都说着祝福的话，纷纷离开，尤纛帮钟馗搀着萨满往议事厅的方向走，牛耿忠一家则是住在尤远德的家里。

萨满身影远去后，尤远德一家回到屋内，牛耿忠和自己的大儿子却站在仰望漫天繁星，虽然身上依然有些许酒气，两个人的表情却异常冷静。

“其它人都在家么？”牛耿忠先开了口。

“都不在，最近的也在佳木斯，”牛大业回答到。

“嗯，一直都有联系吧，差不多年后，你得走一趟了，”天空中的北斗星熠熠生辉，牛耿忠长长的对着远处的星光哈了一口气。

“儿子明白！”

另一处，萨满在儿子钟馗的搀扶下也进了家门，萨满家的房顶很低，屋里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钟馗将萨满搀扶到椅子上，便准备给父亲去打水洗脸，却被父亲一把抓住。

“儿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最近有些事情不对，你那边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钟馗听到父亲这么说，便也坐在父亲身边，点了点头：“之前龙焱在，我没敢说，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顿了一下后，钟馗继续说：“最近酆都异常，三大鬼王相聚频繁，手下阴帅都有行动，但是都很隐蔽，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萨满拿出烟袋，眯起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

“这个年，怕是过不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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