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戏剧性的父子相见---下

“你从何处来的？”

良久之后，李明羽开口问道

李凡一听，赶紧把自己这些时日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重点就在于自己越过了敌人的防线，翻山而来的这段。

李明羽听完，眼睛一亮，问道：你确定只不过十几里处就已经没有了守卫？

李凡细想一下，肯定地答道：确定，甚至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任何斥候。

李明羽欣然道：这帮蠢货，就知道扼守谷口，这下倒好，给了我们一条生路！

穆静一听李明羽这么说，喜道：将军，有机会？

李明羽看了眼李凡，盘算了片刻，说道：有机会，但是机会不算太大。

李凡和穆静赶紧一脸好奇的望着李明羽，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李明羽又点起了一根香烟，猛吸了一口，说道：要是真如李凡所言，我们只需在敌人进攻的时候，分批撤退，就能让全军越过前面的山脉，到达李凡所说的卡酷村，可是，此山虽不高，可是陡峭，马匹是上不去的，带不走马匹，就等于送给了敌人一个师的骑兵，而敌人只需从谷口而出，就能追击上我们，依旧不算摆脱了他们。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粮食不算多，李凡也说了，到卡酷村，步行还有三四天的距离，而就算到了卡酷村，那一个只有不足百人的村庄，如何有粮食来供给我们这两千人的部队？

听到李明羽的一番话后，穆静倒是眉头紧锁开始思考起了如何把李明羽的所说的实践成行动，而李凡思考的却是，李明羽的这个方法，真的可行么？

一时间，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杀马”片刻后，李凡的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穆静脑子里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对啊，如果马匹带不走，留下来就是资敌，那不如杀掉，马肉虽然有些酸，但是，现在粮草已经快用尽了，不杀马，还有什么办法呢？

马肉做成肉干，还能随身携带，这就解决了粮食的问题。

正当穆静准备夸赞自己的大哥的时候，却听见李明羽哼了一声，反驳道：这里有至少八千匹马，你能杀多少？难道把这八千匹马都杀掉么？

李凡看着李明羽，针锋相对道：不用，如果觉得马匹多了，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把那些驽马杀掉，然后趁着敌人还没有来，把马肉做成肉干，以方便士兵随身携带。

李明羽沉声问道：那剩下的马匹，怎么解决？难道送给敌人？

李凡想了想，答道：既然不能跟我们上山，留给他们又何妨？

李明羽还没答话，那边穆静却急了：大哥，这些都是战马啊，要是给敌人得到了…..

李凡只是看着李明羽，却并不说话，李明羽似乎明白了李凡的意思，叹道：我们丢掉的，难道仅仅是这些战马么，

的确，自西域动乱以来，大秦帝国丢掉了高卢，高昌，诺曼三个人口稠密的大郡，这些战马和这三个郡相比，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这个时候，如果还在纠结着为了这些战马找寻出路，很多余。

穆静看到李明羽似乎同意了，忙问道：将军，要吩咐下去么?

李明羽点点头：这样，反正那群杂碎也不敢夜袭，你下去，挑一些驽马，还有自由军的战马，杀了，一部分煮些肉汤，给大家补充体力，一部分想办法做成肉干，我们这几天突围的时候使用，我和你大哥，还要商量一些事情。

穆静赶紧领命，说道：好，我这就下去。

等到穆静匆匆离开后，父子二人又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李明羽倒是自在的坐着抽烟，李凡只得站在一旁，垂手不语。

“穆静这些日子，成长得很快”李明羽突然说道。

李凡不知道为什么李明羽要说这个，但是想着这一次见到穆静，的确虽然依旧很热情，可是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大少爷了，他身上的伤痕，表明着，他，穆静，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秦军人了。

“第一批撤退的人里面，得有穆静”

这是李明羽说的第二句话，李凡听懂了，让穆静先走。

李凡应道：好。

李明羽说道:这孩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让他先走吧。

李凡想了想，说道：父亲，你也先走吧。

李明羽看着李凡，调笑道：怎么？怕我阵亡？还是什么？

李凡干脆地答道：父亲，有我，我来给你殿后！

沉默。

李明羽听到这话，突然胸口似有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这个职业军人的心中，似乎有股暖流在流淌。

这种感觉，用文字形容会显得有些干涩，但是事实就是，李明羽突然觉得暗下来的天色变得不再那么灰暗，而似乎有了独特的风光。

李明羽看着李凡，说道：留下来殿后，肯定是要人的，但是这个撤退方案，我还得考虑一下，毕竟包围我们的人数太多了，如果我们分批撤走的话，所面临的压力太大了，很可能就是撤走了一批，留下了一批。风险太大。

李凡看到父亲似乎同意了自己的方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说道：父亲，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现在…..

你李明羽看到李凡扭捏的样子，说道：你现在怎么了？

李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现在的我，很强….

哈哈哈，李明羽大笑了两声，然后指着李凡说道：很强？能强到什么地方？

“将军？南方出现了敌人一个师的方阵，正在往我们这边攻来，速度极快！”这个时候，穆静从外面跑了过来。

“父亲，我去吧？”李凡因为李明羽的不信任，有些跃跃欲试。

李明羽看了眼李凡，心里好几个年头闪过，终于点了下头，说道：带五百人出战吧。

李凡没有计较什么多寡，直接应了声好，李明羽又说道：用什么兵器？

额，这倒是有些难道李凡了，因为无尽森林的关系，他的身体无比的强壮，倒是忽略了自己可以使用什么武器了，只好说道：要不，随便给我一把刀剑得了吧。

李明羽一听这话，心里倒是有些后悔，连熟练的兵器都没有，这还怎么上阵？

“给他一柄长刀！”李明羽对穆静说道。

等到李凡和穆静二人准备去战斗的时候，原本还算笃定的李明羽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他同意了李凡出征，但是这毕竟是第一次让自己的儿子去打仗。

帝都之乱，李凡的表现虽然尚可，可是那是因为他身边还有很多秦军，北方军团的秦军作为袍泽，这个时候，他带领五百名士兵出征，所要面对的是十数倍于己的敌人。

关心，则乱，所以，李明羽的心，有些乱。

他踱步慢慢走到营门口，准备看看这场战斗的经过。

穆静已经把自己的战甲和战马给李凡换上，低声对李凡说道：大哥，前面那帮人就人多点，其实是乌合之众，本来白天的时候，已经被将军啥得片甲不留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敢过来，这五百位兄弟，都是身经百战，你放心吧。

李凡有点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带队，去面临着生死厮杀，虽然他知道，自己绝对有这个实力，但是，谁的第一次不会慌乱呢？

虽然穆静在他的边上一直的絮叨，可是似乎李凡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很快敌人已经杀到了营前，李凡一夹胯下战马，直接就杀了出去。

穆静在后面大喊道：大哥！！

李凡置若罔闻，一个人就已经杀入了敌阵。

…..

…..

……

只见李凡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长刀，那些迎着冲上来的西域自由军，纷纷举起武器抵挡，但是，李凡的力量太大，不仅轻易的砍断了他们的武器，甚至连人都直接劈成了两片.

….

…..

…..

李凡并不嗜血，但是默然发现敌军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这么的脆弱，也是激发了内心的凶悍劲，干脆直接从马上跃了下来，一个人举着长刀，和敌人一个师的部队，斗了起来。

….

….

….

穆静看到李凡这表现，初时惊愕的有些合不拢嘴，他张着嘴，有些艰难而不可置信地自语道：大哥，就是大哥，真猛啊。

咳咳

李明羽在边上轻微的咳嗽声传了过来，穆静才缓过神来，他发现李凡已经冲到了地面阵营的核心，那些自由军虽然团团把他围住，却伤不了他的分毫，相反，包围他的圈子，却是越来越大。

没有人是傻子，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面对一个杀人如同切豆腐一般的杀神？

“还在等什么？等着李凡把这一个师的人都杀完么？天都要黑了！”李明羽的话，让一旁充当着观众的那些秦军回过了神来。

是啊，一对八千。

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穆静赶紧说道：上马，冲阵！

五百秦军，赶紧利索无比的跨上战马，呼喝着，冲向了已经有些松动的敌军。

一个李凡，带来的只有恐惧

而五百个秦军，带来的，确实震撼。

这一个师的自由军，很快就已经趋于崩溃了。

他们丢下了武器，丢下了受伤的战友，丢下了自己的战斗意志，开始私下逃窜起来。

围着李凡的包围圈，已经不存在了，而李凡的心里也已经从紧张，变成了沉着应对，看到敌人已经溃逃，他停下了脚步，不再主动出击。

他不是屠夫，他知道，在战场上杀人，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敌人已经选择了放弃荣誉离开，自己似乎没有必要再继续杀戮了。

当然，如果李明羽在这边，肯定会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但是，谁让李明羽此刻，正在营门口，眯着眼，看这一切呢？

李明羽看到战事已经定了下来，背着手，往营里走去，只是不免有些得意。

这个世上，任凭哪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有所成就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也许，只是他会喊一声爹

也许，只是他会写一个字

不过这些，李明羽都没有经历过，而他能感觉到骄傲的是，他的儿子，注定为战场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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