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三木草堂

第二天一大早陈忌灵被院里的传来的沙沙声吵醒，收拾好后。推开屋门，鲁孟夫拿着扫帚在清扫院里的梧桐叶。鲁孟夫扫地很轻，但还是把陈忌灵吵醒。

“哎呦，把你吵醒了。”鲁孟夫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陈忌灵，停下了手中摆动的扫帚，一脸歉意道。

陈忌灵一边说，一边拾起地上的扫帚，说道：“我也是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呢。”他也扫了起来，梧桐叶很轻，扫帚带动的风都能刮起来好几片叶子。

鲁孟夫笑道：“人老了，就睡不着了。总想找点事情做，院里的这棵老梧桐树陪伴了我这么多年了，上面的叶枝枯萎越来越多，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树虽然枯了，但是它的根还在啊，恐怕这树根都蔓延到城底下了。”陈忌灵看着眼前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岁月洗刷过的树杆上面露出尖细的嫩芽来。陈忌灵又问道：“不知院里的书库在哪？我闲来无事，想去看看。”

鲁孟夫突然神色一惊，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不过他又立马恢复了刚才神态，笑道：“书库在大钟楼后面，里面倒是没多少书，都是些陈年破烂而已。”他看到陈忌灵没有放弃进书库看书的念头。索性说道：“等扫完树叶，我带你过去可好？”

“哦，那就有劳了。”陈忌灵开心道。刚才这鲁孟夫明显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反而引起自己的注意了，难道这书库去不得？

陈忌灵扫的很快很均匀，不到片刻，地上堆着的几垛叶子，像是一座座的坟头，就差上面挂着的白绫了。“先生，我们可以走了。”陈忌灵压低声音示意道。

“哦，要不先换身衣裳？出了些汗，有股酸臭味儿。”鲁孟夫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陈忌灵倒是没看出老人家是哪里出汗了，北荒的早晨风大，有些微冷。拎了几下扫帚就出了汗，这身体怕是虚弱到不能走路了吧。

“嗯，我也出了些汗，进去擦擦。”陈忌灵笑道。鲁孟夫走得很急，他一个回屋换衣服的人，却并没有回去，。陈忌灵跟鲁孟夫的屋子就隔了几道砖墙，他在林子里那么杂吵的声音中都能分辨猎物的叫声。鲁孟夫就算放个屁，只要他想听就躲不过他的耳朵。况且自己昨天弄坏的那些门窗全部都换了。谁换的他不知道，可这鲁孟夫应该知道啊，鲁孟夫却在刚才只字未提。

“忌灵，我们走吧。”门外鲁孟夫叫道。

陈忌灵说道：“是，先生。”鲁孟夫倒是换了身衣服，可那脚上的泥草却没能逃过陈忌灵的眼睛，难道他是站在盆景上换衣服的？这北荒的气候这么干燥，鲁孟夫脚底的泥草太过于显眼。

大钟楼在书院的东南角，后面是一片荒地，杂草都快没过陈忌灵的腰际了。这书院怎么这么偏僻，而且这么长的杂草也没人清理，书院里的师生难道很少来这里？这可是书库啊，书院的精髓核心所在地，未免太不重视了。鲁孟夫倒是轻车熟路，拨开眼前的杂草，陈忌灵的鞋子被黏了一下，他蹲下身子看到地上全是泥泞。先前鲁孟夫脚底的泥草莫非就是这的？来回时间也不够啊，自己走了这么久。

“地上的湿气重，泥泞多，小心滑倒。”鲁孟夫看到蹲在身后的陈忌灵，提醒道。

陈忌灵直起了身子，笑道：“不碍事，先生你走好便是。”

穿过草丛，脚下的地开始干硬起来了。杂草也越来越矮了，比之前稍微枯黄了不少。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杂草圈住的房屋，上面盖着青瓦，屋门上面的镂空雕花已变了模样，红漆皮翻卷着，随时可能掉落。上面挂着的铜锁布满了青色的锈迹，手一碰随时会掉下来似的。门上挂着的牌匾满是裂痕，虽然上面写着的字早已褪色，还是能看出来“三木草堂”四个字。

鲁孟夫掏出钥匙，插进了铜锁。推开了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是张嘴等待喂食的雏鸟发出来的尖叫音。并没有灰尘落下来，这倒让陈忌灵心里感到异常奇怪。很明显有人来过，不然别处的灰土那么厚，为何这里没有呢。

一股腐霉味儿钻进了陈忌灵的鼻子，眼前摆着的书架上面陈列着一排排的书，上面落满了灰。

鲁孟夫脸上不好意思道：“这里常年没人来，也没人打扫，才如此陈旧。”

“这倒没事，上面的灰尘一吹就掉了，这书库为何没有学生来啊。”陈忌灵走了一圈，发现规模还不小，书架被虫蛀的严重，随时会坍塌一般。书架最下层的书都有些发霉了，黏到了一起，估计这里地面上太潮湿了。

鲁孟夫叹道：“当年这里青草幽幽，是书院学子最喜欢来的地方。谁知，几年前的一天。正当学子们在这读书习作之时，一道黄色的光束从天而降，将书库笼罩其中。有学子曾在光束里看到一条黄金巨龙，扶摇直上九天。学子们都被吓坏了，说来这里会受到天罚和巨龙的吞噬。这里就此荒废了，这里也被称为学校的禁地。”

“竟有这等事，龙可是传说中的圣物，谁也没见啊。”陈忌灵说道。他小时也听过关于龙的传说，后来才发现，那都是私塾先生自己杜撰的。

鲁孟夫笑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难道没听说过，当年苍莱大帝的武器就是一根龙骨。他才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说实话，这个故事他是听过，为什么说是故事呢，因为他是从那些卖糖人的挑货郎嘴里听说的。

鲁孟夫看陈忌灵一脸疑惑的样子，又说道：“这世上还有九条尾巴的狐狸，长着翅膀的头生犄角天马，更别说龙了。”对陈忌灵来说，这些再稀奇但是没有龙稀奇啊，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他是没见过，但是见过三条尾巴的。自己胳膊上的那个三角符号还没褪去呢，这里如此安静倒是挺适合他的，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搬过来住在这里也好啊。

“先生，学生有一事相求。”陈忌灵行礼道。

鲁孟夫双手扶起陈忌灵来：“有什么事你就说啊，你还是书院的副院长呢。”

“学生，学生想，想住在这里。”陈忌灵吞吞吐吐道。

“什么？”鲁孟夫原本拉耸着的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

“这里如此陈旧不堪，学生住在这里一是读起书来方便。二是清扫一下这里，书院万万不可没有书库啊，毕竟那只是传说。”陈忌灵说道。

“这事老夫做不了主啊，就算我同意，这还得跟书院里的讲师学生商议啊，毕竟重新开启禁地，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鲁孟夫无法拒绝啊，陈忌灵是又是庙里派来的，更何况还是书院的副院长。

“只要先生同意，学生那边交个我就行。”陈忌灵说道。

鲁孟夫说道：“那就依你吧，我回去处理些事情。你就先看着，搬过来的事，日后再议。”

陈忌灵看到鲁孟夫走后，逛了起来，灰尘覆盖的太厚，书名都看不到了。一些史记文献上面的字迹都很淡。他恍惚中又想起自己儿时踏进的那个书库里，在那里他险些丢了命。他抖了抖书上的灰尘认真的看了起来，书库外面站着的一道俏丽背影，睁着大眼睛欣赏着里面捧着书的少年。

看来这破草堂子离见天日不远了，放下手中提着的提篮盒，丁若琳哼着小曲离去了。陈忌灵听到外面传来的细微声的声音，跑出去只看到地上的提篮盒，那股停留在此处的香气，陈忌灵一闻就知道是谁了。

草丛里的蛐蛐叽叽的叫着，拿着书的少年靠在墙上安逸的坐着，荒草被风吹弯了腰，草堂子里的清香四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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