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杀机

巨大的快意不断涌来，陈自在惬意的闭上了双目，这么多天的艰难磨砺，他嘴上虽然没有说过苦，心里也从不这样想，可旅途艰辛，从未下山的陈自在又如何没有想法。这突如其来的快感仿佛蜜糖一样浸入他的骨髓血液，让他心里安宁，心底这一刻空空荡荡，再也容不下其他。

陈自在睁开眼的时候有些不适应的揉了揉眼睛，随即他怔了怔，似乎不大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寒星闪闪，晚风轻拂，初秋的山腰带来丝丝凉意，却已然是夜晚了。

暗自跟着明然偷偷潜回来的时候，朝阳初升，不过是清晨，此时竟已入夜，他这一坐竟然就是整整一天，难得的是他自己分明未曾感觉。

陈自在轻轻站立起身，虽然一天未动，但气血循行通畅，身子行动如常。他微微舒了舒身子，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舒适的凉意，覆盖全身筋脉。直透出沁人的舒服。

几株野草在风中微微颤栗，陈自在负手而立，体内乾坤变化，他的脸上竟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只那直立的身影倔强不屈，却有说不出的傲意。

天幕如墨，点缀其上的繁星如月夜下的粼粼波光，陈自在目力惊人，隐隐看得清丝丝缭绕的浮云缠绕的山间，而下面的如我门却哪里看得清楚。

这样清冷的秋夜，这样迷梦的星空，晚风欲扬，那孤傲清冷的少年，就这样静静伫立，天地间这一刻仿佛只他一人。

“蓬”，沉闷的声音响起，光灿灿的烟花穿透夜空，夺目的光华只一瞬间便照亮了整个山头。陈自在却不见丝毫吃惊，只愣了一下，喃喃道：“果然是有事。”如我门佛门清净地，如何会有这样的景象，看情况，应该是外面的人。

陈自在还有很多疑惑，如我门几乎是绝迹尘俗，怎么会忽然有外面的人来。

他没有多想，匆匆从山上奔下，山路颠簸崎岖，但他却如一缕轻烟转瞬而逝，下一刻已经隐隐看到了大批的黑衣人。

陈自在没有出来，只是隐藏在暗处，他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星夜凄冷，淡淡的寒光微微倾洒在地上，如我门南门并不宏伟，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此时还紧闭着。四五十个人影影绰绰的站着，没有一个人动，暗夜里仿佛伫立的石雕。只一瞬间的眸子里射出来的寒光，直入人心。

四五十个人整整齐齐站里足足三列，为首一人也是一身黑衣，陈自在也只分辨出他的衣服与后面人的衣服不同，料想是敌首。

那黑衣人越众而出，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门，道：“太长宗夜访如我门，还请门主赐见！”声音清朗，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真诚。陈自在一愣，随即释然，虽然感到疑惑，但太长宗也是魔门三宗之一，对如我门不怀好意，却也说得过去。

片刻，只听得那门“吱呀”一声，带着一股重浊难听的声响缓缓打开，为首的一人赫然便是惠空。他脸色淡然，须眉依旧是日间平和的顺着，只眼眸深处却满是威严。

惠空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道：“如我门百年来从不见客，却不料突有客来，老衲怠慢了！”说完便低眉，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似的。

为首那黑衣人嘿然一笑，道：“大师客气了，我门下也是最近几天前才发现这昆山深出竟隐藏着一个门派，可怜这么多年竟然无人发现。在下连翻打探之下，原来是久违的如我门，这才来拜见。深夜露重，还愿没打扰大师清修。”他语气间极是客气，倒令人很有好感。

陈自在听他说这几日才发现如我门，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想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惠空道：“夜既已深，却不知太长宗诸位来意！”惠空缓缓抬起头，平和的眼神里忽然光华湛然，这一刻的气势让对面的人窒了一下。不过对方显然也不是常人，随即笑道：“在下是太长宗副宗主金战武，前几日发现这昆山深处灵气充裕，尤其是如我门这一处正在两峰之间，阴阳交泰，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实在是……”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嘴里还不挺的啧啧了几声，意思已经很是明显。却见惠空大师半晌并没有说话。

倒是如我门里较聪慧的和尚已然猜出对方意思，只是怒骂。夜色晦暗，陈自在躲在一棵大树后，也不由骂这太长宗的人无耻。

惠空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让金战武有些意外，他却不大介意，飒然道：“所以我太长宗迁到此处，今夜来就是来和如我门的大师们商量商量。”

惠空淡淡道：“太长宗要迁到此处原也无不可，山川灵脉并非哪一家所有，只不过昆山深处有一遗迹原是我门祖师阿难尊者所留，如我门人历代守护，所以是不能了。太长宗的施主恐怕得失望了！”惠空这话轻飘飘的说出，却斩钉截铁，觉无圜转可能。

“惠空大师这样说是不能了！”金战武的声音忽然阴沉下去，与方才的清朗相比，截然两人，一股阴郁的气息缓缓透出，在场的每个人仿佛心口压着一块巨石。当下就有一个佛门弟子‘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惠空脸色一变，大袖一辉，淡金色的佛家元气倾泄而出，瞬间围成一个透明的罩子，挡在几个年轻的弟子面前。

“施主何苦如此！”惠空踏出南门，飘飘然离金战武只不到一丈的距离。浑身金色光芒流转，宝象庄严，即使金战武之能，也受不住他庞大的气势，向后退了一步。

金战武忽然笑道：“大师也说了，山川灵脉并非哪宗哪家所有，为何我太长宗便不能，更何况如我门在这深山隐藏近百年，何不换换地方，透透气。”

惠空道：“山川原是小事，祖师遗迹如我门不敢舍弃！”

金战武冷冷看去，却见惠空眼神依旧淡然，只那浩然佛力却让他一阵恍惚，茫然不知所以。

金战武强自压下不适，瞬间退后，只右手高高扬起！

杀气毕现！寒星闪烁，风中轻扬的林木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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