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静宜出门上班前,老妈不放心,还叮嘱道:“别忘了今晚有约。”
静宜正在穿鞋子,她白了老妈一眼,“六点,福临门酒家。你已经说第九次了,我哪能忘啊。”
老妈终于面露微笑,但嘴依然不饶人,“别嫌我啰嗦,以后你还得谢我。”
西燃公司商谈工作的结束及田晓林的回归,大大解放了静宜,至少目前她不用加班。
下午快下班时,老妈又来了一次电话,提醒今晚不要迟到,静宜彻底服了,她长叹一口气,“妈,第十次了,你饶了我吧。”
静宜站在楼道等电梯,看见丁翔和劳景军走过来,自从庆功宴那晚丁翔送她到医院后,两人一直没碰面,感谢的话一直没有机会说。她礼貌打招呼:“丁总,劳总。”
丁翔看着她,她迎向他的目光,开口道:“丁总,那晚还多亏你帮忙,谢谢你!”
“嗯。现在好了吧?”他把眼睛移开,望着电梯显示板上不断变动的数字。
“我儿子已经没事了。丁医生很关照,还要麻烦你替我谢谢她。”她很真诚道谢。
他两手插在裤袋,也没望她,只点点头,说:“好。我会传达。”
站在一旁的劳景军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静宜:“静宜,今晚不用加班了吧?可别迟到了啊。”
“啊?”静宜目瞪口呆,怎么劳师兄的话与老妈的如出一辙?
丁翔不动声色看着他们两人。
劳景军解释:“今天下午邹琪产检时你妈妈来电话,我帮她接了,王阿姨说你今晚有要事,但你最近一直加班,她担心公司不放人,特地吩咐邹琪今晚要准时放人。”
静宜顿时觉得脸像被火烧一样。
老妈也真是的!这样的事怎么能到处说呢?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劳景军,劳景军笑眯眯望着她,仿佛看出她的心思,趁她出电梯时拍拍她的肩膀,“王阿姨也是关心你。”
静宜只有苦笑。
来到福临门酒家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她报上台号时,咨客小姐说:“覃先生已经到了。”
今晚的男主角覃俊成,地税局的一名科长,38岁,3年前丧偶,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她视力好,离远就看见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肩膀宽阔的男人,国字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覃俊成也看见静宜款款向这边走来,看清她容貌后,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
待静宜走到桌前时,他站起来,主动问:“方小姐吗?
她含笑回答:“是我。覃先生好。等了很久吗?”覃俊成很绅士地为她拉过椅子,她落落大方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相亲,她本来就对这种无聊透顶的见面不抱任何幻想,权当对老妈交差罢了。没给自己心里压力,人反而轻松多了,表现也流畅自然。
点菜时,覃俊成把菜谱递给静宜,有点客气,静宜边看边说:“福临门的烧鹅很不错,覃先生认为呢?”
覃俊成不置可否,只说:“我对吃不讲究,填饱肚子就成。方小姐作主吧。”
静宜打量他一眼,既然他放弃了,也就不再和他推让,她拿主意点了三菜一汤,覃俊成连声说好。
两人边吃边聊,以最近的天气为切入点,然后就物价水平、楼价行情、股市波动等热门话题进行交换意见,再各自介绍工作情况,由浅入深,由远到近,最终扯回正题上,“方小姐有个儿子三岁了?上幼儿园吗?”覃俊成吞下一口汤后问道。
“今年刚上幼儿园,顽皮得很呢!”提起儿子,静宜一脸温柔。
覃俊成呵呵笑道:“小孩子哪有乖的?我女儿六岁了,一样没少操心。有时说她的语气重了些,她又哭起来。真不知该怎样伺候她。”说道后来,语气有些无奈。
“对小孩子不能急,要慢慢教,特别是女孩子,比较娇弱,粗声粗气只会吓坏她。”静宜当然明白教小孩的艰难,感同身受,此时送上无限的同情。
自妻子病逝后,他心中最紧张的就是女儿了。他也清楚再婚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孩子,现在听方静宜这样说,隐约觉得她对小孩不会差,便放下心来。他心情很好,手摆弄着汤匙,慢慢道:“方小姐教小孩子真有方法,以后还要麻烦你帮忙教教她,做爸爸的不一定了解女儿的心思。”
这句话什么意思?
静宜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有误,但又不好开口要求对方重说求证,只好含糊应付:“相互切磋,相互切磋。”
福临门的菜味道的确不错,但她却突然没了胃口,她感受到覃俊成向她投来温情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压力把她包围起来。她开始后悔这次赴约,真是自寻烦恼。
覃俊成仍然沉醉在自我编织的幸福光环里,顿时胃口大开。
静宜害怕他再绕回那些敏感话题,干脆临时客串一回主持人,掌握住谈话的内容。
“覃先生在税局这么重要的部门工作,扎实的专业知识就不用说了,你们可是替国家把关的,责任重大呢,我们倒经常听说要有过硬的思想品质,覃先生你怎样看呢?”她自己说完这句话,有点心虚,又有点想笑。
覃俊成没有站起来,却显得很高大地说:“人民的公仆要心怀人民,心怀祖国,只要坚定信念,就百毒不侵。”
很久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豪言壮语,这可不是教科书上的死板语言,而是坐在旁边的祖国栋梁的心底话,她由衷说道:“好志气。”
覃俊成一时也觉得自己光芒万丈。
她接着发问:“公仆时刻受人民监督,觉得压力大吗?”
覃俊成飘飘然道:“哪里工作压力不大啊?就说你吧,你在私企工作,你觉得压力大吗?”
“那不同,”方主持人反应够快,“你们靠纳税人的钱发工资,那是消耗资源;我们赚外商的钱,那是为国创汇,所以严格说,我比你理直气壮。”
覃俊成毫不在乎唇舌上的胜负,只要她感觉良好,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结帐的时候,覃俊成抢着付钱,当静宜要把一半钱还给他时,他故作生气地说:“你把我当朋友看不?”
在福临门酒家为一两百块吃饭钱推来推去实在有伤大雅,男人要面子,特别是覃俊成这种在衙门当官的男人,于是她没再坚持,可又隐隐觉得不对。
果然,覃俊成狡猾一笑,“下次你请我就是了。”
她立刻无语,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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