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大材小用？

那位被穆静一直惦记着的李凡大哥，此刻正在荷茵兰的卡酷村不断地为村子里的熬盐大计，不断地从无尽森林提供着木材，每天不间断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是个人都会有些厌烦的，可是当李凡看见了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觉得，其实这样，挺好。

比如，当连续每天出盐都达到100斤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沸腾地组织起了一场篝火晚会的时候。

当那些要偿还卡卡村的盐已经收集起来，准备等着月底交货的时候。

总之，当疲惫地李凡，看到卡酷村的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做着这些，其实是有意义的事情。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马辰。

连续多日，如果说李凡的疲惫是因为生理上的不断奔波，那么马辰的疲惫却来源于每日不断的计算和筹划。

最初的理想状态，需要消耗的人力和物力太多了，为了长远考虑，马辰只能不断削减投入的人力和物力，这样，也影响了海盐的产量，从最初的三十多斤，已经下降到了二十多斤一个批次，就是这样，马辰还得每天不管白天黑夜地守在海滩边上，一步都不敢稍离，整个人，除了那个磨盘样的大屁股，其他都似乎瘦了不少。

“小马哥，给，小雨做的饭，我给你拿过来了！”李凡拿着江若雨做好的晚饭，跑来给马辰送饭，只见马辰就直愣愣地坐在沙滩上，看着前方熬盐的情况。

“额，谢谢！”马辰的回答有些机械，但是掩藏不住真实的疲惫。

“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累？”李凡挨着马辰坐了下来，夸赞道：小马哥，你之前真的是乞丐么，这么多天下来了，一个村子，都因为你的一个想法不停地运转起来，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呵呵”马辰干笑着，算是回应了，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情，的确有些异样。

谁不愿意做那种仙风道骨，神仙样的人物？谈笑间，随便伸伸手指，就能把大事谈定，给人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恩，那是神仙。

恩，又或者说，那是以前的马辰，享受的就是这种感觉，可是这几日来，虽然他很疲惫，没一件小事都不断地在关注，但是他沉下心来做事情的时候才发现，这种感觉，其实，很好。

原来，平凡的人，也有平凡人的快乐，又或者说，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快乐。

“兄弟，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马辰开口说道。

李凡大咧咧地说道：有事儿您说话。

“平北候家的小侯爷，西域总督的公子，躲在这个村子里，有意思么？”

李凡一听，险些从地上跳起来，但是看着马辰只是很随意地说这话，倒是有些摸不准情况，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呵呵，听过你的名字而已，你放心，我可不是探子什么的，我可没什么兴趣抓你回去，也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给别人，我只是碰巧，真的是碰巧和你遇见了，大家都相处那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马辰努力做出一副很真诚的样子说道。

额，李凡愿意相信马辰的话，因为他也吧觉得如此穷酸样子的马辰，像是个探子，他想了想之前的话，回答道：我觉得挺好啊，还有，小马哥，你说我是平北候家的小侯爷，总督的公子，这些我可都是不承认的啊，我连帝国少将都给皇帝给弄没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在乎这些的。

恩？马辰定定地看着李凡，问道：你对这些东西都不动心么？你的境界很高啊？

“呵呵，这跟境界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是不喜欢要别人塞给我的东西啊”这下倒是轮到李凡很随意地说了起来：什么狗屁小侯爷，少将，你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我压根还没想过，就一股脑推到我这边了，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自然也谈不上动心不动心了

“额，那我跟你说说这些东西的好处？”马辰试探地说了句。

“有啥好说的，不过就是人家看你的目光，尊重一些，自己办事情，方便一些，再就是还能领一份工资？”李凡大咧咧地说道。

“额”马辰听着李凡的话，仔细琢磨了琢磨，沉默了，因为似乎确实和李凡说的一样，这些的确是有身份的好处。

“我说小马哥，你有什么身份？这些身份有好处么？看你刚才问话，又能想到这些事情，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吧”

“恩，其实明面上看，我也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家里的生意做得大了些而已”马辰说得倒是实话，他是没什么身份啊，家里的生意也的确是很大。

“哦”李凡只是回应了一下，就不再出声了，倒不是因为觉得马辰没有说实话，而是没什么话题继续了，他又不懂做生意，自然也不知道做生意是什么情况，没话题，还怎么聊下去？

“我觉得这里挺好，我们这个村子里，没外面那么多破事儿，我在这累是累了点，但是总有事情做，想不到那些头疼的事情，心情自然是不错的”马辰伸了个懒腰，很是惬意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我还能在这个地方呆上多久，不过，那买铁锅的盐，数量肯定是够了，你的那匹骏马，肯定是能保住的。

“嘿嘿，这就好，这就好”李凡也知道，这十几日下来，基本上都凑够了偿还卡卡村的一千斤海盐了，离一个月的限定，还有很长时间，总之，用了这个方法，卡酷村的生活，肯定会发生不小的变化的。

“好？可是，你不觉得这边的人，生活的很艰苦么？除了海里的鱼，大家有多久没吃过肉了？又或者说，大家吃过肉么？”

“…..没想过，小马哥，你好像想得有点多”李凡皱了皱眉头，总感觉其实自己是知道这个答案的，但是，说不出来。

“想得有些多？你想过没，他们也是我大秦的子民，但是为什么要承诺比大秦多出数倍的税赋？我们这是在盘剥，是在逼他们造反！”

“额，造反？”李凡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说的造反，是跟安歇王爷们一样的造反么？那倒是没什么怕的。

“造反，为什么没什么怕的？”这下轮到马辰摸不着头脑了

“那帮家伙，除了人多以外，还能有什么优势？”李凡想到了之前帝都叛乱时，诸王叛军的战斗力，不屑地说道。

马辰听懂了，哎，这个大兄弟，大概是没分清楚，神仙打架和庶民作乱的区别，不过也不怪他，李凡这个兄弟，人实在，脾气还算对路子，马辰倒是不介意跟他深交，于是耐心解释道：兄弟，我说的这个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帝都叛乱，那是几个本就不得人心的王爷在那瞎捣乱呢，那才多少人，而且只是攻打帝都一座城而已，你看到的，太少了，可是我说的这个造反，很可能发生在这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落，你明白么？

“每一个角落？”李凡重复着马辰说的话，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他说道：你是说，只要国家再这样不断的征收物资下去，那么大家就会反抗？

“你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马辰松了口气，突然心想：我没事让这傻小子明白这个道理做什么。

李凡不再说话了，其实，他明白了，任何事情都会有个度，一旦超过了这个度，事情就会变不好，比如，之前，让他去帝都，他忍了，让他当少将，他也忍了，可是当皇帝的赏赐再下来的时候，他忍无可忍了，才有现在的局面。

这就是度。

那么帝国对西域的征收，度在什么地方呢？

李凡只是想了一下，就自嘲地笑道：这种事情啊，我们可管不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马辰呵呵一笑，也点了点了头说道：也是，咱们啊，都是普通人

“小马哥，你可不算个普通人，普通人可想不到这么多的法子，你在这里应该不会待太久的，我总觉得，你人在这边，是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马辰看着前方那些干的热火朝天的居民们，很满意地笑道：我觉得现在就不错，我是块什么料，我自己还不清楚嘛，现在这个世道哦，我是搞不定的，不过我在找那个能搞定的人。

李凡听不懂马辰说的话，也没什么继续问下去的兴趣，只是看到闲扯了那么久，马辰还没开始吃饭，于是催促道

“土豆都快凉了，抓紧时间吃吧，你晚上还要在这监工么？”

马辰拿起一个土豆，咬了一口，说道：恩，最近的产量虽然稳定，但是大家的体力都有些跟不上了，我看看今晚的情况，不行，就让他们休息一天吧。不能再这么绷着了，人累坏了，可找不到代替了。

李凡一听休息，想到自己好多日没有去无尽森林里的那个池塘了，心里倒是一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用性命相搏的，可是他居然对那匹白色的巨狼有了一种朋友的感觉。

“行的，我就在这等陪着你把，要是大家伙休息了，我这明天也就有事情做了。”

马辰倒是不置可否，反正一个人在这也是待着，两个人还能做个伴。

盛夏的海边的夜晚，一个青年，一个少年，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柴火。

这幅画面并不美，但是对于那些看着火焰燃烧的人们，心里的满足，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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