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1)暗之取引
没有光源的洞穴,四周隐隐作响的怪声,再加上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腐烂的味道。这几乎集齐了恐怖片要素的地方,绝不是一个适合任何人待太久的地方…
…才是。
带着金属薄片的战靴在隐匿附加魔法的加持下点地的声音,被带着气味的风声盖过。气味淡化的附加魔法带来的安全感,给了这几个士兵继续前进的勇气。而长官还产生了一丝干完这活能涨工资的兴奋,这丝兴奋甚至抑制住了恐惧带来的冷汗。
他们并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或者魔法,因为在气息淡化和隐匿的作用下,看不见敌人,敌人也看不见自己,那么,【比起光明,黑暗要安全太多了】。
至少他们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长官突然抬起右手握拳,剩下三人立刻停了下来。
“你们察觉到魔力变化了吗?”长官轻声地说。
“前方不到五百米,有一股魔力反应,属于成年人水平偏下!”大家都感知到了这一股魔力。
他们都知道,这股魔力属于谁的。
“那两个叛徒居然还能活着一个?那个没有天敌的畜生,手艺也生疏了吗?”长官冷笑了一声,他稍微提起了一点音量,“你们觉得,活着的是哪一个?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女的。”
三人说道。
“哈哈,有意思,回头猜错了的请赢的人喝酒吧!”气氛活跃了一点,这正是长官想要的。紧张是一把双刃剑,他们现在本来就有点太偏向一边了。
“这么说,我能白吃很多顿了?”猜是女的那位说道,“我能只吃一顿,剩下的折现吗?我表妹正好想要一块项链。”
“怎么可能,那个女的根本就不是战斗的料,怎么想也是男的活着的几率高吧!”
“你还是担心担心下个月的工资怎么请完我们三个人吧,哈哈。”另外两个好像又太往另一边偏了。
“你就这么自信是女的活着?”长官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昏暗中,他确信无比的眼神。
“那当然,我有个表妹,我知道。”他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腰上别着的挂饰,那是一个香囊,“他们的背叛是无可厚非,但我知道,那个男的只要有的选,他绝对不会选择让妹妹死去,自己活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但没法用语言解释,抱歉,长官。”
“…”长官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地拔出了武器,“安静,等我命令!未经允许,不准动手!”
利剑出鞘的锋利声音,吓走了他们脑袋上正在卿卿我我的蝙蝠。
“吼!”沉闷且冗长地低吼从他们看不见的前方传来,震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得快点了!”长官弯下腰,几乎小跑了起来,“它已经发现那个人了!”
是的,最好能捉一个活着的回去,不然上头的人不一定不会怪罪自己。
还活着一个!天大的幸运!
他眼里闪过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激动。
就这个激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不,应该说,他们都看到了不对。
一丝运气很好的月光透过了乌云,只照亮了他们面前某个区域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这一秒,他们训练有素的眼睛里都映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轮新月,和天上那个一模一样,弯弯的新月。
反应快的长官一剑就斩了过去。
月光消失,世界重归黑暗时,只传来了长剑碰撞到石头上的响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长官,要使用照明弹吗?”一个士兵问道。
“小声!闭嘴!计划不变!”长官压低声音吼着。没看清,他根本没看清那个人到底是谁,看上去和那个叛徒男身形没有差别,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把那个气息和那个叛徒男对上号。
那根本就没有人的气息。
只要扫一眼,他就明白他的同伴们也没有看清楚。
这是那个叛徒男的魔法?不,造出“带有气息”的分身什么的,绝不是他能够做到的。那是,他的技能?
如果是技能的话…
他陷入了进还是退的纠结之中。进,可能会遭到奇怪技能的反击,那么,要退么?退?退了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他立马打消了退的念头。
“长官,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吧?”他的手下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我们继…”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重击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有他的思考。
是啊,怎么把那只戮兽忘记了呢?只要让它帮自己解决那个小子的话,只带回去尸体,什么都好解释。
绝对不会被发现的信心,让他翘起了嘴角。
他向前摆了摆手,众人继续向前。
他们往前跑了,有十分钟。
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什么东西向他飞来,他用坚固的腕甲轻松地弹开了。
那是一颗小石子,从右边的岔路飞过来的。
“哼!和我来这一套!”他冷笑了一声。
刚刚那声沉闷的一击绝对是稳稳地打在那个叛徒身上,有实际战斗经验的他可以百分百确认。而那一击,就算是有防御的魔法或者强化体能的附加魔法在,对那个瘦弱的家伙来说,都绝对是重伤。
可能是他用擅长的逃跑,躲开了戮兽,可没想到后路被我们断了吧!
所以才故意用那个奇怪的能力,想把我们引到右边去,自己趁机溜掉!
想都不要想!
长官带领着队伍,一股脑扎进了左边。
一片狼藉。
这是转过弯角,来到这个不算太大的圆型空地的他,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词。
帝国军队特制轻甲、衣服还有人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军用佩剑插在了一块石头上,上面粘着不知道谁的血。
梅赛西亚军队特有的勋章,正在亮着微微的淡黄色光亮。这是佩戴者已经光荣殉职的信号,这时,勋章会发出亮光和魔力,让搜寻队知道它们,换句话说,也就是他们的存在。
而这黄光照亮的,只有那个渊隔着门一脚踹飞,被留下来修复封印的那个家伙,刻印下他最后惊恐表情的脸。
【只有】,呢…
三个士兵都愣住了,他们都被眼前的东西所震撼,而不知道该聚焦在哪里。只得挣得老大。
长官想了起来:是啊!留下来的他,自然也被传送了过来,而距离封印最近的他,自然也被传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那个叫渊的小子已经发现了这一点的话…
他抽出照明弹,对着半空扔了上去。
喷出红色烟雾并闪着光的照明弹,在落在地上之前,展现了一个躲在他们头顶一块突起岩石背后的,一个剪影。
随即,这块石头就被长官掷出的长剑刺穿了。
照明弹落地,那里又笼罩在了黑暗中。
同时,一个什么东西,掉在了他们几人的旁边,摔了个粉碎。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响声在这个环境下,和打雷无异。
就算是天族的鼻子,也能闻到强烈的一股兽血的腥味扩散开来。
那是扎克尔狼的血。
原来如此,蜘蛛吃苍蝇,结果苍蝇叫来了乌鸦。
长官举起右手,往后一拉,他的剑又飞回了手上。上面干干净净。
“喂!尿裤子的几个!”长官两手握剑,剑尖和他的鼻头一样高,他充满力量地叫着手下们。
“队…队长!是!”一个反应了过来,但他立马又反应了过来,“长官,声音…”
“拿起你们的武器,咏唱你们的魔法,拾起你们的心情!准备战斗吧!”黄色的电流开始在他手上充斥。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他苦笑着。
像是回答他的这句话一样,一个巨大的黑影,一脚踩灭了照明弹。
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漆黑世界里,黄色的雷电光束,和对面不远处,一双在黑暗中拖出长长尾巴的修罗红眼。
“看着我们进入你的圈套,很高兴是吧?你就趁现在好好笑笑吧!因为…”队长把剑往空中一指,他的队友们都悄悄闭上了眼睛。
明亮的闪光从他的剑上射出,直接把这里变成了拥有光源的白天。野兽的红光被突然的刺激,弄得没了踪影。
“…它就是你的下场!!!”长官大吼一声,发起了冲锋。
他的剑上附加了微弱的黄色雷电,这一剑下去,至少可以让没有防备的戮兽失去一只眼睛。
不!他直接打算就从眼窝的位置,直接插到天灵盖去。
可他并没有成功。
野兽和人不一样,它们很聪明,但它们不会被“战略”所困扰,正因为它们很单纯,所以它们才能【只被一种】情绪所完全控制。
此刻,戮兽被愤怒,完全支配了。
它并没有睁开眼睛,那种能看见所带来的安全感它们不需要,它只是因为有人闯入了自己的领地,而感到愤怒而已,现在,它唯一能表达它那冲天愤怒 的方式…就只有嚎叫。
它的嚎叫,可不只是让人捂住耳朵的程度而已,它的愤怒,定能传达天听吧!
长官直接被这巨大的音波冲飞,失去了这次完美的攻击机会。
落地之后,他还因为惯性向后滑了一大截,拖出了两条灰尘。
他停的位置,刚好避开了手下们的瞄准线…
“发射!!!”他如同指挥着二营长的大炮一样激动。
冰属性、火属性还有电属性的法球一势齐发,在戮兽的上半身上炸开了三种颜色的花。
“起效果了吗?!”这句话在戮兽一巴掌打飞了最后一发法球之后,被士兵咽下去了。
这一下给了长官突袭到戮兽背后的机会。
他对着戮兽的腰部用力横切了一下。
这一下见了红,也削掉了一大截硬毛。
太浅了!
斩击不怎么能对它产生伤害,既然如此!
就刺进去!
他一只手抵在了剑把上,扎起了马步,两腿一加力,捅了出去。
戮兽的大爪子,正在随着它的转身袭来。
“应该是我比较快。”他默念了一句,只要他的剑进了皮肉,那泄了力的一爪,就没什么大碍了。
还差那么一米。他左耳听到了一声“嗖”。
接着,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剑上,清脆的一音叮当作响。
这个东西带来的力量,让他直刺的剑,稍微往右边偏了一点。也没啥,就是让刺进去的地方稍微往右边一点,还有,慢个一两秒而已。
剑有没有刺进去,他没有感觉到,现在的他只有满脑子的耳鸣,以及模糊的视线了。
到底在空中转了几圈呢?他与地面接触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了自家的床上——轻飘飘而又沉重。
连戮兽的怒吼,现在都像是催眠的音乐。
三个手下和怪兽之间互相交错的影子,在他眼中交织成了一个迷乱癫狂地扭曲之物。和他噩梦之中见过的鬼怪并无二致。尤其是再混上一点血液,还有尖叫声之后。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只得到处乱抓,和溺水的时候拼命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差不多。
他左手碰到了一块大石头的边缘,这能帮助他站起来。
他右手却抓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它扁扁的,又很有质感,而且还是凉凉的,把它握住的右手手掌都冰凉了起来。
长官眯起眼睛,努力看清了那个东西,随即立马清醒了起来。
那是一把没有刀柄的飞刀。
(2)潜影蛇牙
抱着艾莱依的冰凉的躯体,渊无声地,痛哭了有五分钟。
孤立无援,如同那只童话故事里,被神惩罚,嘴变成了剧毒之物的乌鸦,不仅自己无法安生,还害死了愿意接纳自己的同伴。
无论是绝望还是悲伤,都只能孑然一人的照单全收。这就是神残忍的惩罚,这就是结局。
他哭的声嘶力竭,又悄然无声。
五分钟以后,如同胶卷电影突然卷带了一般,哭泣戛然而止。
渊慢慢放下了艾莱依,然后,他几乎是扑到了老爷子给的口袋边上,疯狂地搜索起来。
武器,有飞刀!伤药,有急救包!吸引注意力的工具,有扎克尔小狼血!
老爷子想的极其周到,东西样样俱全,要什么有什么。
“呵…”搜着搜着,一个笑声就漏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又有什么被填满了。
准备好东西,渊站起身,回过头来,又看了艾莱依一眼。
然后,他无限遗憾地掉头,以极低的身位,扎进了黑暗中…
带着谁都会被污染的剧毒之乌鸦,这就化身为蛇。
他现在居然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了,不管是前方的路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好。
那个凶手——戮兽现在就在他脚下的地表,舔着那夺取谁的性命的爪子,给自己洗着脸。那个被渊踹飞的士兵,已经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戮兽身边了。
一根手臂,从半空掉到了戮兽面前,它十分机警地抬起头,裂开了嘴。
这是掷了长官一石子的渊,回来的时候故意扔下去的,意思和服务台上的铃声差不多——欢迎光临,大餐即将奉上。
渊没有抑制自己的魔力,任由长官他们发现。
就这样把他们几个凑到了一起。
就在刚刚,他还顺手帮了戮兽一招。
“别死的太早啊…你还没吃饱不是吗?额呵呵呵…”在高处观望的渊,正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免得笑声从里面流出来。
长官被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按理说应该直接去见女神了才是,幸好那个机灵的手下,在他被打中的瞬间,给他开启了【四面之盾】。戮兽怪力的一掌打破了两面,在长官空中高难度转体三周半以后,一面在他撞击到地面时保护了他,还有一面让他安全落了地。
伙伴的帮助,让长官得以去鬼门关门口转悠了一圈,又被遣送了回来。
“真是让人羡慕的互相帮助呢~可是…”渊眨着眼,眼睛里露着凶光,“你们自己就没这么好运了吧?”
戮兽四脚强袭,像是保龄球进洞一样,撞飞了中间那位士兵,他连哀嚎都没来及喊一声,直接飞进了乱石丛生的小坑,扑哧扑哧的两声之后,没了动静。
“你这个…”
“混蛋!!!”
向两边跳开的士兵同时怒吼着。
翻涌着红色的火焰之剑,从戮兽的左肩出斩下,留下了一条炽热的大口子。同时,刺进戮兽强而有力的右爪的蓝色冰刺,被戮兽将就着右臂一弹,直接扎进了释放者的脑袋上。
红色的火焰才刚刚落地,他正准备用恶毒的咒骂痛斥戮兽,就被黑压压的一大块躯体压在了身下。
“吼!!!!”戮兽张大了嘴,对着他的脸狠狠地发出咆哮,把口水还有他同伴的残渣一起,吐了他一脸。啊,对了,说不定还有谁的眼泪。
它重压之下的士兵,捏紧了腰带上的香囊,他浑身如同烫红的铁块一般燃烧了起来。那是【燃烧之体】,是他的王牌。
戮兽接触他身体的部位被烫的冒了烟,可它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压的更紧了!
一旦得手的猎物,哪有放走的理由?
“来啊!!!看看我好不好吃?!”士兵声嘶力竭地叫着,视死如归的气概,在他眼中闪现。
如同回应着他一样,戮兽举起了前肢,也露出了尖牙。它并不知道什么餐桌礼仪,胡乱地撕扯了起来。
越是被燃烧之体灼伤,它的撕扯便越狠,这灼血,必须饮尽!这热骨,必须咬断!这燃烧之魂,也要彻底屈服在它的狂气之下不可!这才是戮兽。
可怜的士兵,只坚持了两下,就发出了痛苦的尖叫,混杂着戮兽被灼烫地气息,几乎快赶上一场音乐会了。
等戮兽都快完事了,那个长官才晃晃悠悠地起来。他的右手捏着渊的飞刀,正血流不止。
看着戮兽背对着自己起起伏伏地背影,他的心崩开了一个口子。
“咳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啊哈!啊啊哈哈哈!”渊在上面两手抱起了肚子,疯狂地笑了起来,“最后的最后,居然还死捏着表妹的香囊不放,真是了不起的兄妹情啊!哈!哈!”
“你这个怪物!!!”激烈突闪的黄色闪电萦绕在长官的手中,把那把飞刀直接变成了雷电炸弹。
巨大的爆炸伴随电流,把渊藏身的石头炸了个粉碎,渊现在站在原地,忍住了狂笑。
待爆炸的余波消失之后,渊嘲讽的话语又脱口而出:“哈?!你说什么?我是怪物?!噗哈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想笑死我就直说好吧!”
“不管回去怎么说了!我今天要宰了你!【爆雷…】”长官表情狰狞了起来。
他话没有说完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看到自己那个狰狞表情之后,渊脸上裂开了一个和刚刚他遇见的黑影一样的新月。
第二:左手几乎被烤成碳的戮兽,耷拉着严重烧伤的鼻子,向他冲了过来。
戮兽总是以最近的目标作为优先。渊现在觉得自己之前有认真听生物课真是对极了。
以剑刃抵挡、改变了右爪攻击方向的长官,此刻快要骂娘了。
“你给我滚开!!!【爆风!】”左手掌上的碧绿的魔法阵往前一推,巨大的冲击力,让戮兽也被吹地后退了几步。
可长官直接放弃了攻击的机会,他狠狠地蹲下,连地面都压出了裂缝。
他把强化过的脚力压到了极致,这一跳竟直接够到了渊所站立的高处。
现在,他的面目,几乎和戮兽别无二致了。“你给我去死!!!”他的喉咙低语着。
“没错!就是这个!不是那种执行任务般的半吊子!就是这个纯粹的杀意!必须这样不可呢!哈哈!”渊张开双臂迎接着。
【现在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坏人了,这样才能名副其实地受到正义的惩罚~】
渊轻声呵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惩罚。
可那个惩罚,并没有到来。
渊比【上一次】更快地睁开了眼睛,发现长官正好悬停在空中,那把剑正蓄势待发,但他却没有动手。
长官就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如同断线人偶般静止住了。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别说杀意了,那简直就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空洞。
往下掉了一大半时产生的失重感,才让他重新回过神来,这才猛烈地一挥,运气很好把一只空中的蝙蝠切成了两半,落了地。
“喂!你做了什么?!”这句话,他只说出了一个喂字,就被戮兽扑倒了。
用碳化的爪子压住身体,戮兽把右爪抵在了长官的剑上,慢慢往下压着…
长官嘴里漏着吃力的咬牙,他的力气自然不能和戮兽相提,哪怕它已经受了伤。
这样下去的话,他死在自己的剑下。
他握剑的右手稍微抖了一下,但又突然停下了,因为躺着的他,看到了戮兽的头顶,有一个影子掉了下来。
那是渊。他手里正握着一把***,目标是戮兽的天灵盖。
短小的***似乎大有来头,整个都插进了戮兽的头里,干净利落。
戮兽就这么倒下了,就这么压在了长官身上,死去的戮兽,感觉比活着的还要沉重。
渊长吐了一口气。
他站在戮兽的身体上,慢慢转过头:“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停手吗?”
“!”
长官早就松开了剑,导致剑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相对的,他腾出来的右手上,黄色的电光开始激烈扭动起来…
“和我…一起…走吧!”长官冒出声音的地方,在他的喉结处。
电流突击,让神经还没破坏的戮兽尸体颤抖了起来,抖下了站在上面的渊。
按理来说,长官这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可已经在他手上编制完成的高阶魔法【战栗雷切】,还是发动了。
它本来是以压缩至一只手大小的雷电之力攻击,可以产生范围很小,但穿透力和破坏力无比强大的零距离攻击魔法。但在失去了制御之后,战栗雷切就变成了单纯而强力的爆炸,它会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炸成渣,不论是施法者还是其他什么。
渊、长官还有戮兽的上半身,就消失在了闪电之中…
…
“梦,又是一个梦。我敢百分之百肯定!”恢复意识之后,渊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他现在,正站在一个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物顶端。除了梦以外别无他想。
头顶的天空正发出红色的光芒,那些红色云朵汇集之处的底下,有一个类似什么“茧”的东西,正在渊的面前。
那个茧发出和心脏跳动一样的振动。
绝对不要碰这个东西!心里这么想的渊,在这个梦里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伸出手去触碰了这个茧。
和所有老套的戏码一样,茧打开、崩坏。从里面露出一个人来。
渊却看不清那是谁。
那是刚刚那个长官?还是教堂里的那个女孩?
那是救过自己的白胡子老爷子茶?还是可怜的魔族孩子拉尔?
【抑或正微笑着向自己伸出双手的艾莱依?】
“我tm是有多近视啊!”渊翻起了上身,从梦中惊醒。
他想起来了,自己被那个爆炸波及…然后呢?
睁开了双眼,却和闭上没有区别。什么也看不见,就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一片漆黑。
渊赶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还好好待在眼眶里。
“我可是听说死后的世界,比这热闹的多才对啊…”他自言自语着。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出:“我所看到的世界,你也想看到吗?”
“这么说…你就是这里管事的喽~?”渊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向声音的源头看去,“要清算我罪孽的,是哪位神啊~?”
奇了怪了,明明连自己都无法看清的渊,居然无比清晰地看见了【他】。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亮丽的金色短发,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神,和一个不知所谓微笑的家伙。
不看到外表的话,渊绝对不相信他是个人。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要不是他在活动还说着话,渊绝对会把他当成人偶,不!人偶都不算,分明是一个死尸。
里斯那个惨白的皮肤和这个气息一比,简直就是充满健康活力的象征!
摸了摸自己开始发疼的身体,渊察觉到了绷带的触感,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是自己活着的证明。
这就有点意思了~
“嗨诶~?这是唱哪一出啊?我的死神大人~”渊笑了起来。
“你听过一个童话故事吗?一个寻找名字的怪物的故事?”他的嘴巴在蠕动,说出来的话仿佛掐着听到者的心尖。
越来越有意思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那么…“渊面对着这个怪物,放松地坐了下来,”我最喜欢听故事啦~!”
那个童话故事,是渊听过的,最引人入胜的一段…
(3)渊:暗之惑星
我彻底听入迷了,关于那个童话故事。
怪物的绝望,失望,背叛,悲伤,叹息。对应着人们的希望,期盼,友谊,快乐,欢呼。在二者相互转换之时产生的煌曲,点缀着贪婪和互相利用,那绝妙的矛盾之美,让我彻底沉迷其中。那根本不是我的语言能够形容出来的感觉。
之后,我在他那里料理好了伤口,被他抓住了脸…看到了一切。
再之后,他就咽了气,完全没有生病的寿终正寝,简直就像是一直支持他活下来的,就是遇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这件事而已一样。
我埋葬了艾莱依,翻出了山洞。被一户善良的老两口收留了一段时间,要不是天族的追兵到来砍死了他们俩,我估计我会当他们的干儿子当到死。
利用怪物留给我的能力,也就是那个家伙,我轻松地收拾了追兵,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的我,收拾了一下,前往了管家老爷子说的,位于卡莱垭的黑市,在那里遇到了凯莉阿姨,还有那个魔族小孩小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管家老爷子有一个老婆。
我在那里锻炼了几年,学会了一些魔法和讨价还价,以及砍人的技术。
在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又回到了小屋里,准备去接触一下最近兴起的RED。
后头的事情,大概就和序章接上了吧~
序章?我在说什么呢?
看起来,幻术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样子呢~
没错,我已经醒了过来,现在正躺在马车上。那些干草垫被浑身是汗的我彻底变成了湿草垫,车厢里也被我折腾的乱七八糟。
那个家伙居然还神经大条地赶起了马。难道就不怕被谁看到吗?
发现我醒了,他头也没回地开着玩笑:“呀~占据身体的计划失败啦~!”
“哼!没想到吧!我已经识破了你诡计,从阴暗的幻术里逃脱出来了!”我打趣地反击着,“在那里面,我已经把你看透了!哈哈!”
我一翻身起来,突然感觉有些不对。随即,我立马翻下了马车,向一旁的树林跑去。
那个家伙还在给我装傻:“现在逃跑也没用哦~?”
“大麻类!给我把马车停好!等本王回来收拾你!哦~~~嚯嚯!”连我都不知道睡了多久,说出来不怕笑话,我快尿到裤子里了。都憋得我说胡话了!
从这看不到头的树海可以看出,我现在已经在图雅泽里面了,到了这里,就不存在厕所这个概念了。图雅泽的灵族们相信:从自然获得的东西,理应还归于自然。所以对着一颗树小便,在这里不但不是不文明的行为,还是一种高尚的表现。我现在举双手赞成这个观点~
点着了火堆,煮起了一锅艺术汤锅。我坐在了旁边,用温暖的火焰烘烤着被冷汗打湿的身体。
那个家伙停好了马车,以一个社会坐的姿势坐在我对面。
谁都没吭声,四周只能听到柴火在火焰中挣扎的噼啪声。
我首先发难:“今天的月光好温和啊~”
“是啊,风儿说不定也有点喧嚣~”它顺着我的话就往下说。估计我从南说到菲德安特的内裤,它都会顺着说下去。
还是进入正题的好。
“是你吧?”我看着它的脸。
“在我扔长官石头之前,就是你把他们引诱过来的,长官最后那个自爆,替我挡住的也是你,让我安全落地的还是你。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我和那个怪物接触之前,你就存在了。”我觉得在艾莱依之后,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真是的…对着菲德安特说大话的我,到头来还是和她老人家一样需要别人的指点什么的…啊不对,是【自己】的指点什么的…”我叹了口气,胸中充满了愧疚之情。
稀奇的是,它居然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那个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别人因为不幸而蠢动的我,还有以参与者的身份为他人的悲惨打抱不平的我,那个渴望被我认同的人幸福的我,那个渴望被我否定的人痛苦的我。他们都是我。
人是一个复杂的生物,他们的心中,总会或多或少的有一个“相反的自己”和自己较劲。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有幸,能够和我的“相反的自己”面对面交流的。
我抬起头,正视着它。
“没错吧?【我】?”
它还是没有回话,脸上露出一股马上就要被主人抛弃的宠物一样的表情。看的我心都酸了。
他以为,知道真相的我会抛弃那个“邪恶”的自己?
“别演了,我还不知道你么…”明明都是自己人,明明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还给我来这套?对,说的就是你!“我”!
好么,终于让它笑起来了,它笑的很开心,开心的和天上被云雾遮挡的新月一样。
我当然不会抛弃内心的怪物了,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和我一路同行的家伙,迎接还来不及呢,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更何况,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照着它受伤的肚子,我摸了摸我的,同样也找到了一块疤。真是的,怎么不早说嘛~
它终于站了起来,冲我伸出了漆黑的手:“接受我的话,你可是会被所有人用邪恶的怪物命名啊~”
我接住了它的手:“倒是你,真的不介意我的伪善么~?”
“我没得挑,也不想挑~”诚恳无比的一句话,不加任何掩饰和虚假。
人生中总会遇到一个大障碍,有人把这叫做瓶颈,有人叫做死角,还有人描述为掉入一口井,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打破瓶子,换一条路走,翻出井口。但不管是哪种方法,本质上,都可以统一成一句话:理解,和接受自己的全部,哪怕它是一个怪物也好。
是的,每个人都得知道真相以后,做出选择的权利,我当然也是。而这,就是我的,只属于我的选择。
它的身体开始消失,并完整的、彻底的融入我的心中。我从未感觉如此的舒畅,舒畅到我觉得一定得给它一个誓言不可的地步,因为我不想失去我自己。
【接下来,我们永远在一起了哦!】
火焰又噼啪了一下…
那一锅艺术汤锅吃的我简直心旷神怡。很久没有进食的肠胃,受到食物的刺激唱起了欢歌。饱食的快感让人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吃下第一口的瞬间,仿佛世间疾苦全都消失了的甜美错觉,我除了发出幸福的呜鸣以外没有其他表达方式了。
是了,我在享受生活的同时,还给它起了个名字。既然我的技能是能够窥看人心的怪物,那么【凝视者】这个名字非常适合它。
这个时候,伴随着嘎嘎的叫声,一只猫头鹰缓缓降落,停在了我的手上。我正打算找它呢,准确来说,是找它脚上绑着的东西。
这是琼给我的秘信。上面附加了只有我的魔力才能打开的小魔法阵,其他人若是碰到,这张纸就会自动烧成灰——这个小魔法阵的厉害程度,决定了信息战的强度。
这封信我越读越觉得有意思:
“收到这封信的话,我首先对你平安无事表示祝贺,别看我是所谓主战派的领袖,我爱惜我的同胞就像爱惜我自己一样。”
“有些事情得向你说明一下。卡莱垭已经向梅赛西亚正式宣战了,我也不知道是你先回来,还是第一炮先打响。总而言之,请尽快回来进行下一步计划地商议。”
读到这里,我除了吐槽琼这信感觉像是给儿子写的一样之外,还暗自赞叹着菲德安特她老人家下手真快。
有意思的部分在这里:
“我们的同胞们正在不断循序渐进的增加着,已经到达了足够引起任何一个组织注意的地步,我这两天要离开,作为贵宾去与“苦鬼社”交涉。”
琼不在,这简直就是天降的宝札,这意味着我在她领地里畅游的时候,可以放的更开一些啦~
“而渊,我可爱的孩子,柴犬正夜以继日的思念你这个小弟。他再三嘱咐我,叫你早点归来。”
靠?她该不会想让柴犬来带我完成任务吧?柴犬用来咬人还行,其他还能干吗?用脱臼的手臂创造切菜记录吗?!
“至于你接下来要进行的任务,我留了一个人来对你进行说明。他虽然不是我们的同胞,但无论是身手还是信任度,我都能向你保证。他会告诉你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并且会和你一起行动。”
什么叫“不是我们的同胞”?琼难道留了一个外人来试探我?还跟我一起行动,只要不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我一刀,我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我开始好奇,如果不是自己人的话,谁会得到琼如此的信赖呢?
像是事先知道我会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一样,琼在最后这么给我写着。
“他是一个佣兵,名字叫理查德。
佣兵——杀人不眨眼,只认钱的完美执行者。
我差点笑出了声。
第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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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二十六章》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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