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唱高调

长平大街以未央宫为开头，绵延数十里，以888号为末，按理说，号牌越小就代表和皇室的关系越亲密，200号以后的府邸都只能算是一般府邸了，但是888号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这里是号称帝国首富的马家。

是的，自从帝国建立起，马家就是首富，帝都一般规模以上的生意都是马家的在做，里面就包括了全国连锁的醉仙楼，马家的家主，正是当今的户部尚书，除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内帑的皇室以外，马家作为帝国首富，那是实至名归。

可正是这样一个百年世家，除了把自己的府邸打扮的金碧辉煌以外，行事确实异常低调，平时大门除了尚书大人上朝下朝以外，基本都不曾开启，也没见过有什么达官贵人来府上拜访，马尚书入朝为官，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并且没有制定任何一条有利于自己家族的财政政策，端的是帝国的股肱之臣。

此时，这位帝国的股肱之臣，正在府邸的大厅里喝着茶，然后

放下茶杯，闭目养神，劳累了一天，用过了晚饭，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莫过是休息，更何况，如今皇帝给户部的压力如此巨大，有怎能真的清闲，说不得，稍微休息一会，又得再去书房。

“老爷~”只听从小跟着自己，目前已经是马府大管家的马丹田喜悦地唤了自己，马尚书有些恼怒地问道：不是说了，没什么事情，别喊我，你这是怎么了。

虽然是尊卑有别，但是毕竟是从小长大，马丹田告了一声罪，指着外面，说道：孙少爷，孙少爷回来了！

马尚书花白的胡子颤动了一下，旋即回复平静，说了句:哦？这小崽子还知道回来？

却听见外面有人朗声说道：没钱了，自然就回来了。来着正是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装扮的男子，马辰。

马尚书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孙子，吩咐马丹田道：去，吩咐下人给少爷把水烧好，一会要去沐浴，对了，他的调调，记得挑两个好看的丫鬟伺候着。

马丹田应了声，就下去了，并且喊退了一旁的丫鬟家丁，留下了马尚书和马辰两人，马辰倒是无所谓，往马尚书对面的太师椅上面随意一坐，也不行礼，也不问安，就是那么看着马尚书。

马尚书毕竟是岁数大了，又闭上了眼睛，但是嘴上却是说道：说说这两年，你到处瞎逛的事儿吧。

马辰用手扣着指甲缝里的黑泥，倒是无所谓地说道：我们出去看世界，就是瞎逛，不过，爷爷，这趟瞎逛，我看你的户部尚书，大概是要完了。

马尚书闻言，也不睁眼，并不生气，自己这个长孙的性子，就是这么跳脱，年纪轻轻，对女色很在意，才学是有的，总是喜欢语出惊人，这不，刚回家，就对自己这个爷爷说要完蛋。

马尚书轻轻道：如今圣天子在位，鼎力革新，我老人家岁数大了，不当也罢。

恐怕，这个帝国，也差不多要完了。马辰一边挖着鼻孔，一边继续优哉游哉地说道。

马尚书失笑道：你这个无知小儿，如今帝国一派欣欣向荣，财政收入连年增加，物资储备年年新高，怎么完？

马辰只是专心清理着自己的鼻腔，等到两个鼻子的鼻屎都挖干净了，见他拍拍手，看着自己的爷爷，说了句：想听？

马尚书到现在都觉得马辰只是危言耸听，倒是抱着听段子的心情，来听自己的孙子废话，于是睁开眼睛，说道：说说吧。

“好！”马辰终于把自己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起来，从太师椅站了起来，双手往后面一背，开始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此次去国游历，北方，南方，西域我都绕一了圈，总结出来，西域的姑娘们身段迷人，那结实的大腿，那细细的小腰，真是让人怀念啊，而关内的姑娘们，呵呵，除了偶尔几个还算过得去以外，不过就是一群臃肿的造粪机器而已。

马尚书一开始以为自己孙子会有什么高见，没想到一上来说的事情，却是女人，饶是涵养甚好，也有些气恼，刚准备出言训斥，却听见马辰继续说道：爷爷，虽然人种不同，但是为什么西域的姑娘，可以那么美，而我们的姑娘，却成了猪，我仔细去了解了下，才发现，西域被我们征服之后，变成了二等人，所有富饶的物产物资都给我们大秦运进了关内，留给他们分配的很少，所以，西域人，不论男女都要进行辛苦的劳作，才能获得让自己生存下来的粮食物资，当然就不会有闲人了，而关内呢，现在几乎每郡下属的城池都设有物资分配处，什么是物资分配处，每旬，西域的物资都会运进关内，根据当年皇帝陛下的规定，皇室占五，北方占三，南方占二，各自地区的比例又因为制定的不同，但是您知道，这些物资由多么庞大么？我到过南方一个小城，说是城，最多也就几千人，却也有一个物资分配处，每旬分配的粮食居然在十万斤左右，这才是一旬的粮食啊。”

马辰的话让人老成精的马尚书突然有了些疑惑，但是仍然还是有些不确定，却见马辰伸手抓过了自己的茶壶，也不管是否烫嘴，直接灌了下去，马辰双眼一亮，赞道：好茶啊，这是明前龙井啊！

马尚书也不答话，只是说道：你继续说。

马辰把茶壶里的茶一饮而尽之后，又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面：这本来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当我到了西域，才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本以为是帝国在西域盘剥得出彩，实则不然，西域目前的农业，矿产产出都是所缴纳赋税的三倍不止，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实行的固定税赋制度，简直就是隔靴搔痒了！

“什么？”马尚书倒是在朝堂那日听过皇帝陛下说过西域的什么技术革新，但是想着帝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对这些倒是不敢兴趣，但是从马辰口里这么一说出来，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赶紧接口道：你所说当真？

马辰嘲弄地看着自己的亲爷爷，答道：亲眼所见，怎做得了假？西域土地之富饶，物产之丰富，我在关内诸郡，见所未见！另外，可能是最让人头疼的，战马，西域的高头大马，一年入关多少匹？

这个问题马尚书是知道的，因为他刚把新到的马匹分配下去

“大约一年在一万匹到两万匹左右吧，马匹这个东西耗费比较大，而骑兵这个兵种的花费就更大了，帝国本来也有马场，但是就这样，一年包括更换啊，储备啊，，最多两个兵团吧”

马辰翘起二郎腿，闭着眼睛，慢悠悠地回忆到自己看到的场景

“在西域西部，有大片的牧场，牛羊不计其数，而马群的数量更是无法统计，如果他们愿意，我相信，完全可以打造出一个完整的骑兵军团”

马尚书又审视了一下马辰，艰难地点了点头，只听马辰继续说道：这些在外人看来，只能说是我大秦之福，有西域供养，等于有着一只生金蛋的母鸡！可是，知道现在西域人口多少？而我秦人在西域的人口又是多少，两者比例又是多少？

马尚书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想了想年初的统计材料，说道：西域现在有人口两千多万吧，秦人大多居住在长安附近，应该不是三百万左右吧。

马辰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冷笑道：所谓的统计材料，当得了准？

马尚书老脸一红，的确，对于西域的人口统计，自己一直都不怎么上心，批得统计经费和人手都少的可怜，这个数字，大概吧，也许做不得数。

马辰却正色地说道：这却是帝国最大的心腹之患！虽然我只是在那边瞎逛，但是就我所见，人口远不止你说的两千多万而已，而和我大秦人比例，至少是在十五比一，过了高卢郡，基本上都看不见关内来的平民，这究竟是帝国的西域，还是西域人的西域？

此话诛心，马尚书瞠目结舌，居然无言以对，他知道马辰不会再说什么了，就这么一句话，若是放在朝堂之上，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西域评定仅仅才四十年，一些经历过上次大战的老人都没有去世，上次征服的是数个邦国，而如果西域这次要是乱了起来，秦国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集权的西域，人口，物资都不缺的西域，秦国如何面对！

马辰看马尚书陷入了沉思，也不说话，只是一拱手，说道：爷爷，我去洗澡了！

慢着！马尚书喊住了马辰，和颜悦色地问道：我的乖孙子，依你之见，这场面该如何是好？

马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是啊，打起来了，那些姑娘说不得就得送命，可是不打起来，人家凭什么甘心被你们盘剥呢，真的好难啊。

“你这逆子，是要气死我马不庸么！让你说对策，你又跟我扯到女人，我马家短了你的女人？你要多少女人，我给不了你！”马不庸，马老爷子倒是真的发怒了。

马辰也不恼，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自己的爷爷，怜悯地说道：我亲爱的爷爷，如果女人只是解决生理需要，那么对我来说，和一碗面条有什么分别，我看中的，是他们面相之下的灵魂，灵魂，你懂么？那种灵与肉的交流，你懂么，活了那么大岁数了，真是不知道生活的真谛啊！

“滚，你给我滚！”马不庸听到自己孙子这么一番歪理，暴怒道，原本听着他的分析，感觉自己孙子虽然行事乖张，但是敢于单身周游大陆，才学是不缺的，胆量也是有的，怎么就是不务正业呢！

“哎呀，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马辰虽然无赖，可是看到自己爷爷暴怒，只得稍微认怂，把马不庸哄得坐到了位子上面，用那脏兮兮的手掌给老人家胸口拍了一拍，马不庸稍微平息了一下，怒道：说，你要是真的喜欢女人，到处闲逛，为什么还关注这些事情？

马辰闻言倒是一愣，旋即笑道：哎呀，好歹我也是个合格的大秦子民啊，在拈花惹草的路上，关注下国计民生，也是分内之事啊。

马不庸一听这话，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本想问下北方和南方的情况，却听见马辰说道:您也别再问什么南北了，关内的事情，我看到的，却不一定是真的，总之啊，这次回来，我稍微休整一下，还准备到处溜达溜达，听说南方有可以远洋的大船了，我准备带上心爱的姑娘去试一试。

马不庸微微冷笑：你心爱的姑娘，是家里的，还是醉仙楼里的

马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对着爷爷说道：知我者，爷爷也，大伯醉仙楼据说新来了一个西域极品波斯猫，我准备去那试一试，另外，家里的丫鬟，晓月跟我最好，我准备也带着。

“西域极品波斯猫？”马不庸听了这话，心下倒是大定，自己这孙子虽然行事荒唐，但是却很倔强，此次去国游历，愣是没有花家里一分钱，那么去醉仙楼，肯定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了，这种头牌姑娘，岂是身无分文的马辰可以搞定的,接下来的日子，他肯定是要想办法赚钱的，赚钱是要过程的，那么肯定会在马府多呆个几天，到时候自己再问问他的看法也不迟。

想通了此节，马不庸倒是不再为所谓帝国的命运着急了，挥了挥手，说道：姑娘和热水都给你备好了，还不赶紧洗洗澡，换身衣裳去!

马辰笑的贼兮兮的：如此最好，我和晓月今晚有很多话说呢，明早可能起得迟，就不给你老人家请安了，哦对了，父亲大人在南方可好？

马不庸装着一脸厌恶的挥手说道：你爹在南方，过得比你快活，有十几位姨娘伺候着，你关心他做什么。

感情，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家风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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