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红事白事

山里的野物可不少，有的陈忌灵甚至从未见过。据说林子深处有长着两个头的熊，头生双角的虎，还有三条尾巴的狐狸。地上的爬虫更是千奇百怪，陈忌灵腰上系着刚刚打死的四脚蛇。

牧重阳说过，想要拿的稳针，就必须眼疾手快。陈忌灵每天出门从不带干粮，不是他不饿，牧重阳不让带啊。饿了自己想办法，林子里可食用的东西很多，就看陈忌灵能不能找得见了。这几天食物中毒的次数减少了，刚开始进入林子的那会儿，光毒蘑菇他就吃了好几次。

不远处的草丛一阵窜动，陈忌灵立马屏住呼吸，悄悄摸了上去。一条白色的尾巴忽隐忽现，陈忌灵双指夹紧银针，左手拨开草丛。要不是看到地上躺着的狐狸身上有血迹，差点就把针甩了出去。

狐狸雪白的尾巴，松弛、柔软地拖在地上。腹部被血水黏在一起的红色毛发特别醒目，狐狸看到陈忌灵过来，耳朵微立，露出嘴里的尖牙。警示陈忌灵不要靠近自己，但它虚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它。陈忌灵一脸的不相信，真是见着了三条尾巴的狐狸，他从袖口扯下一块布条，在旁边的草丛里摘了几株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嘴里的碎渣吐到了布上。狐狸张嘴咬向陈忌灵，一口咬在陈忌灵的胳膊上。陈忌灵看着狠狠咬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狐，笑道：“我皮糙肉厚，就你现在这虚弱无力的样子能咬得动我。”

“不要嫌弃我的药。”陈忌灵把布条牢牢系好后，陈忌灵摸了摸咬着胳膊的小脑袋。

“该松口了，这伤口都给你包扎好了，你还咬着我。”虽说不疼，但他不能一直在这呆着啊。索性一把抱起狐狸，狐狸这才松了口。从他手里一下挣脱，他还没反应过来狐狸就不见了。要不是胳膊上的牙印还在，他都怀疑刚才只是幻想。

陈忌灵不敢往林子深处走了，今天往里面才走了一点，就碰到这三尾狐。林子外围的小动物都被陈忌灵打怕了，看来明天必须往里走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自己捅破了粪篓子，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擦屁股。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现在的自己跟林子里的小动物一样，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那天看到跟牧重阳打斗的那个秃发男子时，他就知道债主找上门了。

天机阁之所以出名，并不是有个做市舶司的姜邵，而是姜家三英。姜邵排行老大，高墙院子里的姜贵人排行老二，那个秃发男子姜无海排行老三。三人心狠手辣，姜邵跟姜无海的眼睛就是为了姜贵人而瞎的。牧重阳跟陈忌灵说起时，将这三人称之为饿文狂寇。

“你打算还瞒着我这个做师父的？”牧重阳对着澡盆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陈忌灵说道。

陈忌灵睁开了眼睛，雾气盖住了他红着的耳朵。

“徒儿怎敢欺瞒师父，师父不也没问嘛。”

“我没问，只是不想多管闲事，却发现你越来也有意思了。仇家都找上门了，还是京中姜家之人。”

陈忌灵沉默了片刻，并没开口。

“看来我得给你加点料了。”牧重阳突然一笑，拿起一灰色袋子。

陈忌灵一看袋子，立马开口道：“卞京陈太傅之子，陈忌灵。”那袋子里装的可是自己这几天抓的四脚蛇。中了它的毒，浑身起包瘙痒难耐，陈忌灵可不想尝试。

牧重阳咳嗽了一声。

陈忌灵又接着说道：“徒儿本奉旨前来接任这御史卿，可谁知路上惨遭姜邵之子姜子武地暗算。他反倒被我所杀，后来遇到马匪，之后就被你老人家救了。”

“原来是陈天辉之子，当年我来北荒时，他还没你大呢。不知这北荒御史台现在是由谁接管。”牧重阳叹道。

“师父，是宗庙。”陈忌灵说的很简单，但是他注意到，牧重阳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

“不知那破庙里的老家伙可好？”牧重阳问道。

“腿脚灵活，还能走窗户。”陈忌灵想起那天晚上来到自己房间里的那位黑衣人，一下恍然大悟。

先前他看到针带上的圆形标志就猜测这牧重阳跟宗庙有关系，没想到跟那位大人认识，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这老家伙可是给了我一块好玉啊，给我好好泡着。”牧重阳笑道。

牧重阳离开之时将一物抛入澡盆之中，陈忌灵的惊叫声传遍了整个山林。

牧萱蹲在窗户底下捂着耳朵，心里气氛道：“让你骗我，骗我，哼。”

…………

卞京这段时间似乎安静了很多，姜家忙着办理白事，陈府却忙着办理喜事，陈天辉要迎娶南宫钰氏。

陈天辉红光满面，身穿红袍，刘管家站在旁边。

“老爷，庙里送来贺礼。”

“嗯，知道了。”

陈天辉娶南宫钰氏，不就是为了给个名嘛。高墙院子里的那位可是说了好几次了，其次就是想在姜邵那老脸上打一巴掌。明白人都能看清楚。

姜邵脸都气绿了，陈天辉这是在打他姜邵的脸。可是没有办法，靖文帝一插手两家的事情，现在两家都是刀俎上的鱼肉罢了，谁也不敢多嘴。

“爹，庙里送来汉白玉墓碑三块。”姜子文哭丧着脸。

“什么。”姜邵气的右眼皮直跳，庙里给的下马威，他姜府不得不接。

茶馆里倒是热闹了，来新料了。

“你说这儿子刚死没多久就开始纳妾，也太不是人了。”

“听说姜家姜大公子遇害，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

“报应啊，天机阁近些年做的伤天害理的事太多。”

“有些事可不要乱说，王四就是管不住嘴被割了舌头。”

“晦气，呸呸呸。”

高墙院子里，老人坐在摇椅上，闭着双目，呼吸均匀。身后的仆人不敢发出半点响动，一片落叶飘下，快要触碰到老人的衣襟时被一只细手接住了。老人睁开了眼，看着旁边的男子，徐徐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妥了。”

老人对旁边的丫鬟说道：“要起风了。”丫鬟搀扶起老人刚走，院里的摇椅被风吹地一阵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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