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舌战群儒

陈忌灵吃早饭时，才发现桌前就他跟鲁孟夫两人。桌上摆着两碗清汤，一碟腌菜，外加四个馒头。

陈忌灵坐的很是端正，直到鲁孟夫动筷后，他才拿起筷子。陈忌灵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拿在手里，另一半泡进汤里。一口盐菜、一口馒头、一口清汤。循环着送进嘴里，期间顺序就没有乱过。鲁孟夫倒是落落大方，对眼前的少年是越来越欣赏。

“老先生，怎么没见其他讲师啊。”陈忌灵不解道。

鲁孟夫笑道：“哈哈哈，因为你与他们不同啊。”

“不同？学生不解。”

“从今天起，你就是书院的副院长了。”

陈忌灵抬起了头，怔了一下，行了行礼道：“学生愧不敢当。”他并不做作，很坦诚，所有动作都是那么自然认真。

“陈院长那就同我前去参加拜学大典吧，既然赶上了就逃不掉了。”鲁孟夫今天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梳的特别整，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陈忌灵身上的衣服更是净到一尘不染，再加上他那张干净清秀的面孔，更像是一名学生。原来这书院名叫笔云涧，是翰林书院设立在北荒的招生机构。凡是院里的前三甲都招进了翰林书院，这明摆着是打着教书的幌子掠夺人才啊。书院里一位院长，三位讲师，现在他一来就凑够五个指头了。学生五百余人，一百多名中原学子，身下的都是北荒这边的兽蛮。未被教化的兽蛮，就像那马匪一样，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书院门口的牌匾被兽蛮连夜偷偷砸了，挂一次砸一次，干脆不挂了。晚上的巡逻队都去烟花柳巷找乐子去了，他们倒是想管，但是打不过兽蛮，司马郡的那三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书院的存在还是有其价值的。御史台的人根本没心思教导这些守卫，把重兵都调到商线上了，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看台下站着的学生群，一波高大，一波矮小。一波精壮，一波弱瘦。看台上坐着的两男一女，见鲁孟夫跟陈忌灵后，立马起身相迎。

“院长这位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偏黑的男子开问道。他看到陈忌灵年纪轻轻，跟院长走的这么近，心又有些不爽。

鲁孟夫说道：“这就是我要等的人。”他说完后看了一眼陈忌灵。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所作为，实在了不起。”男子僵笑道。

“先生，过奖了。”陈忌灵行礼道。

男子又问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学生，姓陈名忌灵。”

陈忌灵回答的很简单，他虽然知礼节，但是礼节是相对的。身前的这黑面馍馍对他无礼，自己又何必要以礼相待呢。

那位女子眼睛一亮，不过却没有开口。她身旁的男子开口问道：“是大朝试的那位状元郎？”他更想不通，不是说中了状元后，那人乐疯了，变成傻子了。这眼前的这少年双目清明，哪有一丝愚味。

“正是学生。”陈忌灵不骄不躁。

突然气氛一下变冷，先前的那位男子没有之前那股神气劲了，勾着头往偷偷后移了几步。

“大家就坐吧，不然学生都等急了。”鲁孟夫说道。

下面人潮涌动，尤其是兽蛮所在的那一片，吵得不可开交。

鲁孟夫讲道：“大家静一静，今天是我院一年一度的拜学大典。各位学子都是书院里的佼佼者，今年的大典很特殊，还望大家仔细聆听我言。”

“鲁院长，能不能快点啊，我都热的冒烟了。”

“就是啊，都晒晕了。”

学生又吵了起来，陈忌灵发现，这大多起哄的都是兽蛮，而中原的学子大多昏昏欲睡，根本不在乎也不理会这些。

“今年新来了一位讲师，也是书院副院长。”鲁孟夫一开口，众人都静了下来。

陈忌灵看到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扫了过来。之前开口的那位黑脸男子，眼里满是嫉妒。自己在这呆了五六年了，为的就是这个位子，如今被一个小毛孩抢了。他可不管对方是什么状元，在北荒只有他说了算。

台下的学生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是昨天门口站着的那位吗？昨天还一脸穷酸样，今天就人模人样坐在那里了。”

“肯定又是中原的哪家公子，不知塞了多少银子。”

“你看那小白脸，他能有多少本事。”

“……”

“大家安静一下，你们知道这是谁吗？大朝试的状元郎，陈忌灵。”黑脸男子突然开口，朝台下喊道。这男子说出来的话，陈忌灵怎么听着这么变扭。

台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忌灵不是傻了吗？”

“傻子能考上状元？我听说陈忌灵死了。”

“屁，你们知道个屁，陈忌灵是我家亲戚。”

“切，你又开始他娘的瞎扯二胡了。”

鲁孟夫咳了咳嗓子，讲道：“下面让陈副院长给大家讲话。”那位黑脸男子听到后乐了。

陈忌灵一脸楞逼，这鲁孟夫演哪出，明知自己不善言语。

“好，好好。”

“洗耳恭听。

“快讲啊，还磨蹭什么呢。”

还有吹口哨的，乱吼的。

陈忌灵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冲台下行礼道：“何为学？今天下三分，南北中。各为其主，抛头颅洒热血。辽辽疆土伏尸百万，善念何存？之所以兴学府，教化人，为其不再血溅三尺白帘。智者运筹帷幄之中，却能决胜千里之外。

世人皆嘲吾等百无一用，腹藏千书万卷，有何不能圆其说，尽其力。学而生道，道生万象。皆为芊芊学子，为何却苦苦相逼，本是同根，相煎欲为何为？大道三千，若能观其象，明其理，岂不美哉。不为己思，若为亲想。

虽说忌灵不才，但能尽其能，授之于众。有何不解？皆可与我探讨。”陈忌灵讲完后，台下鸦雀无声。鲁孟夫更是赞赏连连，连说三个好字。台下一阵欢呼雀跃，那位女讲师的双眸更亮了，黑脸男子脸色极度阴沉，直接起身离去。鲁孟夫都看在眼里，又对学生讲了些客套话，便早早结束了大典。

陈忌灵反而觉得开这场大典，就是来坑自己的。大家都是读书人，话说明白了，大家才能互相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管是北荒还是中原，读书人读书就是为了避免战乱。纸上面的文字才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知礼，尊重圣者。

“陈院长请留步。”陈忌灵被身后的那位女讲师叫住。

陈忌灵这才仔细看清，这女子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眉如柳，樱嘴微张。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有股淡淡的体香，美丽至极。

陈忌灵的眼里始终保持的清明，再美的事物，用来欣赏即可。

“你刚才的话，我只记了半段。”女子低头道，拿出一个小本。

“我写好后给你送过来。”陈忌灵微微一笑。

“那有劳陈院长了。”

“叫我陈忌灵便是，我年纪轻轻，可没那么老。”

女子捂嘴一笑，等陈忌灵走后她才想到。他都没问自己名字，更没问自己地址，怎么送给自己。

原来那个黑脸男子叫周平，是郡里督卫史的独苗。其他两人都是翰林书院派过来的，看来郡里在这院里安排个周平，貌似没有教书这么简单。那位女子叫丁若琳，另外一名男子叫黄元志。

北荒的读书人很有血性，但是没有中原学子那股较真劲儿，较真到把你埋在青南河底的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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