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消失的证据【下】

邓霖捏着那张要求移交全部线索、限期返回A市的内部通知，转身朝着物证中心走去。

公安局大楼之内，一切看上去照常运转，警员往来穿梭，处理手上的卷宗与报案记录。可邓霖心底十分清楚，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走到物证中心玻璃大门前，值守警员直接伸手将他拦下。

“邓警官，实在抱歉。”对方低头看了一眼刚刚下发的内部通告，面露难色，“孔支队长刚刚下达指令，非本案正式承办人员，禁止调阅绑架案以及系列涉毒案件的所有物证、卷宗。这个通知里面特意提到了您，我也不敢违规放行。”

“我不触碰实物，仅仅核对物证流转登记的纸质记录也不行？”邓霖眉头紧锁。

“不行，上面要求全部封存。”警员的态度没有商量余地。

厚重的玻璃隔开了档案室，那一整套绑架案的证物就安放在柜子里，可邓霖连翻看登记本的权限都被剥夺。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聪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无奈。

“邓哥，我刚去找过孔鑫替你求情，希望能申请一同进去复核物证流转记录，被他直接驳回了。”张聪叹了口气，“他的说法很冠冕堂皇，王佑国正在接受调查，相关全部案卷材料暂时封存，外来协作人员不得介入。”

眼下在S市，他能依靠的本地力量，也就只有张聪。

“孔鑫这一套安排，目的性太明确。”邓霖低声分析，“一封举报信拖垮王佑国，锁死谭斌的翻案申诉；除掉陈涛，掐断下游人证来源；再禁止我接触物证，逼我离开S市。整套操作环环相扣，就是要让整件案子彻底石沉大海。”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案子被压下来？”张聪语气满是愤懑，“孔鑫当时强烈要求放走陈涛，我就知道他有鬼！”

“明面上的通路已经全部堵死，硬闯没有意义。”邓霖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色，“台账可以篡改，签字记录可以伪造，但参与经手物证的人的记忆无法抹除。既然我们调不到官方卷宗，就换个方向，去找当初经手这批证物的基层工作人员。”

“你的意思是，找当初搬运、清点王妍被绑架那套衣物的普通辅警、库房临时工？”

“没错。我们要弄清楚，那枚谭斌藏在外套夹层的TF芯片，究竟是在哪一个环节不见的。”邓霖点头。

二人简单分工，张聪负责打听当年物证库房临时工作人员的去向，邓霖打算前往龙兴监狱碰碰运气。虽然正式会见谭斌的申请已经被驳回，他想看看有没有别的途径传递信息。

分开之后，邓霖驱车赶往郊外的龙兴监狱。高耸灰白的围墙隔绝内外，他来到会见登记窗口递交申请。

狱警快速扫过系统界面，直接把申请材料推回窗口：“接到上级管控通知，在押人员谭斌现阶段暂停一切会见。没有纪委与监狱管理局联合批复，任何人不能探视，书信、捎带物品全部不予受理。”

连简单传递一句无关案情的口信都做不到。谭斌作为本案最核心的情报来源，现在彻底与世隔绝。邓霖只能转身离开监狱。

返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可这繁华表象之下，罪恶在暗处无声涌动。

没过多久，张聪的电话打了过来。

“邓哥，查到一条线索。当初整理绑架案物证的时候，库房有个临时聘用的辅警叫小周。这批受害人衣物清点完毕之后没多久，他就仓促递交了辞职，直接离开了市局。对外说辞是老家有事，需要回乡谋生。我问到了他在老城区的租住地址。”

“仓促辞职？”邓霖立刻捕捉到疑点，“刚好就在TF芯片失踪之后？”

“对，走得十分匆忙，几乎是办完手续当天就搬离了单位宿舍。”张聪说道，“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找他了解情况？”

“走，但是行事务必低调，不能打草惊蛇。”

汽车朝着老城区行驶，老旧居民区街道狭窄，路灯昏黄，光线忽明忽暗。邓霖很清楚，这个仓促离职的辅警，极有可能是破解芯片失踪之谜的唯一突破口，这次上门，风险不言而喻。

车辆驶入老城区街巷，邓霖偶然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始终跟在他们车子后方，保持着一段距离。

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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