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初次的深谈

　　

　　在那个倔强的俏脸上，因为眼眶微红而显得有几分娇弱的表情，在一瞬间竟然让人有美的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堂哥？堂哥？”

　　“诶？不好意思，走神了。”

　　哪有盯着人家女孩子的脸走神的，那叫看呆了。这个假话说的我自己都脸红，好在少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掩着小嘴“噗哧”的一声娇笑了出来。

　　那种会心的表情，看来曾经很多男人都在她面前露出过这种模样。

　　虽然刚才丢了一把脸，不过总算让气氛和谐了不少，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辛西雅，你对我们家族目前的状况应该有所了解了吧？”

　　“嗯，因为伯父迎战魔物军团的失败，让我们埃斯贝尔家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教皇的信赖，现在正处于被冷藏的时期。”

　　一般说来，像九大世家类的贵族除非谋逆，否则是很难衰落的。故而堂妹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并不避讳我父亲的失误。毕竟，只要等雪藏的时间一过，家族再度崛起，那么想要迎回原来的家主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现实的情况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乐观，虽然只是我的个人判断，但从如今的形势看来，埃斯贝尔家沦落到二流的贵族，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在过去悠长的岁月之中，皇家难出明君，而世族却屡遇雄主，持续的政权矛盾演变到今天，已经渐渐表现出各大世家的权力开始压倒皇权的局面。如果这一代的教皇依旧积弱的话倒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不过在一次无意之中见识过圣马尼奥魄力的此身，可绝对不会相信那个看上去病恹恹的家伙真的就像他表现的那么无用。

　　那一个血色的夜晚即使到今天回想起来，依旧能让人半夜惊醒。

　　不过那件事情现在还不能和辛西雅说。

　　“嗯，差不多就是如此。只是我的看法更加悲观一点，从拉提斯家的行动来看，八大世家现在由皇权继承问题而分出的两大联盟里，支持大王子的那一派只怕要对我们这个中立族动手了。”

　　“怎么会？！我们埃斯贝尔一族不涉政治不是所有世家默认的么？”

　　十分讶异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少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什么精神不正常的人物。那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协议，在岁月的证明面前，其牢靠的程度恐怕没有人会怀疑吧。

　　可惜在我的心里，协议这种东西写出来就是为了撕毁用的。

　　“这个世上哪有可以永远中立的存在，尤其是在政治这种黑水沟里面，一旦权力的斗争需要，什么东西不会扯进去。”

　　不错，想要永远的明哲保身才是真正的痴心妄想，能够数百年维持着那个势态，除了几大世家互相牵制的结果以外，本家雄厚的军事实力也是保证之一。而很明显，现在这个保证已经被打破，如果皇家不出面维护的话，那么那些早已对军队利益垂涎三尺的政客，又怎么会甘心于在旁边坐等山空呢。

　　沃尔贝特老翁显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等不及培养下一个继承人，宁愿忍受奇耻大辱也要直接将我从【外城】重新迎接回来。但事实上，老人虽然目光深睿，却还是没有准确预料出现在情况危急的程度。

　　从这一点而言，不得不佩服生马尼奥教皇心机之深。

　　“我想要和你讨论的，就是主动放弃我们埃斯贝尔家族在军队的利益。”

　　很平静的声音，可是听在辛西雅的耳中，就像是惊雷一样。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太过惊讶的表情，少女挥动着小巧的拳头用力的砸在了乌木的桌面之上。一时间被那种疼痛所击倒，尽管努力的想要装出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但原本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眼眶，又开始不听话的红了起来。

　　真是的，我说啊辛西雅，你可是元素师而不是龙骑兵啊，别搞错职业了。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必需要做的事情！”

　　“可是放弃的话，我们埃斯贝尔家失去了军队的支持，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么？”

　　“当然，说放弃并不算正确，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交换———用我们手中拥有的军力作为筹码，去交换政治上面的利益。”

　　呆呆的没有说话，少女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不认识的人一样。

　　眼前少年如同晨星般的眼眸之中所释放出来的狂热和无敌的自信，与昨天相见时那种平和而谦逊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虽然在甄选的时候也曾口出狂言，但面对着许多的分家当主终究还是保持着相对恭谨的礼仪。

　　然而此刻，这个毫无顾忌显示出来的狂妄和自负简直到了不可一世的程度。

　　只怕，这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姿态吧。少女如此的猜想着，对于那种仿佛可以把一切握在手中的宏大气度，在心折的同时又感到相当的畏惧。

　　一直以来，掌握着军权就代表着皇家的信赖，这是没有任何利益可以相比的荣耀。

　　而自己的未婚夫却异想天开的要用这份荣耀去交换那些纠缠不清的政治权力，从某种程度来说，根本就是舍本而逐末。确实，利益本身就是可以交换的筹码，但真这样做的话，埃斯贝尔千年来树立的军派门阀的形象又该怎么办呢？

　　“堂哥，你疯了么？这种无谋的行为，只会把本家拖垮的！”

　　按照少女的设想，在失去了军队的权力之后，原本就缺乏深厚的人脉，又没有实力维护的本家即使得到了政治上的某些利益，但在根深蒂固的其他八大世家的联合打压之下，恐怕不用多久就要永远退出联邦的历史了。

　　这种想法原本是正确的，但在现在，却是错误的。

　　“哼，难道你认为，我们继续像现在这样沉默就能保得不失么？”

　　“这………”

　　在这样的问题面前，辛西雅的信心也明显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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