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凉夜

火红的残阳被云层割开了几道口子，骆驼背上的陈忌灵看着地上拖着的长影，喉结动了动。这越往北走，越是荒凉。已经看不见卞京那茂盛粗壮的梧桐树，身边偶尔飘过几株荆棘，反而成了这里唯一的美景。

“小兄弟，第一次来北荒吧，哈哈。”骑着骆驼的王大蛮从陈忌灵身后赶了上来。陈忌灵点了点头，颇好奇道：“越北越旱，如此艰苦的地貌，怪不得你们个个人高马大。”王大蛮听到陈忌灵这么一说大笑了起来。“看来小兄弟是真没去过，北荒可不一定荒。途中你看到的这些只是这片土地障眼术罢了。”王大蛮又道：“北荒可怕的不是地貌而是人心，各邦的之间争斗的源头就是为了土地，北荒的一寸土地一寸金啊。”陈忌灵倒感觉这些兽蛮性子坦率直爽啊，听王大蛮这么一说，看来自己这个御史卿是要栽倒在这片红土地上了。

中年男子一直跟在驼队最后，王大蛮本来嘴就闲不住，期间跟中年男子搭了几次话，讨了个不知趣。陈忌灵到现在还不敢确定这中年男子是自己这边的人，刘管家说过，有人会跟他联络的，再这么耗下去都到北荒了。

夜晚，陈忌灵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王大蛮几人围在篝火堆旁，烤肉上流下的油滴在火中滋滋作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壶酒。坐在了陈忌灵旁边开口道：“要不要来一口，暖暖身子，这里夜晚的风可是会钻进骨头里。”陈忌灵从地上坐了起来，挥了挥手，委婉道：“刘某不胜酒力啊，更何况这风还没刮起来呢。”“兽蛮找人找了四五天，好像没人愿意与之入伍，看来刘兄是打算不留在这驼队之中啊。”中年男子故作疑惑道。

陈忌灵笑道：“为了混口饭吃啊。”这中年男子明显话里有话啊。“起风了，小心沙子眯人眼，早些休息。”中年男子拍了拍陈忌灵肩膀，起身离开。几个兽蛮喝的烂醉，火苗被风一吹更旺了。

帐篷里的陈忌灵被冻醒好几次，帐篷外兽蛮发出的呼噜声像是妙玉阁里那位瞎老头子的羊皮鼓。

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陈忌灵可是听得非常的清晰，毕竟身体与地面之间只隔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子。陈忌灵一个跟头翻出帐篷，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这么冷的天，兽蛮子怎么可能睡得那么香。

身后的中年男子手持长剑，穷追不舍。陈忌灵哪有对方跑的快，中年男子手中的剑，插在了陈忌灵面前，陈忌灵停了下来。他一个侧步滑过去，手还没碰到剑柄，就感觉手腕一疼。沉浸在疼痛中的陈忌灵还没缓过神来，剑刃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反应还挺快的嘛，可惜你还是要死在我的剑下。”中年男子戏虐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陈忌灵吃痛道。“因为你姓陈，而我姓姜。”中年男子话音刚落。陈忌灵抓起一把沙子呼向男子面部，右脚迅速扫向男子腿部。中年男子重重的摔在地上，陈忌灵顺势拿起剑抵在男子胸口。

“既然你都知道了，姜大少爷，那么你得先走一步了。”陈忌灵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中年男子威胁道：“杀了我，你也跑不了。”“那就试试喽。”陈忌灵猛地刺下手中的剑。中年男子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插在胸口的剑，可是钻心的疼通早已剥夺了他的神经，眼前越来越黑，甚至盖过了夜，这就是死亡。右手慢慢摊开，手中的沙子穿过指缝中流到了地上。

姜家经商的还能有谁，不就一个姜子武吗。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刘管家不可能把自己放在姜子武身边啊。

夜空下的少年，右手持剑，看着眼前的尸体，与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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