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凌晨的拜访

壁炉上的巨大银质挂钟沉稳的摆动着，每一次叮咚都如重锤般敲击着欧莱奥的心脏，时间已所剩无几，一旦天边大亮，元老院向枢机会发出参议邀请，那么自己当初的目的就很有可能达不到了。

虽然遇到的阻挠是意料之内，但欧莱奥并不愿意听到佩泽顿的长篇大道理，红衣大主教对于自己在海洋上的各项政策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意见提议，其语言措辞往往委婉却不失激进，尤其是在海军扩展和航海冒险等方面态度强硬，而昨日在元老院商议的问题方面正是如此，即使他并不能完全阻碍到自己计划的发展，但多多少少也会产生难以估计的影响。

“唉。”欧莱奥禁不住扶额叹息，抓了抓还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做皇帝不容易啊，以前晚上爬起来去厕所，路过父亲的房间时看到里面仍然是亮着的，当时的他还在好奇父亲不睡觉在干嘛，透过门缝才看到父亲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一页一页翻看着公文，鬓角的银发在烛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那时的父亲还算年轻，但岁月的伤痕已然爬上了父亲的额头，那时他还不懂得这样的心酸，那时他还沉浸在骑木马的欢乐里。

“咚咚咚。”门口的卫兵轻轻叩响着大门，有些犹豫的禀告着，“陛下，贝索斯大元老在门外请求面见您，您看...？”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我这里。”欧莱奥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在昨日与元老院的商讨时，这位资历最老，并仍担任元老院首席执行官的大元老却坐在最后一排位置上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着争论的宛若斗鸡一般的其他元老。

长久以来，欧莱奥都视这位大元老为永恒的智者，对他的尊敬程度也不亚于现任帝国宰相佩泽顿，在欧莱奥看来，在这国家里能够和佩泽顿匹敌的除了贝索斯以外再无第二人。其优秀的辩驳能力以及对事物即为透彻又谨慎的分析能力就连能言善辩的大主教有时都无法企及，正因为如此当年父亲虽强行削弱元老院的摄政影响，但仍在弥留之际请求贝索斯担任摄政辅臣与佩泽顿共同辅佐欧莱奥治理国家。

“快请他进来。”欧莱奥急忙整理好自己的外表仪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为皇帝本不至于如此，但父亲曾教导过自己即使是君主，会见重要且值得尊敬的人整理好着装是最基本的礼仪。

“打扰陛下休息了，只是我对昨日商议之事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固特地前来。”

随着一阵苍老的声音传来，从门口缓缓走来一位身穿镶着紫红色带边过膝白袍，右肩斜带着银色条纹式紫色肩带的老人，这身穿着只有元老院现任执行官才可拥有，而那即为尊贵的肩带则代表着皇室对他的认可和尊敬。

“大元老快快请坐。”欧莱奥此时也极为尊敬的上前搀扶老人入座，“大元老这么晚了还深夜前来，另我实为感动和荣幸。”

“陛下言重了。”老人微微颔首行礼，“陛下深夜未曾入寝，看来仍在为昨日之事而担忧，我特为此事而来，希望能为陛下分担忧虑。”

听到这话，欧莱奥那紧锁的眉头才舒缓了一丝，“劳烦大元老挂心了，实不相瞒，我这也是一筹莫展啊，想必大元老昨日也看到了，前前后后争论半天他们却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建议，却在征询枢机会这点出奇的一致，我不明白，难道现在元老院要看枢机会的脸色行事了吗？”

“陛下请息怒，元老院在这方面的确失职，但并不代表元老院依附枢机会，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在当前无法产生合理而又适合的建议的情况下，征询枢机会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可是...。”

“陛下，虽然元老院与枢机会素来不合，但在我看来，陛下不管征询哪一个，只要能够得到合情合理的建议就是一件好事情，更何况陛下只是征询，而不是非要就此实施，真正的决定大权是掌握在您的手里的。”

老人微笑的跟欧莱奥诉说着其中的优劣利弊，，似乎不仅仅是君臣之间商讨国家大事，更像是，爷爷跟孙子讲述着人生中的重要哲理。

银质的挂钟仍在默默地摆动着，欧莱奥站起身像贝索斯行礼道，“感谢您今日对我的提出的建议和教诲，不然我真的无法像现在这样坚信自己的。”

“能为陛下解开心结是我的荣幸，也希望陛下在未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像现在这样泰然处之，时候也不早了，陛下尚可还能歇息一会，我也就回去了。”

“大元老请。”欧莱奥亲自将贝索斯送至门口，忽然问道，“大元老昨日在会议上为何一言不发，当面像我阐述自己的观点呢？”

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当黄鹂筑巢之时，杜鹃，也在旁边看着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