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围--5

美丽的西域，总是吸引着秦人趋之若鹜，他们最惬意地方式就是经过长安，来西域旅行，因为秦国刻意造成的物价差，有时候用帝都一顿早饭的钱可以在西域畅玩一旬。

可惜，战火如同火星掉入了棉花堆一般，瞬间就已经烽烟四起，定居的秦人也好，旅行的秦人也好，都成了西域自由军刀下的冤魂。

这也许就是战争。

那些用嘴巴辩论战争正义与否的人，永远不愿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切的人们。

有的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一辈子除了在恐惧和怨恨中度过，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消除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世上所带来的伤痛？

有的人，在战争中沦为了赤贫，曾经的锦衣玉食变成了穷困潦倒，剩下的时间，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敢保证，又怎么可能鼓起勇气东山再起？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将军！！”

穆静终究是没有睡多久，大约只是稍微迷瞪了半个时辰，就被哨兵得汇报惊了起来。

“什么事？”李明羽轻声问道

“北边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西域自由军正在屠杀….屠杀我们秦人？”穆静沉声说道。

李明羽果决地下令：“全体集合，准备急行军！”

然后，他们终究是晚来了。

等到李明羽带着亲兵营赶到的时候，这场屠杀已经结束了。

映入李明羽和那些秦军士兵眼帘的，是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约莫千余名秦人，倒在了这里，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人似乎都经过抗争，所以身上都被刀剑砍了无数刀，有的都已经身首异处，根本无法分辨哪颗人头属于哪具身躯，哪一只手，属于哪一个胳膊。

而那些妇女，却个个身体赤裸，身上都已经被泥土染脏了，死前的神情都是那么的狰狞。

李明羽没有任何情绪地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后面是否跟着那些自由军？

穆静答道：是的，将军。

李明羽随后点点头，说道：不用管他们，你带着大家，赶紧挖个大坑，把这些同胞埋了吧。

穆静领命去了，手下的亲兵营士兵们，没有一个人对于在这个危机时刻还浪费时间在死人身上而表示异议。

死去的人，他们素昧平生。

死去的人，已经是死去的人，可是，他们黑色的头发表明，他们是秦人，他们是这些士兵们的同胞。

李明羽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比面前更加血腥的场面，他见过，但是他出奇的愤怒。

让无辜的人卷入战争已经是罪过，而让无辜的人丧命，就是更大的犯罪。

他在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因为他知道，眼前看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可能这种事情，在西域每一天都在发生。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刺激着他的感官。

理智，有时候就是虚伪的代名词。

因为理智，他需要压力自己愤怒的情绪，而不让自己做出任何过激的事情。

“报告，南方出现了自由军三个骑兵师，他们在加入向我们赶来。”

李明羽眼睛一亮，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顺口说道：留下一半人，跟他们说，辛苦些，再挖一个大坑，放陪葬！剩下的人，跟我来，上马！

李明羽跨上了自己的战马，看着已经跟在身后汇聚成方阵的亲卫营，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很快，不远处，已经乌压压出现了一片骑兵部队，他们打着三个颜色的自由军旗帜，队伍稀稀疏疏地停在了原地。

李明羽换上了自己习惯用的玄铁长枪，枪尖在初升的旭日光照下，闪出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李明羽不发一言，两腿轻轻夹了一下胯下的战马，就径直冲向了敌阵。

“师长！那个人就是李明羽！”

自由军的三个师长，此刻正在队列的最前方，他们还没开始布置怎么进攻，却看见了李明羽单骑策马而来。

“哼哼，一个人，来找死么？看来西域独立第一功，得落在我们的手上了，命令部队，冲上去，杀了他！”

一个师长不屑地说道。

当命令传达下去的时候，李明羽已经杀入了敌阵，只见他枪尖轻轻一挑，就是一个自由军战士被凌空挑起，枪身一扫，就有数个自由军士兵倒地吐血。

万人敌，大概如是。

当刚才那位布置绞杀的师长，看到李明羽已经在身前一丈的时候，本能的想要拨转马头撤退的时候，却发现后心一痛，再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胸口，一柄长枪，强身上全是鲜血，就这么直直得穿过了他的胸口。

噗，长枪快速往回一拉，这个刚才还豪言壮语地自由军师长，已经捂着胸口，坠入了马下。

万人敌，不能敌万人。

当李明羽冲入敌阵后片刻，两个大队的秦军已经杀到了面前，三个师的自由军骑兵瞬间大乱。

有的，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师长被轻易杀死，已经全无斗志，有的，是看到了秦军士兵中闪烁地仇恨目光，心生惧意。总之，溃败对他们来说，似乎已经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因为，这命是他们的。

四散而去，谁慢谁死。

不消半个时辰，整个战场只剩下骑在马上的秦军，和马背上空荡荡的无主战马。

死去的人，全已经躺在了地上。

秦军，当然有战死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李明羽一样是万人敌。而事实上，就算李明羽这样的万人敌，他的右臂，也被恶狠狠得砍上了一刀。

这是另外以为自由军师长的遗作，他被李明羽一枪挑到了半空，但是人也算悍勇，顺着枪身落下来的时候，还是给李明羽的右臂狠狠来了那么一下子。

穆静站在李明羽的身边，看着坐在地上，正在被包扎伤口的李明羽，说道：将军，此战，我们损失了三百多士兵。

李明羽用左手拿着香烟，说道：把面前这些自由军士兵都给我拖到后面挖好的坑里去，对了，他们身上的东西，掏干净些，干粮啊，香烟什么的，都别拉下，这帮杂碎，身上肯定会带着点什么的。

穆静点头称是，随即担忧地看着前方已经尾随而来的其余自由军部队，说道：将军，后面跟着的这些野狗子，越来越多了，我怕…

李明羽的伤口包扎好了，他活动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碍，笑着说道：这帮家伙，都已经被我们打怕了，只要我们不给他们可乘之机，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穆静扶着李明羽起来，说道：将军，那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李明羽看着正在被秦军战士们归拢起来的战马，欣慰地说道：这不，都得了这么多马匹了，我们得移动速度可就快了不少了，按照计划，继续往西北去就是了。

的确，这场战斗的意义，不仅仅是李明羽发泄怒气，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大批无主的战马，现在可以保证一个秦军士兵有两匹以上的战马轮替，这样对整个部队的轮换速度有了质的提高。

兵贵神速。

这似乎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李明羽不知道，自己身后除了一群野狗一帮的自由军在尾随外，自己最难想象到的光明教廷的圣殿骑士团，也已经在全速赶来。

旭日已经升起，秋日得太阳光站在身上，显得人有些慵懒，空气中微凉的气息伴随着血腥味让人有些作呕。

可是对于身经百战的秦军来说，这些都已经可以忽略，他们疲惫，他们快意，他们麻木。

因为连续作战，连续以寡击众，并且多频率的作战，他们显得疲惫。

因为连续胜利，连续收割者敌人的生命，他们又显得有些快意。

而面对着死亡，面对着自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战友和那些死状难看的自由军士兵，他们显得无比的麻木。

是啊，谁知道，下一刻死去的，是不是他们自己呢？

于是，他们疲惫，快意而又麻木得进行着战场的清理，对于还在**的自由军，他们习惯性地把他身上的干粮和香烟取出来，放到收集物资的板车上，然后拿起自己已经砍得有些卷刃的武器，狠狠捅入自由军的心脏。

他们是军人，不是杀人狂魔，他们疲惫，所以，他们用最最直接而又省力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一个时辰之后，战场打扫完毕。

李明羽此刻，也已经得到了些许休息，吩咐穆静道：集合吧，我们继续赶路吧

是的，这就是李明羽突围的道路。

战斗，休息，再战斗。

他们走在突围的路上，尽管这所谓的包围圈并没有想象中严丝合缝以及牢不可破。

当李明羽带着队伍走了良久之后，后方跟着的西域自由军士兵走到了秦军逗留的位置，这里留下了三个土坑，上面各自竖立着一面门板，门板上用血各自写着文字。

最小的土坑，上面书写着

“纪念此次战斗，牺牲的大秦帝国西域军团总督亲兵营阵亡的三百四十一名士兵”

字迹很少，只是简单的叙述，似乎在告诉人们，他们存在过，但是他们长眠于此。

第二个土坑，规模比前者大，字数稍微有些多。

“这里埋葬着被西域自由军屠杀的一千零一十三人，你们的名字无从得知，只能用秦人来代替，对于你们的死亡，我们深感歉疚，为了替你们复仇，我们会奋战道理，愿安息！”

最后土坑，比前面两个要大很多，字数也很多。

“这里埋葬的，是被我们杀死的七千余名自由军战士，出于人道主义，我们没有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并用此来警告后来者，请勿再屠杀平民，平民是无辜的，有本事，冲着我来，我是谁，我叫李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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