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无尽森林

吃完晚饭的李凡，和江若雨相伴，拎着刚做好的小板凳，坐到了小屋子外面的空地，趁着天色还早，他们就坐着小板凳，看着不远方的大海，这块空地，在他们来了以后，基本就成了晚饭后村民们聚集聊天的场所。

小村子，没什么娱乐活动，而且天暗了，自然是用不起煤油的，白天大家为了生计各自忙活，到了晚上，总要在一起聊聊天，打发打发时光，解解乏。

很快，村子里的好些人都也拿着小板凳从各自的屋里走了出来，村长巴蒂老爷爷，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据说早年间在荷茵兰公国当过兵，只是似乎没有打过仗，就被遣散了回来，但是对于这个小村庄来说，巴蒂爷爷却是唯一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至少，他曾经走出过卡酷村，走出过荷茵兰。

原本慈祥的老人，此刻却愁眉不展地被一些村民围在了中间。李凡和江若雨虽然最早来，但是却坐得比较远，这个时候发现了有些不同寻常，也搬着凳子凑到了巴蒂爷爷附近。

“哎，这个上学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吧，我们村子人算多，孩子也就这么七八个，都到了上学的年纪了，远近几百里，都是没有学校的，也没有老师的，这不，我们几个村合计了一下，大家一起供应着学生上学，喊你们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看看，我们这个村子，能供应几个孩子 。”巴蒂爷爷简单地又把话说了一下。

哎，上学这个事儿，对这个小村庄来说，是真的很麻烦的一件事情，荷茵兰的文化，经过了四十年，早已经消失殆尽，秦国人来普及的不过就是基本的秦语，荷茵兰城还好，还会有学校教授文字，可是，哪来那么多慷慨无私地老师愿意来这些偏僻的村庄？

于是，整个荷茵兰郡，也大多都是只会说秦语，而不会写秦文。

村民们听到村长说话，开始了各抒己见。

“上次我去俺娘家探亲，据说那个什么卡卡村，送了一个少年去荷茵兰学文化，好像还不孬，学了几年之后，当官了，哎呀，这可不得了了，每个月都派个小队给卡卡村送东西啊，说是报答整个村子！村长啊，你看，我们要是也能供几个孩子，有了出息了，怎么也好过我们这些打渔的吧。”一向是村内妇女领袖人物的春大婶，赶紧出口说道。

“供养几个孩子？我说他大婶啊，你知道我问道的荷茵兰城的学费是多少么？”巴蒂爷爷苦笑道

众人赶紧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巴蒂爷爷继续说道：学费好像要1000多块钱啊，虽然学校是提供住宿，可是伙食费也不包啊，我们几个好家伙算了一算，一个孩子一年上学，得有1500块的开销，这要供就得供到底，三年的学堂供下来，一个孩子就等4500块啊！”

什么，4500块！

众人大惊，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一旁的李凡听着，不觉也有些皱眉，4500块，那就是相当于快5个金币的花销啊，这笔钱，就算放在内陆，也是不小的数目，更何况是在偏远的荷茵兰呢。

其实，他心里清楚，现在村子最大的问题，就是钱，生存可以依靠大海，每天外出捕鱼，总是饿不死的，但是这些海鱼却不能保存并且运输出去，而妇女们晒的海盐，除了自用之外，却是被帝国征收的重要物资之一，应付帝国的征收都有些困难，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换取钱财，那么，整个村庄几乎没有任何的金钱来源，难不成拿着一筐筐的咸鱼去缴纳学费么？

“村长啊，你看俺们村，虽然不算是最穷的，可是，真的没什么收入啊，以往那些征收海盐的官老爷来了以后，会在征收数额之外，自己购买一些，可是，前几个月说今年的征收任务增加了一倍，我们这些娘们，费劲心思才把数量勉强凑够，这可就没有什么富余的海盐去卖给他们了啊”春大婶心里盘算了一下，村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因为今年征收物资的任务增加而消失了，现在的卡酷村，除了正常生活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可以给孩子们凑学费的路子了。

“俺记得，上次那个官老爷来，不是说无尽森林里，有种狐狸，好像毛皮很稀罕呢，说一张完整的狐狸皮，价值好多万啊！”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脸上有些跃跃欲试地表情。

众人闻言，先是一喜，但是听到了无尽森林四个字，不觉有些气馁，他们对于森林的恐惧，是来源于骨子里的，代代老人口口相传，不得踏进森林半步，要不是李凡是个外人，又可以从森林里砍伐他们也急需的木材，他们也是不会让李凡经森林的。

“住嘴，无尽森林里有什么，又有多危险，我们都不知道，犯不着，去为了一张狐狸皮，把性命断送了”巴蒂老爷爷赶紧训斥到，

江若雨一直沉默地听着，听到了巴蒂爷爷说的话，不觉抓着李凡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李凡知道江若雨的意思，只是示意没事，随即开口说道：巴蒂爷爷，我来说几句话，行么？

村民们，这才注意，平时只顾着吹海风的李凡二人也聚集了过来，他们对于李凡独自进入无尽森林砍伐树木，为村子换取水源，其实是心存感激的，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有人阻拦李凡的。

巴蒂老爷爷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秦人少年，说不定是有办法的。

李凡被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江若雨又鼓励地拍了拍他，李凡就不那么犯怵了。

他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无尽森林，并没有那么可怕，你们看我，每天都进去砍树，这都几个月了，不也没事么，如果，那种狐狸的皮毛，真的可以卖那么多钱，那么我倒是愿意再往里面走一走，试一试。

众人一听李凡愿意主动帮助大家，倒是有些高兴，毕竟不用自己以身犯险，如果真的侥幸能得到一张狐狸的皮毛，那么整个卡酷村的孩子们，都可以被送到荷茵兰城去上学了，那么自己祖祖辈辈都当着渔民的命运就会被扭转过来。

大家兴奋起来了，仿佛都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当然，以他们的认知，所谓美好的未来，最多就是房子大点，不用干活了，就有新鲜的海鱼还有可以任意饮用的清水罢了。

但是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是他们现在无法达到的，不过，他们的认知里，能想到这种生活，都已经难为他们了。

“李凡，这个事儿，可不是你说的这么轻松的，这个无尽森林里，真的是有太多的秘密了，我们老一辈口口相传的告诫我们，就是不让我们进入啊”巴蒂爷爷并没有同意，因为他不想让李凡去冒险，“我们从来没有进入到无尽森林里，那个官员的话，可信不可信，我们不知道的，更何况，就算无尽森林里，真的有这种狐狸，在什么地方，离我们这有多远，危险不危险，我们都不知道，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这肯定是不行的。”

李凡闻言，倒是觉得巴蒂爷爷说的有些道理，自己每天不过也就是森林的边缘地带，并没有深入过森林里，而自己平时的注意力都在砍伐树木上面，也确实没有注意过是否有些其他的小动物，对于巴蒂爷爷说的话，李凡倒是不想反驳的。

“李凡的马，可是我们这方圆一百多里唯一的马匹了，我看能卖些钱啊！”说这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闲汉，孤身一人，也没个媳妇，平时就也不跟着大伙出去打渔，待在村子里也不想着帮村子里干活，因为他家世代在卡酷村，大家不忍心他挨饿，每次总是会施舍一点点吃的给他。

“住嘴！李凡的马，是李凡自己的东西，我们这个村子，都多亏了他用马车给我们拉水，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巴蒂爷爷是真的努力，他手指着那个闲汉，呵斥道:我们这个小村子，世世代代都在海边打渔，今天召集大量商量给孩子上学的事情，你不想着给大伙出点主意，反而惦记着李凡的马，人家一个外来的小伙子，都愿意为了我们，去危险的森林里，你却居然还打着他的马匹的主意，你这个混账东西！”

春大婶是个泼辣性子，一听到那个闲汉说这些话，也气不打一出来，赶紧跳了起来，指着那个闲汉就骂道：托蒂，你这个混账家伙，天天不干活，就在几个村子里闲逛，我们食物那么紧张，每天还得想着养活你这个大老爷们，现在，你居然还想卖人家的马，你还有没有良心，从明天开始，你就只吃点土豆吧，我们不会再分你鱼了！”

这个叫托蒂的闲汉被说得气急败坏，从地上站起来（板凳，他是没有的），怒道：哼，我们走着瞧，告诉你，孩子们能不能上学，还是要看我托蒂的！

说完这话，甩开了两个膀子，自顾自回屋去了。

经过了托蒂这么一闹，众人本来闲聊的心情淡了很多，一时间，也的确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好纷纷散了。

巴蒂老爷爷坐在自己的板凳上叹着气，他是村长，可是他也没办法啊，荷茵兰郡沿海的村庄，除了打渔，就是晒盐，仅有的那几亩薄田，也只能重点土豆，无尽森林那么大，却不能进去，铁矿区，又在最北侧的山脉处，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最后，巴蒂爷爷也站了起来，拎着板凳，有些颓然地走了回去。

李凡和江若雨还坐在位子上，望着不远处黑漆漆一片的村庄，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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