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离着规模宏大的未央宫不到一里的地方，就是大秦国的国子监，这是又一座恢弘的建筑群，被称为帝国名臣的摇篮，秦国选官，地方上，以郡设太学，郡一下官员皆出于此，而作为国家一级的国子监，则是为了国家一级的官僚各郡太守而准备的最高学府。

于是，无数帝国精英，无数皓首穷经的学究都聚集于此，混补贴的，混职称的，比比皆是，而每年真正可以入朝为官的，不过就是寥寥十余人。

一个年轻的男子，拿着一把破旧的笤帚，在国子监的乱谈阁外，扫着雪，所谓的乱谈阁，是国子监目前最热闹的地方，聚集了一大批不得志的学究，已于的学者，以及一些热衷于纸上谈兵的少年郎，本来，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但是乱谈阁每日必备精美的饮食供那些高谈阔论的人享用，自然，蹭吃蹭喝的人，总是最中意这个地方的。

青年男子似乎扫雪似乎有些疲惫，把笤帚放到了阁外的门柱边，倚着们准备休息，却听见阁内，一个苍老的声音慷慨激昂地说道：帝国自始皇帝起，已传十代，如今兵精粮足，又有西域为辅，皇帝陛下励精图治，此时正是灭北蛮的天赐良机！

青年男子轻哼了一声，往里望去，直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身穿一身紫袍，在那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对着围观的学子们大声呼唤着。

老人只是开了个头，还准备继续慷慨激昂地说自己的平蛮之策，却见一个中年男子，从放着美食和佳酿的矮几后面站起，驳斥道：孔老夫子所言诧异，如今南方世家横行，虽然名义上归属我大秦统属，但是君不见，各郡太守都是世家子弟，帝国的南方，早就不属于帝国了，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平蛮，要平蛮，先安内，要安内，先定南方！

青年男子闻言，倒是点了点头，心下道：看来，有明白人啊，只是中年男士后面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如今西域物产丰富，国朝富裕，正是帝国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盛况，这个时候妄动刀兵，是不是有些大煞风景?

之前被反驳的孔老夫子斜眼看到这个中年人，冷笑着说道：庄老师，你的高论，老夫姑且放在一边不说，只问你一句，如果你被人打了一拳，你会打回来么？

庄姓中年人面目儒雅，留着八字胡，听到这句话，思考了一下：按理说，人打我一拳，我一定要打回到的….可是….

“四十年前，北蛮入侵，老夫当时就在帝都，亲眼见到北蛮攻城时的惨状，四十年来，我穷己一生，都在想着如何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为我大秦出那么一口气。”孔老夫子蛮横地打断道，义正辞严的说道。

庄老师看着这个拿着国家一级津贴的老夫子这么大义凛然，不觉有些失笑，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这个所谓一心为国的老夫子，不过是个笔杆子，讲大道理，那是再厉害不过了，以至于有些大臣需要有文笔的人代写个表章啊或者礼部需要写个讣告祭天的时候，都会找到孔老夫子，只是说他一心为国，却是真找不到什么事迹。当下也不出声点破，只是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坐回了位子上面。

老夫子见庄老师被自己大声喝退了，甚是得意，抚弄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摇头晃脑继续说道：如今北方精兵林立，天堑山海关又在我手，只需要派一员良将，北蛮可平。

老夫子说完，踱步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矮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昂着头颅，微闭双眼，准备等待着听众们的欢呼，但是良久，却发现本该想起的呼声并没有出现，老夫子睁开眼睛，却只发现那些所谓的听众都在呼和着互相劝酒，完全没有理会老夫子所说的一番话，老夫子脸上一红，看着众人，怒喝了一句：朽木难雕！拂袖而去。

青年男子倚着门，看到老夫子离阁而去，只是嘲讽地看了下，刚准备继续扫雪，却又听见阁内有人呼喊。

“诸位，诸位！刚才老夫子所言，在下虽不认同，但是今天约定了，大家随口辩论的是国策，在下有一言，不知可入诸位之耳否。”一个锦衣文士长身而起，走到阁中央，行了一个团礼，然后开始说道：现如今，帝国物产之风，全赖西域，而如今我大秦男多女寡，是不是可以在输入物产的同时，可以兼顾一下，调剂阴阳？”

原本饮酒作乐的众人，一听到此言，纷纷停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符合之声纷纷出口。

“对啊，我说我怎么找不到纳妾的人家呢，西域那么多美人，就应该分过来一点，调剂一下么！”

“是这么个理，醉仙楼只要是西域的姑娘，缠头之资太高了，多弄来点美人，价格就下来了啊。”

“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们，女人跟马匹差不多，这个方法好，得想办法上书。”

乱谈阁内原有一些西域学子，听到此言此论，没有愤怒，只是讪讪地喝着酒，却不答话。

扫地的男子，听了此言，眼里的愤怒已经隐去，取代的，确实一抹悲哀，他拿起搁置在一边的笤帚，拖着小磨盘一样的大屁股，又开始了扫雪…….

被王二在本学期最后一课打楞了的李凡，刚准备在588号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回长安，却被达文西告知，平北候派人送了个消息，说平北候四十年来首次进京面圣，点名李凡留在帝都迎接。

李凡知道，李煜是自己的亲爷爷，早晚都要见面的，只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自己放假了的时候过来，究竟是巧合呢，还是有些别的什么。没办法，原本准备拒绝的李凡，又得到了军部发来的正式军令，要求在后日着军装，在长平门外列队迎接，并且军令特意强调了，这是军部的招待任务。

李凡推算了下时间，无奈之下，只得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嘱咐达文西老头把信送到西域去。

到了平北候归来的那天，李煜早早就被军部派来的少尉喊了起来，一身穿戴整齐，跟随者少尉，来到了长平门外，只见此时门外已经戒严，文武大臣林立，李凡被少尉安排到了武将队列的最后，看到如此年轻的少将，一些军中老将若有所思地冲着李凡微笑，李凡倒是不敢托大，一一点头致意。

等待，总是有些无趣的，一些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李凡竖着自己的耳朵听着，却还要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说，这李煜老头，四十年不入帝都，还不就是因为帝都有李炎么，现如今回来，李炎已经是军部大佬了，这回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嗨，这不是，陛下要平北蛮，李煜久在北方，麾下的又是帝国最最精锐的北方军团，我看啊，这下平蛮，李煜怕是水涨船高了。”

“听说李煜对北伐兴趣倒不是很大，但是对于目前的西域，好像有一些别的看法啊”

“这事儿我知道，当年西征结束了，据说这个李老将军就立下过誓言，绝对不让西域人好受，好像是因为罗马一战，拖延了戴拙言大军回师西关，害西关多死了好多人。”

“这事儿可别乱说，如今西域可是朝廷的钱袋子，可不能有什么损失”

李凡听着这些轻声细语，端的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刚准备闭目养神，只听见前面礼炮想起，远方一支长长的车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身披重甲的骑兵走在队列的最前面，身下的都是西域特产的高头大马，神骏不凡，而身上的铠甲，也是西域精钢打造，有限装备北方的明光铠，这种铠甲，只有中央军团的骑兵兵团有装备，其他地方部队，只有营官以上，才会按照配额进行分配。

这对骑兵走到离城墙五百步地位置听了下来，一字排开，中间让出了一条三丈长短的通道，一队重甲步兵，手持着长枪，腰挂长刀缓缓前进，这队步兵身披的却是帝国最精良的板甲，同样是西域精钢打造，步兵列正完毕，把手上的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一位将军，一位老将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厚重的头盔虽然盖住了面容，但是老将脸上的坚毅却无法格挡，只见他随手丢下自己手中的长枪，自由一旁的亲兵接着，抽了抽胯下的骏马，马匹吃痛，但是老将手中的缰绳勒住了马头，马匹只是缓步往城门走来。

等候许久的李炎上将，看到了马上老将缓缓往城门走来，大步走向了老将，哈哈一笑：平北候一路辛苦，陛下让我代他在此恭候多时了！

马上老将，正是平北候李煜，那个当年只知道跟在李立福后面问该怎么办的小子，如今也已经是帝国一方统帅，待看清说话的人是李炎的时候，李煜眉毛一挑，翻身下马，行了一个军礼，说道

“感谢李上将辛苦在此等候，感谢陛下隆恩，平北候李煜，带领北方军团第二兵团，回帝都述职！”

李炎看似亲热地拉着李煜地手，说道：小弟就在北方，不曾来过帝都，为兄带你认识一下现如今军部的一些将军们，还有朝中的一些同僚。

李煜点了点头，由着李炎带领，但是，有心人却发现，他身后的大军却是纹丝不动，就像一尊尊蜡像一样，定在当场。

李凡在人群的最后，看到如此场景，被眼前的情况算是震撼到了，这就是北方第一强军的风采！再想想平时帝都那些样子货，李凡有些好笑。

李炎拉着李煜，先是介绍了军中的一些将军，李煜面对将军们的军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来到了文官面前，因为文武有别，李煜倒是有些客气，随意敷衍了几句，最后，李炎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来，最后给你介绍下咱们的孙子，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李煜听到李炎说话这么热切，皱了下眉头，知道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待走到李凡的面前，李凡有些紧张的行着军礼，说道：李煜上将，帝都军事学院后勤系少将学员李凡，向你问好！

李煜打量着这个素未蒙面的孙子，看着李凡壮实的身躯，有些欣慰，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假期回不去了，立福大哥估计没什么，我那个嫂子倒是要骂死我了啊。

李炎在边上听到李煜这么一说，眼中凶光一闪，但是没人发现，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李凡闻言一僵，却不知道如何出言应答，却见李煜郑重地行了一礼“帝国上将李煜，向帝国的未来，李凡少将问好！”

相顾无言，李煜只得立刻回礼。

李煜再不说话，双手一背，甚至连李炎都不搭理，当先往长平门走去，苍老的背影，却显得异常的稳重坚定，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伸出了右手，凌空对着城门那么一指，远方站立不动的大军，突然动了，依旧是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大军开始缓缓随着李煜的步伐，往长平门内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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