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乱起前夕

算是被亲情滞留在帝都的李凡，在588号呆了几天之后，被李煜派来的人通知，去帝都军事学院和王二汇合，到中央兵团的驻地给第一兵团的士兵做饭。

李凡走在去学院的路上，心里倒是有些忐忑，临近元旦了，街市上洋溢着快要过节的气氛，老家在外地的，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提前外出了，更有路远的，已经走了多时了。帝都的大街，地面都是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整个大秦，都找不出第二座城池有这种气派，此刻的青石长街上，很是冷清，因为大家的心思都似乎已经不在这了，或等着过节，或等着回家过节。

然而，李凡此刻的心情，却没有多少轻松，因为，说是帮着给人家做饭，但是自己这一个学期都没有学过啊，平时，要么是王二做饭，要么就是赵睿雨在那边研究做饭，这一下，给一个兵团两万人做饭，李凡心里没有底。

等到了学院里王二的小院子，李凡看见了自打放假以来就没见过的赵睿雨，一身戎装，站在王二的身后，王二依旧头裹白布，在小院的门口抽着烟。李凡上面行了一礼，说道：王爷爷，就我们三个人么？

王二点了点头，说道：本来就咱们两人，不知道阿雨怎么听到了这个消息，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赵睿雨赶紧解释道：家里有长辈在军中，随后说了那么一句，反正还没到元旦，没什么事情，我就顺便过来帮帮忙，但是，可能不会天天都来的。

李凡笑道：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心里倒是挺想的。

额，赵睿雨骤然一听，脸颊微红，一时有些羞羞的感觉，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二看着李凡，知道傻小子肯定是不通男女之事，但是你这么说想人家，我这老头还在这呢，随即说了句：跟我走吧，我们去看看一兵团的厨房。

说完领着两人就往已经在边上等候着的马车走过去，等到了马车边上，王二示意赵睿雨进马车，自己坐在了驾车的座位上，对着李凡说道：你做我边上。

穿着一身威武军装的李凡，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绕过了那两匹拉车的骏马，就坐在了王二的身侧。

王二沉声一喝，一甩马鞭，啪的一声，马车就开始了缓缓加速移动。

此时，大秦皇帝陛下的崇政殿上，却是在开大朝会。

因为皇帝会在元旦宣读新年布告，基本就是对新年的国策一个阐述，但是这个国策，却总是要提前制定的，虽然皇权至高无上，但是总是需要依靠满朝文武的，因此此刻崇政殿上，大臣云集，等着皇帝陛下开始提出议题，并且和众大臣商议。

军方第一人李炎，很自然站在武将之首，下手边却是平北候李煜，二人虽是亲兄弟，但是却没什么交流，不像别的大臣交头接耳，仿佛不认识一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排在第三位的参谋总长杰佛逊上将看在眼里，心下对这一对失和的兄弟，算是有了认识。

“今年，已经是改革的第三年了，在几个月前，朕发布了几道圣旨，也基本敲定了基调，所以朕以为，今年的重点，不在改革。”赵睿平环视着阶下的众位大臣，缓缓说道。

“离元旦，不到五天了，朕今天想和诸位爱卿，说说朕的家事。”

阶下大臣们听到皇帝陛下要说家事，只好肃立听着，倒是马不庸心里一动，若有所思的偷偷瞄了一眼皇上。

赵睿平沉吟片刻，开口道：先帝大行之后，朕继皇帝位，如今已经三年，朕的几位皇兄，都分封了亲王，并给予了直隶的封地，赐予护卫。

“陛下仁德！”等着拍马屁的官员们，此刻听着皇帝停顿，立刻就高声呼喊了起来。

赵睿平只是微微一笑，话音一转：可是，他们回馈给了朕什么！？来人，呈上来！

边上早有宦官举着一个托盘呈到了皇帝的面前，赵睿平扫了一眼，对着文臣里喊了一句:马不庸，你来念吧，你是户部尚书，这个事儿，你懂。

“遵命！”马不庸行了一礼，出班，宦官又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呈上托盘，马不庸拿出上面的一本册子，打开了第一页，只扫了一眼，心里一怔，但是皇帝在那看着，不敢怠慢，只得清了清嗓音，朗声念到：“秦历238年，查齐王，侵占民田一百顷，其余诸王侵占民田二十到一百顷不等！”

众大臣听了下，小事儿啊，才一百顷而已么，在这站得大臣们，谁家没个千顷良田的，这个事儿，真不算大。

“秦历238年，诸王蓄马三万匹！且勾结内务府副总管，由皇室内帑支付！”

嗯？这事儿吧，是不地道，你买东西，自己掏钱不就得了，怎么还能从皇上的荷包里要么，还勾结副总管！不对！

当众大臣以为只是小事的事儿，军方的将领们已经回过了神来，震惊得看着马不庸手上的册子。

三万匹马啊，先不说多少钱，就说这么多马，可以装备一个成建制的骑兵兵团，和两个混编的兵团了，要知道，帝国军队虽然多，可是成建制的骑兵兵团，也只有北方军团里面有两个，中央军团和南方军团各一个，仅仅四个而已。

要知道，一匹战马，从训练到日常喂养，所消耗的银两是步兵的十倍甚至更高，尽管帝国有西域的物资支撑，可是也没有那么多的军费预算就编制骑兵兵团，你们几个王爷，没事整这么多马，还用皇帝老爷的钱支付，这就不是地道的问题了，你们想干嘛？

马不庸一边读着册子上的内容，心里也是开始默默的计算，惊骇倒是谈不上了，毕竟前些日子，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依旧有些担忧。

“秦历240年，诸王秘密在直隶北部平原进行军事演习，呈报帝都为会猎，经查，实际参加的王府护卫，约有10个兵团！”

什么！阶下的大臣终于开始了骚动，十个兵团的护卫？！而且就在帝都的直隶进行了一场军事演习，为什么大家一无所知？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军方为首的李炎，要知道，这么大的情况，军部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李炎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出班凑道：陛下，此事，军部并没有任何消息！

赵睿平微笑着示意李炎稍安勿躁，替他说道：呈报的，是内务府，而且是会猎，当时还邀请了我参加呢，只是事务繁忙，我只是吩咐内务府给予相应的物资，并没有参加，这个是皇室活动，不汇报你，是有道理的，你先退下，让马不庸继续念。

马不庸继续念下去，但是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震撼，剩下的一些条陈无非就是痛斥诸王心怀不轨，品行不端，袭扰地方的一些事实。

群臣已经有些不安了，眼看就要元旦了，皇帝陛下突然把这个册子抛了出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对自己亲兄弟动手。

只是，这册子上面的事情，究竟真的是事实，还是？

赵睿平听到马不庸念完册子，叹了口气：朕也是最近才知道，朕的内务府居然成了诸位皇兄的钱袋子，怪不得朕总觉得入不敷出呢。把和诸王有勾结的总管们，投入天牢吧，等着元旦过后，再行处置吧。

一旁的宦官领命，走到崇政殿前，喊了一队侍卫，跟着他往内务府去了。

赵睿平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台阶，看着诸位大臣，问道：诸位爱卿，朕的这几位皇兄做的似乎有些过头了，诸位爱卿看，朕该如何处置？

马不庸把册子恭敬的退回，对皇帝说道：陛下之家事，臣等不敢枉议！

一众大臣，也符合着马不庸的说法，是啊，你皇帝大老爷的事情，我参合什么呢。当然，这只是有部分人的想法，实际上，整个大殿之上，和诸王有联络的官员不在少数，这个时候倒是一旁在那盘算不敢出声。

赵睿平看着一旁的武将，问道平北候李煜：李老将军，你看，此事如何？

李煜出班，郎声说道：按理说，陛下和诸位王爷的事情，是家事，但是陛下乃天子，天子无家事，都是国事，而且诸位王爷随让是陛下的兄长，却也是臣子，因此，臣以为，全凭陛下一言而决！

上首的李炎，看着李煜这么说，心里有些慌乱，想到：不对啊，按照和齐王殿下的约定，应该是等到元旦前一夜的皇室家宴才发动啊，那个时候诸位王爷带着护卫进帝都了，发动起来容易很多啊，怎么皇帝陛下这个时候就开始说了，那后面的事情，还能成么？

皇帝点了点头，背着手，缓缓走回自己的御座，在自己的位子上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朕的这几个哥哥闹得却是有些不像话了，不能再姑息了，不然，光是内务府的亏空，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说道这，赵睿平威严地对阶下众臣说道：礼部尚书，吏部尚书，你二人共同起草申饬文书，发给各王府长史，罚俸禄三年！

嗯？吏部，礼部尚书出班应了，这个处罚是不是有些轻啊，王府的长史历来都是各个王爷的替罪羊，这么大的事儿，才发俸禄三年，那不就是板子搞搞举起，轻轻放下？

“内务府，自即日起交户部审计，所有王室支付，统统需要加盖户部尚书大印，才能拨付，另外，户部，把之前那本册子的钱，都给朕要回来！”

马不庸出班，应道:臣遵旨！

嗯，这样也对，花了我的钱，给我吐出来，无可厚非啊。

倒是最后一句话，让整个大堂都炸了。

“晓谕诸王，元旦携家小进京，入住各自府邸思过，所有封地由直隶总督代管，什么时候改过了，什么时候再回去吧。”

啊！

这句话何解？

各位王爷虽然分封在外，但是帝都是有王府的，这一条旨意下来，就是赤裸裸的夺了诸王的封地啊，而且离元旦就五天了，每个王爷家里老小怕是不止千人吧，这么突然的举动，让人怎么应对？

马不庸想了想，刚才皇帝的吩咐，继续问了句：陛下，诸王的一切用度，是否需要户部，或者内务府进行拨付？

赵睿平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准备退朝了，听到马不庸的询问，冷笑一声：不用，诸王自行准备~

说完，大袖一挥，宦官立刻顶着尖细的嗓音喊道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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