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色果实

山雨欲来，少年一人穿梭于丛林之间，腰上挂着的竹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陈忌灵在林子里转悠了一早上，什么猎物也么看到，四脚蛇都不来招呼他了。难道林子里的野兽又往深处跑了？陈忌灵停下了脚步，林子深处的毒物多，瘴气四处弥漫，更何况里面还有多少猛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陈忌灵拿起腰间挂着的竹筒，刚喝完水，正要抬起胳膊擦嘴。胳膊上的灼烧感又开始发作了，那个三角符号变得越来越红。一道白影从陈忌灵身后飞出，落在了陈忌灵眼前的草丛之上。

陈忌灵手里的银针乍现，面前在草地上趴着的正是那只三尾狐。身上毛发比以前更光滑了，身体也精壮了不少，三条尾巴欢快的摇摆着。狐狸一下跳进陈忌灵怀里，粉红色的舌头舔舐着陈忌灵的脸颊。

“又是你，你给我胳膊上留了什么。”陈忌灵靠着树坐在了地上，把狐狸放在了腿上，扁起了袖子。狐狸蓝色的眼珠盯着陈忌灵胳膊上的三角符号，褐色的鼻头凑过去闻了闻。这白毛畜生又不会讲话，自己又何必跟它说这么多呢。

陈忌灵摸着三尾狐说道：“你说这林子里的野兽都跑哪去了，我找了一早上，都没见到半根毛发。”狐狸摆了摆耳朵，从陈忌灵怀里挣扎出来，跳在了地上。小脑袋在陈忌灵腿上蹭了蹭，绕着陈忌灵转了一圈。咬着陈忌灵的袖子，想要把陈忌灵从地上拉起来。陈忌灵扶着树站了起来，狐狸又咬着陈忌灵的裤角，向后拉着陈忌灵。

“你是要我跟你走？”陈吉林疑惑道。

地上的狐狸摇了摇尾巴，脑袋上的小耳朵摆了摆。

狐狸这嗅嗅，那闻闻。时不时回头又看几眼陈忌灵。陈忌灵扯下一块布，倒了点竹筒里的水，把浸湿后的布条蒙在了脸上。狐狸带他进入了林子深处，瘴气越来越浓厚了。小狐狸放慢了速度，陈忌灵也谨慎了起来。要不是前面有小狐狸带着，他真怕自己迷了路。草丛把小狐狸盖在了里面，要不是这一身白毛，陈忌灵还真分辨不出来。

陈忌灵看到小狐狸停了下来，他拨开眼前的杂草和树枝，一个洞口出现在他眼前。这该不会是那双头熊的洞穴吧，小狐狸却跑进了洞口。这里的瘴气和树枝，很好的把洞口隐藏了起来。陈忌灵跟了进去，洞里的墙壁上长着杂草，还有露出来树根，像是青南河里鲤鱼的胡须。

越往里面变得越暗，陈忌灵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狐狸的身影，陈忌灵扶着洞壁，紧跟着。一团青色的光晕在不远处散发着微芒，陈忌灵走到近处才瞧清楚。这是一株小树，树枝的叶片上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青芒，整株树就五片叶子。树枝像是碧玉那般透亮，上面还结了三颗葡萄大小的青色果子。小狐狸跑了过来，盯着树上青色的果子，粉色的舌头微吐着。

难道这个果子可以吃，陈忌灵看着眼前这株发光的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株树的名字。小狐狸直接爬到了树上，一口咬下一颗果子，瞬间不见了踪影。陈忌灵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咆哮，他的耳朵一阵嗡鸣。寒毛四起，洞顶震落的小土块砸在了他鼻子上。他一把揪掉树上的那两颗果子，撒腿就跑。

就在陈忌灵摘掉果子的那一刻，整棵树黯淡下去。陈忌灵都不管眼前黑不黑了，只管跑。八成是惹到什么凶兽了，他感觉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眼前渐渐明亮了不少，身后的咆哮声连连。就在他快要跑出洞口的那一刹那，背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一击，撞飞出去的陈忌灵喉咙里一甜，感觉自己身体快要散架了。

陈忌灵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地上躺着的他，咳出一口鲜血来。洞里的怪物怕是要活撕了自己，但是洞里并没跑出来他想象中的怪物。一阵阵飓风夹杂怒吼声，从洞穴里传出来。他手里紧握攥着那两颗果子，这东西差点把自己命都丢了。

那只狐狸不知跑到哪去了，这白毛畜生差点把自己害死在洞里。陈忌灵浑身疼痛难忍，都难有半点力气从地上爬起。他突然感觉自己耳朵痒痒的，正是那只狐狸，用自己的尾巴拍打着陈忌灵的脸颊。他又不能动，只能睁着眼睛任由这白毛畜生摆布。小狐狸在他身上到处闻着，最后用舌头舔着陈忌灵握青色果子的左手。

陈忌灵骂道：“馋嘴的畜生。”陈忌灵摊开了手，这果子自己拿着也没用。他又不敢吃，万一有毒可如何是好。既然这白毛畜生想吃，那你吃吧。

狐狸见陈忌灵摊开了手，把果子吞进了嘴里。陈忌灵以为这畜生就这么走了，没想到狐狸跑了过来，鼻头凑近陈忌灵的脸嗅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异常的诡异。

“怎么，吃完了果子，还想着吃我的肉啊。”陈忌灵骂道。自己要是能动，非把这畜生抓起来打一顿。

就在他刚说完话的那一刻，狐狸竟然把嘴里含着的果子吐进陈忌灵口里。陈忌灵措不及防，一咳嗽，直接咽了下去。陈忌灵一阵干呕，他又不能动。一阵巨疼从腹部直冲头顶，陈忌林感觉体内的经脉快要撕裂，大脑一阵轰鸣，晕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陈忌灵皮肤变通红，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盘踞着的巨龙。小狐狸焦急的在陈忌灵周围绕着，时不时的舔一下陈忌灵额头的汗。

陈忌灵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草地上遍布着各种他没见过的动物。他正新奇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一声兽吟声从天而降，地上的动物全部匍匐在地上。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之地，陈忌灵都有种想要屈膝跪地的冲动。

他抬起了头，他看到了他从没见过的一种动物。他突然回忆起那个儿时误入的地方，那本古书上记载那一段文字一一乍现出来。“龙者鳞虫之长，王符言其形有九似。头似牛，角似鹿，眼似兔，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不能升天。呵气成云，既能变水，又能变火。”头顶的巨物不是龙又是什么，自己竟然看到了传说之中的圣物。盘旋在头顶上的巨龙遮天蔽日，龙威压得陈忌灵快要跪在地上时。

陈忌灵周身青筋暴起，他的双目赤红起来，他的膝盖慢慢弯曲着。体内的经脉一根一根的破裂，皮肤撕裂开来，鲜红色的血染红了衣襟。体内的黑色雾气向身后汇聚，幻化出黑色的一尊巨人。巨人与先前的那几次截然不同，头生双角，身躯高大了不少。周身长满黑色鳞甲，猩红的双眸瞪着天上的巨龙。巨人拖着长链，巨拳紧握，仰天长啸。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甚至盖过了龙吟。

陈忌灵红着双眸，身上的皮肤不断新陈更替，体内的经脉边重生边破裂着。

忽然眼前场景如同打碎的玉器一般，变得支离破碎。陈忌灵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他开始恐慌，他生怕又掉到儿时那个极其恐怖的地方。

脸上传来温暖湿润的感觉，他猛地睁开眼。自己还在林子里，小狐狸看着醒来的陈忌灵，不停的摆着尾巴。陈忌灵坐了起来，浑身的酸痛感已经全无，甚至感觉自己的精力比之前还要旺盛不少。难道是那两颗果子治好了自己的伤，刚才又梦到些奇怪的东西，陈忌灵揉了揉脑袋。

“要回去了，谢谢你请我吃的果子。”陈忌灵看着地上围着自己转圈的小狐狸，没好气道。狐狸似乎听懂陈忌灵的话，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唉，你还没带我出去呢，唉，小狐狸。”陈忌灵喊道，回答他的只有树上的鸟叫声。

傍晚时分，苍天终于落泪，陈忌灵冒着雨，一路小跑。

牧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衣服。看着在雨中跑着的少年，咯咯一笑：“让你回来这么迟，我以为你又跑了呢。”

牧重阳打量了陈忌灵一般，说道：“这么晚才回来，在林子里又偷吃熊肉了？”

“熊肉倒是没吃上，但是徒儿吃了龙胆。”陈忌灵贫嘴道。

牧重阳说道：“不知那龙胆的滋味可好？”

“跟冰糖葫芦一般。”陈忌灵说道。

屋内一老一少大笑了起来，那股清香又飘了过来，少年忍不住多吸了两口。他看着扶着下巴的少女，神情恍惚了起来。

犹如南柯一梦，梦醒人才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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