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回卡卡村的路上，李凡不敢作声，倒是江若雨幽幽地说道：李凡，我有点担心你。

李凡驾着马车，没有回头，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一暖，问道：你担心什么呢？

江若雨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缓缓说道：现在好像都知道，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进无尽森林了，我怕以后的烦恼会越来越多，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清楚，其实，你不过是想让我忙起来，顾不上你去森林这回事儿吧？

李凡一听这话，身体有点僵硬，被戳中了心思的他，一时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出话来搪塞她，只得说道：是的，我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没想到江若雨倒是没有发怒，只是呵呵一笑，拍了拍李凡的后背说道：行啦，你这点小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啊，行啦行啦，这个事情就别提了，回去再想想办法吧，这个日子，过得确实蛮苦的，不过我还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时候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倒是你啊。

李凡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倒是摸着脑袋，说道：怎么感觉，你明明比我小，这语气却像个大人训小孩似的。

江若雨小脸一红，俏脸一板，低喝道：别说话，赶路！

村里的生活总是宁静的，因为每天的事情基本都是在重复着进行，男的出海打渔，女的编织渔网，料理家务，兼顾着晒些海盐，没有任何的新意。

李凡也在一如既往地重复着，砍树，运木材，取水的过程。

唯一的不同，却是由卡卡村派来的通知缴纳物资的人，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半个月一次，有渐渐地变成了一旬一次。

而每一次改动，卡酷村的村长巴蒂爷爷都是深深地皱着眉头，强自应下。

卡酷村要缴纳的物资，只有一项，就是海盐。

可是，原本村里的人力就这么多，扣除了出海打渔的那些男丁，就剩下一帮妇女了，要想应付缴纳的物资，就得想办法增加海盐的产量，但是没有人，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原本村里积攒的一些海盐存货，也渐渐地在减少，很快，就要缴纳不起了。

这真的是一件愁人的事情啊，但是就是这样，村民们依旧保留着吃完饭集会聊天的习惯，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怎么让村里的孩子能去上学，然后想卡卡村的巴乔一样，可以改变一个村子的命运，但是随着越来越重的赋税压力，让他们只能把这个希望，当成了一种幻想，虽然笑容依旧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但是，那份笑容变得是多么的勉强和无奈，也许，这中幻想，是在支撑这个村子的人，继续勇敢的向前活着吧。

李凡，却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爹李明羽或者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命令。

他第一次作为一个秦人，不再感到骄傲，而因为自己的民族奴役着其他民族，而感觉到羞愧。

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是一只贪婪的蚊子，趴在荷茵兰这个瘦弱的人身上还在不断伸出细细的血管，狠狠地扎入他们的肉体，吸取着血液一样。

李凡没有认真读过书，他也许不知道剥削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道又怎样，他能体会到剥削的含义就够了，秦国在剥削，秦国就是在剥削着西域，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这里面，也有那些想要中饱私囊的西域人，但是谁会关心这个，最后承担骂名的，只会是秦人。

可遗憾的是，到现在，李凡都没有发现，村民对自己的态度有任何的变化，他们依旧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一份子，甚至，他们都没有想过任何反抗的言论。

这就是被征服者的悲哀，对于他们来说，服从荷茵兰公国和服从大秦帝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要缴纳海盐，不过是数量上的不同罢了。当然，这些东西，李凡也不会明白。

李凡和江若雨依旧只是在边上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心里虽然沉重，但是江若雨依旧不会松口让李凡去无尽森林深处。

又一次，李凡看着巴蒂爷爷让一些人从仓库里，取出了海盐，放到了欢欢拉的马车上，嘱咐李凡送去卡卡村的时候，李凡忍不住了，问道：村长爷爷，再这样下去，我们连自己吃的盐都供应不上了，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老巴蒂胡子已经花白，他听到李凡的询问，苦笑道：一下增加了四倍的征收，我们卡酷村除了海盐，没有其他的物资可以缴纳，哪来的办法？

“可以用木材啊，我每天多去砍一些木材，不就可以了么！”李凡把自己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

巴蒂爷爷赶紧摇头说道：孩子，你别想这个，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我们可以提供木材，那么我们村子缴纳的物资就要除了海盐还有木材了，这样的话，对你来说是增加了负担，却并帮不了村子啊，哎，好像卡卡村那边说，如果缴纳不上足额的海盐，倒是可以想办法去用钱弥补上亏空，可是，我们哪来钱啊？

钱?!李凡听了村长的话，瞬间就想到了无尽森林，对，这个奇怪的森林里面，一定会有些东西，可以值钱，就比如那种皮毛火红的狐狸，又或者其他的东西。

李凡不再说话了，等到他按照村长的吩咐把物资送到了卡卡村集合之后，他又看到了卡卡村的村长，那个猥琐的老头。

自从见识了江若雨的气管炎后，卡卡村的村长巴灿每次只是和气地打个招呼，不过这次，李凡选择停了下来，主动跟他说道

：村长爷爷，我想问下，上次你说的那个事情，还有用么？

巴灿眯着那单眼皮的小眼睛，打量了一下李凡，疑惑地问道：小哥，你能做主了么？你媳妇，好像不同意啊。

李凡微囧，说道：可以做主的，我就是想问下， 为什么以前一个月交一次的海盐，现在要一旬一次，整整增长了三倍，你也知道的，卡酷村，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快缴纳不了海盐了。

巴灿微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事儿，巴乔喊人带过话回来，荷茵兰郡的太守，也是按照西域总督府的命令进行啊，我们荷茵兰，除了木材，海盐，铁矿之外，没有别的物资了，而且，似乎今年本身的征收任务就很重，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

李凡看着在那唉声叹气的老村长，又问道：那我要是能去无尽森林，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能换钱么？能换到多少钱？

巴灿赶紧瞪着眼睛看着李凡，喜道：小哥，这么说，你是真的要进入无尽森林了么？嘿嘿，好说好说，我这边要是给不起价钱，我安排你去荷茵兰城找巴乔，一定不会亏了你的。

看着巴灿这么热切，李凡倒是心里有了些不安，问道：村长，为什么你这么热心这个事情？

巴灿讪讪地说道：哎呀，谁还不想多赚些钱啊，你不知道啊，现在的日子，没有钱，这么大一个村子，根本维持不下去啊，我这不也是为大家着想么，我们这边，又没有什么来钱的活计，靠着大海，也只能混个温饱啊。

李凡默然不语，的确，自然条件的艰苦，他们守着一条海岸线，除了打渔之外，连基本的种植都满足不了，日子真的很辛苦。

“小哥，去无尽森林，你准备好东西没？”巴灿见李凡不说话，赶紧找话说道。

“准备东西？需要什么东西么？”李凡有些不解

“森林里危险啊，你这不准备写兵器，护甲的防身么？”巴灿看李凡这样，突然心里有些没谱了“这小子，这么呆傻的样子，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进了无尽森林，出了意外，可咋办，这是个秦人啊！不对，秦人哪有到我们这个破地方来生活的，就算是秦人，估计也是没什么背景的”

巴灿看着愣在原地的李凡，决定好人做到底，让李凡等在原地，自己跑回屋子，片刻之后，拎出了一个包裹，应该还有些重量，只见巴灿把包裹往车上一放，说道：来，这个给你！

李凡走过去，打开包裹，发现是一副已经有些陈旧的皮甲，还有一把……一把生锈了，连剑鞘都没有的破剑。

“别嫌弃，这是我们村祖上唯一的一个当兵的祖宗留下的，一直放在我这边，没有用过，得有个几十年了吧，这方圆几百里，你要找家伙事，可是不容易，这一套凑合吧”巴灿努力装出一副真诚的表情来，希望李凡不要嫌弃。

皮甲能不能用，李凡倒是不计较，毕竟也只是一副皮甲，当初李凡可是穿着大秦最精良的铠甲跟着平叛的，倒是这把剑，李凡用手拿着剑柄，感受到了份量，也问道了铁锈的腐朽味道，强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没法子，虽然这东西真的比较破旧，但是总比赤手空拳进去好吧，而且李凡还有一把日常砍树的斧头，这斧头当初也是巴蒂村长翻出来的，因为他们害怕不敢入林子砍树，但是总有一些树木是孤单地在森林边缘的，他们就用这把斧头去砍伐那些树木。

斧头厚重，长剑轻灵。

李凡就只能靠着这两个铁器作为兵器。

哎，没法子

将就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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